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可偏偏这会儿听到齐世长难得软着语气说了声谢谢，余水仙也不好这种时候泼人冷水，只能忍着全身怪异的感受任他抱着。
上书房是凌晨三四点就得起来赶去上课的，余水仙被齐世长叫醒的时候脸都是臭的。
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余水仙不知不觉就染上了皇子的骄奢习惯，穿衣梳头都得有人伺候着才能出得了门。
当然，伺候他的人只有齐世长。
说来也见鬼，明明他们同吃同睡，余水仙这身体还比齐世长年长三岁，可迎风见长的只有齐世长。
他们才过上好日子多久，齐世长就跟他名儿一样蹭蹭长个，这会儿仔细一看，齐世长这货都比他高了大半个头，身体都看着比他宽了一个手臂的尺寸。
不满地拉着任禹抱怨了一顿，余水仙任由齐世长牵着他出门，然后放心地闭着眼边走边继续缓觉。
起得太早了，他根本没睡够。
上书房是不准带随侍进去的，所以教书师傅看到余水仙大步进来的时候还拉上了齐世长，不让进还扬言说齐世长进不去他也就不进去了时，颇为无奈地让人请来了正帝。
余水仙如今在宫里头的名声可正大着，先是从人人喊打的灾星一跃而上成了名正言顺的十三皇子，又在昨日毫不客气地教训了正当宠的静妃手底下的人，那一顿巴掌何止是打在李公公脸上，分明是将静妃的脸面扒下来扔地上踩。
可就是这样，正帝都未曾责怪过他一句，当日找过去隔日就宣布让他进上书房，其中用意不言而明。
面对正受宠的余水仙，教书师傅哪敢对他轻举妄动，只能任凭正帝做主。
正帝似乎也是想帮余水仙一把，让他把恃宠而骄这四个字坐实，大手一挥便破例准了余水仙带着齐世长一起进出上书房的请求。
一时间，多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投射到余水仙身上，余水仙权当没看见，坦坦荡荡地拉着齐世长在最中心瞩目的位置坐下。
正帝既然来了，也没打算立马就走，干脆寻了一处坐下。有正帝在，整个上书房一下变得积极有序了起来，一个个都在卯着劲儿表现，期许着能得到正帝的一两句夸奖。
老八、老十、老十一他们就是如此，一张张比余水仙大不了两岁的脸蛋绷得紧紧的，一副又刻苦又认真的架势。
可以说全场都在专注用功地念书背书，只有余水仙一个异类，用这些读书声下饭，又享受又满足地接受着齐世长的投喂。
虽说这包子还是他自己苦哈哈用功德值在系统商城里换的，然后偷梁换柱地换了齐世长给他做的酸辣萝卜丝包子。
说起来还有几分遗憾。
这包子的工艺是齐世长母亲教给他的。
原本君子远庖厨，更何况那会齐世长还小。
只是有一年京城城外来了近万难民，齐世长母亲实在看着不忍心，就在西城外支了架子施粥施包子。
齐府上下也就那么几十口人，日赶夜赶也应付不了那么多难民的需求，齐世长心疼他母亲就提出要帮忙，他母亲见他意志坚定才教给了他。
包子很小一个，就只有婴儿拳头那么大，但滋味是真的绝。尽管余水仙没吃过，但看齐世长背景资料里他曾靠着这一手包子从正帝那混得一个御膳房小总管就能知道味道绝对不差。
要不是穿的是个尸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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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水仙：别太羡慕我，以后有的是你们羡慕嫉妒的时候。
第22章
22.
