第21章

  于是很快,两个人就一起站在了浴室里。
  将花洒打开放水,逐渐氤氲开的水雾能起到一定的阻挡作用,但是学过美术的洛时音惊觉,这种朦胧的视觉效果似乎更加能够引人遐想。
  他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努力抛却脑子里的杂念,踮起脚尖,勾着闻闲的领口慢慢往上提。
  其实现在最大的问题不在于伤口的位置,而是他那一头脏辫,这种脏辫自己根本没办法拆,捆绑的地方好死不死就卡在了领口提起之后的最高点。
  洛时音此刻和闻闲面对面,因为身高的问题,不得不努力踮起脚尖,他尽量做到目不斜视,试了几次,每次都是卡在了最高处,后面的兜帽险些压住伤口。
  两个人都累得满身大汗,最后一次洛时音的脚实在是累了,忍无可忍,两只手往闻闲肩上一搭,隔着衣服,里面紧致的肌理线条触感极好。
  但他根本无心体会,领口再次无声滑落,蒙蒙雾气中,他对上了闻闲幽沉的双眼。
  因为一直闷在衣服里面,闻闲漆黑的瞳孔硬被憋出了一层水汽,眼神有点凶,却不吓人,看起来怪委屈的。
  头上的伤口不出意外又开始渗血,洛时音有些心疼他,搭着他的肩,语气不知不觉带上了一点儿哄的意思,“实在不行,我们把衣服剪了吧,我再给你买件一样的。”
  可能是这一整天发的事让人实在搓火,闻闲今天偏和一件衣服较起了劲,对着他硬邦邦地说道,“不剪,我就要这件。”
  行吧行吧。
  不剪不剪,你受伤了你是老大。
  洛时音想了想,脑中灵光一闪,绕到他的身后,定了定神,忽然将卫衣下摆一撩,右手随即像条灵活的蛇一般窜到了衣服里面。
  尽管他的手没有触碰到闻闲的皮肤,但还是能感觉到闻闲的后背瞬间变得僵硬。
  这种时候装傻是最好的办法,洛时音动作很快,在他作出反应之前,右手已经从帽兜后边穿了出来,然后他用自己的右手紧紧护住闻闲的伤口,左手提起领口,用力往前一扯一提。
  被勒到刺痛的右手如焊铁一般一动不动,洛时音咬着牙,终于将闻闲的脑袋解救了出来。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洛时音抱着闻闲的卫衣,闻闲一回头,就看到他轻轻甩了甩右手,手腕到手背的部位通红一片,全都是刚才领口往上扯的时候勒出来的。
  闻闲皱着眉,一把抓住他的手,拉到眼前细看。
  有些地方甚至都被磨破了皮。
  “没事,不痛。”
  这回换洛时音不自在了,他想要抽回手,然而抬头看到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随即一愣。
  第19章
  事实证明,闻闲的身材被紧身速干衣包裹住时,与此刻赤裸着上身亲眼所见所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洛时音猝不及防,眼眸微凝,大脑的思维一时间没跟上自身的天性,视线顿时就粘在了对方身上。
  闻闲上身修长骨架挺拔,覆在其上的肌肉线条精悍清晰,整个上半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而最为震撼的,是如焊铁般紧实的八块腹肌,左右两道人鱼线贴着胯骨蜿蜒而下,没入松垮垮缀在下腹间的裤腰当中。
  因为刚才一番挣扎战斗,此刻光滑的肌肤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水雾朦胧的浴室中泛着水润的光泽。
  闻闲显然没注意到洛时音的目光,他一手抓着自己的卫衣,一只手托着洛时音的右手,正低头凝眉,查看他手背上剐蹭出来的红痕,深深凹陷的颈窝随着垂首的姿势,连同下颚线,牵扯出一道优雅迷人的线条。
  这样的身材,真是一举一动都能带出一股漫不经心的铯气来。
  唰唰的水声弥漫在狭小的浴室内,空气中蒸汽升腾,在两人之间丝丝缕缕,挟裹缠绕。
  洛时音皮肤白皙,如玉一般细润,便显得伤痕尤为刺眼。
  “好像出血了。”闻闲皱眉说道。
  低沉的声音在浴室中带着回音,震在耳膜深处,洛时音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赶忙抽回了手。
  也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洛时音耳尖通红,他瞥了眼自己的手背,看到上面就是起了几个血点子,于是不甚在意地笑道,“就是蹭了下,过会儿就退了。”
  “贴下创可贴。”闻闲打开浴室的柜子,找出几片创可贴。
  洛时音看他绷着脸拆创可贴,失笑道,“我又不是豆腐做的,一蹭就坏了。”
  闻闲没说话,低头专心拆创可贴,却在听到他提起豆腐时,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之前餐桌上那块水润光滑的嫩豆腐,再一联想到刚才手心里温润的触感,心头突然好似被什么勾了下,震得泛起一片酥麻。
  好在这怪异感纵然即逝,闻闲皱眉定了定神,拆好一个之后要去抓洛时音的手,被洛时音侧身避开了。
  “好了好了,”水雾氤氲的浴室中,洛时音的眼眸看起来很亮,里面闪着温柔的光,看着闻闲不悦的眼神,他不自觉放轻声音,“不是还要给你洗头?一会儿洗完了再贴,行吗?”
