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余水仙一改常态地锋芒毕露,牙尖嘴利,比齐世长稍矮一些的身躯牢牢挡在他面前,精致到逼人的艳丽五官带着无与伦比的锋芒,如利剑般戳刺着静妃的心。
这无疑就是在挑衅静妃的威严。
静妃自升为妃位以来何曾受过这番气,攥着帕子的手掌一紧再紧,强忍着一巴掌掴到余水仙脸上的冲动,静妃给李公公施了个眼色。
李公公立马会意,心里却有些暗暗叫苦。他就是过来探探敌情,怎么最后还是成了他自个儿出面了。
塗水仙这小子现在一人得道,牙尖嘴利,显然不再是过去那个可以任他捏扁搓圆的灾星,这一出要真落塗水仙头上去了,他指定要倒霉。
可他伺候的又偏偏是静妃……
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李公公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那手刚举起来就见余水仙把脸扬了起来,点着自己脸颊凑过去:“打,有本事照这打。”
“静妃娘娘,不知道纵奴掌掴皇子,是什么罪名。”
余水仙咄咄逼人的姿态着实让静妃恼恨,她眯了眯眼,狠狠地笑了一下:“十三是不是在说笑,本宫只是在教十三一个为人的道理,礼义廉耻,上下尊卑,这些做人的基本要是都不懂得,以后十三在这宫里头还怎么自处。”
“这些我还是那番老话,不劳静妃娘娘操心,娘娘与其有心感怀于我的未来,还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父皇如今于政事上,可很是勤勉。”
静妃被余水仙这话堵得心口一阵愤懑,狠狠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甩袖:“今儿个本宫算是见识到了十三皇子的威风,很好。”
“走。”
静妃准备打道回府,李公公立马小碎步地跟上,背过身时连看余水仙一眼都不敢。
他倒是不知道这孬种的嘴原来可以这么利,连静妃娘娘都收拾不了他。
“慢着。”
静妃一行人马顿时顿住。
“十三皇子还有何事?”静妃脸上的怒气就快压不住了。
“你们欺负了我的人,这就想走了?”
静妃被余水仙这倒打一耙的无耻行径惊到,美眸微睁。
欺负?她连余水仙跟齐世长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着算什么欺负!
“塗水仙,你别太过分了!”
“世长。”余水仙理都不理她,直接给了齐世长一个眼色,齐世长径直朝着李公公一行人走去。
明明齐世长走的极慢,一步一步的,李公公愣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迫感,冷汗一下溢了出来。他求救地看向静妃,可静妃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奴才再跟余水仙争,相反她还有些怨起李公公,要不是他撺掇着,她怎会来此受塗水仙的气。
齐世长没有让别人来一起帮他制住李公公,余水仙也没有。
他们就一同看着,看着李公公在余水仙皇子身份的威慑下极其不甘又只能认命地站在原地等待审判,那种地位上的反差,那种过去辱人者与被辱者身份对调的落差……
李公公是何心理齐世长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顿掌掴打在李公公脸上,看着他的脸逐渐被自己打红打肿却始终连个屁都不敢放,跟过去他被踩在他脚下掌掴、满心只想着报复回来的愤恨不同,他居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余光瞥见颇具皇子威严、气场的塗水仙,小小的身躯立在那仿佛蕴含着无穷大的能量与底气,跟以前只能畏畏缩缩跟在那群渣滓身边欺凌弱小以获得些许扭曲的快感截然不同的气度,齐世长顿时明悟方才的不痛快是从何而来。
他借的,是塗水仙的势。
这口气,与其说是他自己出的,倒不如说是塗水仙替他出的。
可他,更想靠他自己,把以前吃过的苦,受过的辱,一一,加倍,讨回来。
……
静妃从余水仙这边受了气也没闲着,当晚就找着由头去御书房找了老皇帝。
毕竟静妃现在正受宠着,门外侍卫太监总管们没能拦住,只能放静妃进去。
老皇帝见着人也没太大意外,放纵着人娇着娇着娇进怀里,也就这么搂着。
静妃对外趾高气昂,对着老皇帝可是比家猫还要粘人柔软,一看老皇帝脸色正佳心情尚好,便故作姿态地缓缓哀愁伤心了起来,等老皇帝顺势询问起来,就娓娓地将今天余水仙为了一个太监一个下人给她脸色看下马威的事儿统统哭诉了出来。
静妃哭得梨花带雨,伤心委屈,老皇帝却听得兴味盎然,啧啧称奇,还笑着说小十三还挺有脾气,不错不错。
静妃顿时哭得更加委屈。
“成了,朕明日就去趟承恩宫替你说理去。”
“那今儿呢?”静妃抬起婆娑的眼,柔柔地问。
“今儿自然是去你宫里头好好尝尝你做的新点心。”正帝勾起静妃的下巴,意有所指地一笑。
静妃当即拂了把他的衣襟,娇笑着嗔骂:“皇上可真坏。”
当晚安抚下静妃,正帝隔日一早下了朝便去了承恩宫,摆着兴师问罪的架势来。
皇帝面前,齐世长怎敢继续当余水仙的嘴替,只能低垂着头跟在余水仙身后。
不过这次余水仙倒是一改常态,没再像之前那样,对着正帝怯懦软弱,跟见了狮子的猫崽似的,反倒是忿忿不平地护起犊子来,将自己的软肋、以及正帝想看到的、特意替他打造的那一面人设淋漓尽致地摆在他面前。
第21章
21.