余水仙这番做派实在过于扎眼，也过于不给先生面子。可惜碍于正帝在场，先生敢怒不敢言，只能以咳嗽声提醒余水仙不要太过分。
余水仙置若罔闻，在齐世长的投喂下吃得津津有味，看大家都停下来用异样的目光瞅着他们时，余水仙还嘴里含着东西问他们，怎么不继续读了，他正下饭着呢。
尽管这个时代不懂“下饭”这个贬义梗，但明眼人，长了耳朵的都知道，余水仙这话不是好话，于是，一张张小小年纪的脸蛋上出现同出一辙仿佛复制黏贴来的愤愤不平表情，又套路又无趣地向余水仙发出挑衅。
【说实话，不是我想嘴贱，实在是月老这编纂功夫不大行，这种低俗的打脸套路都泛滥成灾了他还好意思用。】
【系统任禹：你这救赎梗也早就烂了。】
【这个多少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吧，好歹我这是做功德，做好人好事着，哪能算套路。】
【系统任禹：……赶紧打你的脸去吧，就当新瓶装个旧酒将就喝。】
再叨叨，被月老听到了下个世界就要你好看。
小孩子家家能挑衅出什么花样，不就是不服气余水仙这吊儿郎当、目无尊长的样儿凭什么能得正帝另眼相待嘛。老八、老十、老十一虽说也就十来岁的年纪，心眼可不少，就算如今轮不到他们去跟几个皇兄争夺那个位置，也见不惯一个过去毫无存在感的人这会儿比他们更受宠。
但自己出面多少有些不妥当，所以基本只是一个眼神，那些想讨好他们、攀附他们的宗亲子弟便自发出来当马前卒。
正帝对此只是作壁上观，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余水仙也没让他失望，嘴巴一抹就站起来大言不惭：“不是我不想尊师重道，只是以先生目前的水平，怕是无缘做我的师傅。”
余水仙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先生更是胡子一翘眼睛一瞪，一脸难以置信地哆嗦着嘴，说话音儿都快对不准了。
“你、你说什么，臣的水平不配？”要不是正帝在场，先生手里的四书五经保不齐这会儿就落余水仙身上了，让他大言不惭，让他出言不逊。
历任上书房教书先生，哪个不是翰林出身，哪个不是熟读四书五经，吟诗作对信手拈来的，除此之外还得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才有资格在此培育皇室子孙。
林师傅自认自己资质斐然，不然也不会被正帝一眼相中进了上书房。可如今，塗水仙，一个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白丁小儿，竟然张口就说他不够资格做他的老师……
简直，荒唐可笑！
余水仙就跟没看到林师傅被自己气笑了一样，一脸说的没错的坦然。
林师傅深吸了口气，道：“既然如此，臣斗胆，向十三皇子讨教一番。”
余水仙洒然一笑：“放马过来。”
有任禹这个作弊系统在手，不论林师傅出了怎样刁钻的题目余水仙都能应对自如，背书也好，作诗写赋也罢。最后余水仙还嫌不够惊艳，不够一鸣惊人，干脆还玩起花样，一本极厚的近乎上百页的《年史新编》，余水仙看一遍就能将其一字不落地背诵出来，甚至还能倒着背，抽着背，最后更是能通过其中一个字一个词连通古今，望文生义，其涉略范围之广之深，着实让林师傅、让在场的所有皇亲国戚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比完文斗林师傅已经是对余水仙那句他不配的话深以为然，要不是正帝给他使了眼色让他继续校验余水仙，林师傅早就向余水仙认输表示甘拜下风。
正帝那眼x神使得那么明显，余水仙怎么可能看不到，知道正帝就是在故意借林师傅的口考验他，给他一个彰显自己利用价值的机会，余水仙自然不能让他失望。
所以当林师傅提出比琴棋书画的时候余水仙也是欣然答应。
【系统任禹：你是不是忘了你不会写字？】
【余水仙：……这个小问题系统不能解决？】
【系统任禹：怎么解决，帮你写简体字？】
【余水仙：……】
百般确认任禹没法替他作弊搞定这一关，余水仙只能憋屈地自打脸找着借口，表示书画就没必要比了，天色已晚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如果实在要比，便让齐世长替他。
余水仙傲气起来那副嘴脸还是挺讨人嫌的，不然也难成为全天庭的公敌，嘴就跟受到嘲讽技能加持一样，说的每个字每一句都戳的人心肺眼子难受，那种想刀了他的心就一直在蠢蠢欲动停不下来。
林师傅好不容易为他的天资所折服，转眼又被他寥寥几个字气得七窍生烟。
什么叫他的水平不过如此，什么叫以他的天资水准跟他比有些以大欺小，接下来还是由他的侍从齐世长来指点他更为妥当。
听听，这些话是人说的吗，在座十几个皇亲国戚，哪个能像塗水仙这般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还让一个太监来指点他堂堂从二品……
一个区区十来岁的太监，就算是打娘胎起开始读四书五经也不可能比得过他几十年的沉淀！
塗水仙这是在羞辱他，绝对是在羞辱！
士可杀，不可辱。
他倒要看看他们两个黄口小儿能横到什么地步！
为了争这一口气，林师傅应下了，不过今日天色已晚，“比试”变更到明日，届时还是由正帝亲自见证。
这消息几乎是等余水仙领着齐世长离开上书房的那一刻起便传遍了整个前朝后宫，所有不看好余水仙的妃子官员全都为之震惊沸腾，尤其是听到传闻中目不识丁的十三皇子竟然能在学识上力压林蔺儒，一个个全都表现出难以置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