  见闻闲要开口说什么,他赶在前面说道,“头一定要洗,不然明天老薛一靠近就闻出来了。”
  说完,他不由分说推着闻闲往浴缸那里走,“去,快坐下。”
  幸好闻闲家的浴室装的是浴缸,要是淋浴,他可能得连裤子也一并脱了,要是那样的话,洛时音真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到心如止水。
  可能是一回二回熟,这回闻闲对于洛时音的触碰不再显得那样抗拒与僵硬,半推半就地坐到了浴缸旁边。
  因为是餐厅搬来的椅子,放在狭小的浴室里多少有些局促,洛时音撸起袖子,让闻闲侧身靠在浴缸沿上,还细心地在他耳朵下面垫了一块毛巾。
  这样一坐,留下给他的空间就很少了,洛时音被迫挤在洗脸池和浴缸的夹缝里,亏得他瘦,要是尤可来估计塞都塞不进去。
  手里拿着花洒试温度,洛时音用余光留意着闻闲的脸色,关心地问道,“这样躺行吗?”
  好像确实是不太舒服,闻闲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
  这一动就不对劲了,洛时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飘过他的腰腹,然后又赶紧移开。
  倒也不是趁机乱看,他也算阅历丰富,只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每天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就靠每晚睡觉前那几个仰卧起坐和平板支撑,便能轻松拥有这样的身材?
  难道这和他早已封神的游戏技术一样,又是传说中的天赋异禀?
  洛时音在心里发出一声羡慕的感慨。
  调试好水温,洛时音弯腰帮闻闲洗头,学着理发店里那些人的样子问他,“这个水温可以吗?”
  闻闲斜睨了他一眼,若有似无地勾勒下唇角,“可以。”
  因为绑着脏辫,洛时音手指穿梭在发缝间的触感便格外清晰,他指尖柔软,与其说是揉搓,不如说是在点压按摩。
  血水顺着浴缸壁缓缓流下,流入下水道中,闻闲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没过一会儿,累了一天的他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眼尾浅浅勾着,透出一点光,有一下没一下地撩向覆在身上的男人。
  洛时音全神贯注,尽力避开闻闲后脑勺上的伤口,帮他冲洗头发上的血迹。
  他今天本就只是出门溜达,所以穿得格外随意,上身是件湛蓝色羊绒长袖,下半身是一条浅卡其色长裤,包裹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闻闲正犯困,闲来无事,视线便顺着那两条长腿慢慢往上撩,撩到略微收腰的羊绒衫下摆,在因为姿势紧绷起来的胯部线条上停留一瞬,然后继续往上。
  羊绒衫v形领领口偏大,洛时音弯着腰,无意中露出了一小片雪白紧实的胸膛。
  湿漉漉的水汽如有实质地飘荡在视线当中,眼前的一切朦胧得如梦似幻,那片浮动的肌肤就像是被裹上了十八层滤镜,嫩得水灵灵,润得闪耀耀。
  富贵猫懒洋洋的视线凝固在了这里。
  “我又不是豆腐做的……”
  不知道为什么,又跟着了魔似地,闻闲的脑子里开始无限循环这句话,老和尚念经的特效音和那声“晚安”如出一辙。
  心头又开始莫名的烦躁,闻闲啧一声,刷的把视线往上移。
  结果就对上了洛时音的眼睛。
  “……”
  不得不说,洛时音确实保养得极好,三十一的人了,面部依然紧致,哪怕是这样的死亡视角都好看得要命。
  洛时音低头紧张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弄疼你了?”
  闻言闻闲喉咙一哽,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总觉得这个台词听起来不太对劲,洛时音见他板着脸没反应,后知后觉,尴尬地换了个句式,“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没有。”闻闲淡淡道,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原本低沉的声音像是洒上了磨砂膏,有种磨耳朵的低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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