“父皇,您也知道,我自小在西宫长大,也就交到齐世长一个朋友,不管外界怎么看我,只要我有那个权力,我一定护他周全。谁敢动他,如同动我。”余水仙一再向正帝认真表态道。
正帝微微挑眉,目光在余水仙和齐世长身上来回打转,看着余水仙牢牢站在齐世长身前作保护状,昂首挺胸宛若正在战斗的公鸡,而齐世长却只是恭顺地垂头站在他身后面不改色……
正帝唇边不自觉荡开一抹笑,似嘲弄,似满意。
放下杯子,正帝似老父亲般长叹一声,有着年纪痕迹的威严面容上挂着对孩子的忧虑。
“你这般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置于人前,若是没有实力守护,只会替他招致不必要的麻烦,让他陷入危难之中,如此,可是得不偿失啊。”
“我知道,但有软肋不代表就是脆弱,它亦可以是盔甲,是我披荆斩棘的动力。”余水仙话里有话,明明长着鹿一般胆小脆弱的模样,心却如猛虎狂狮,野心勃勃,老狐狸正帝哪会听不出来他要传达的意思,当即老怀大慰地大笑了两声。
“说的有理。既如此,明日记得去上书房报道,你也要十四了,也快到了参与政务的年纪。念在你过去都长在西宫不懂文墨,明日摸完底朕会考虑给你额外请个师傅。”
余水仙:……
顿遭雷劈!
【任禹你一定要帮我,你不帮我你就没了你知道吗?!】
【系统任禹:叮,系统繁忙……】
【繁忙个屁,你别逼我啊。】
【系统任禹:咳,怎么了怎么了?哦,不就是读个书嘛,还能难倒你水仙上神?】
【你是生怕我回去后不找你茬是吧?快穿部门就在九重天我知道。】
【系统任禹:咳!万事我们好商量嘛,不就是读书认字嘛,放心,包在我身上。】
【说好了的啊,你要是当天敢给我撂挑子,我拼着当十万负翁都要去九重天把你扬了。】
【系统任禹:……】
怎么几天不见,x余水仙脾气暴涨?
……
余水仙也纳闷自己现在怎么这么容易暴跳如雷,虽说他在天庭不太受众仙待见,那也只是因为他以前不懂事。自打受穷着去不起其他重天只能苦逼可怜的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之后,他哪还有机会去得罪别人。
那两百年来他可谓是修身养性到了极点,早就不像刚成神那会儿看哪哪都不顺眼还非得说出来让人知道。
两百年的沉淀,他已然学会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只是大多时候不屑去用。
如今也就在这个任务世界里用的频繁了点,可不管怎么说,他对齐世长的心还是有七八分真的,他也是真的想替齐世长报仇,把他过去受过的罪吃过的辱全部一样一样讨回来,所以昨日他宁愿冒着跟静妃结仇的风险也要让齐世长把对李公公的气给出了,难得这狗东西主动送上门来找虐。
他本以为这样齐世长能开心点,痛快点,可这丑东西的反应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甚至连枚功德值都吝惜给,简直,简直……
无情无义,忘恩负义,薄情寡义!
不过心里唾弃齐世长归唾弃,真瞧着齐世长为仇所困的样子余水仙又于心不忍了,脑海里那幅冰天雪地里这货跪着无声哀悼的画面挥之不去,只能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表示他一定会努力带他飞,让他届时可以放心大胆地收拾那些欺辱过他的狗东西。
齐世长也不知道是被他的话感动到了还是怎么的,突然就抱上来,还抱得那么死紧,余水仙什么时候跟人面对面这么亲密过,整株花从花苞难受别扭到根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