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宗苍很深明大义地抬起眸子:“你方才突破元婴期,就想弃修行于不顾,困囿于儿女情长?”
佘荫叶道:“弟子认为修行大道与儿女情长并不冲突。”
“你天资颖悟,自可妥善平衡。可镜镜却与你不同,他年纪太小,刚刚走上正轨,一气道心又最是要求六根清净,如若今日情形频繁发生,你觉得他能够抵住诱惑么?”
佘荫叶不解道:“我二人只是相伴修行,绝不会发生出格之事。”
还不出格?
宗苍在心中冷笑。
你都快把镜镜按在石阶上亲得拉丝儿了。
眸光落在明幼镜身上,淡淡道:“镜镜,你说呢?我记得你立过誓言,要潜心修行,日后也好辅助于我。”
明幼镜为了蹭指数说过太多腻乎的瞎话,现在早就忘光了,茫然地啊了一声。
佘荫叶见状,将袖中珍藏的丝帕取出,捏在掌心:“师尊,这是幼镜赠我的锦帕,以示定情之用。我二人已心意相通,还望您理解。”
明幼镜大惊,这帕子什么时候就成定情信物了?
宗苍沉默良久,取过他呈上的那方锦帕,大掌揉捏捻动,指腹摩挲着一角的“镜”字。
望向明幼镜,小美人战战兢兢地眨着桃花眼,几乎能看见因为害怕而颤抖的狐狸尾巴尖。
……不用问了,就是他的东西。
宗苍勾唇,转手将那方帕子丢在了桌上。
“你去吧。此事日后再谈。”
明幼镜悄悄站起身来,便被宗苍喝住:“你留下。”
佘荫叶牵着他的手:“幼镜不走,我也不走。”
宗苍冷漠开口:“荫叶,这就是你同师尊讲话的态度么?”
他平日里虽说威严冷峻,可并非那等时刻端出师尊权威、摆出长辈架子的人。此刻也不知为何,仿佛一块素来难以撼动的山石被人撬开裂缝,崩裂的碎石被看不见的力量摇撼着,隐隐透出压不住的失控感。
佘荫叶大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纵使有百般不甘,还是硬生生咽入腹中:“……弟子告退。”
他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那扇门便在身后紧紧关上了。
夜风寂寂,只能听见自己起伏不稳的呼吸声。
……
青黑色的雾气仿佛实体,缠在明幼镜纤瘦雪白的手腕上,深深烙下印痕。宗苍坐在阴影里,远远操纵着黑雾,摩挲他手指上的那枚逢君。
还戴着他送的戒指,却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牵手。
宗苍的声音依旧平静:“镜镜,荫叶并非纯阳之体,你同他双修,对修行毫无益处。”
明幼镜原本是有些心虚的,但听见他还好意思提这一桩,不由得愤愤开口:“我没有要同他双修!我就是,就是……就是不小心被他亲了一下……”
“不小心?”
宗苍笑起来:“哦,不小心张开嘴巴,不小心坐进他怀里,不小心抱着接了吻?”
他那双暗金眸子在夜色里显得相当阴谲,“连帕子,也是不小心送的?”
诚然帕子确实是不小心落下被佘荫叶捡去的,但是前面几桩,明幼镜确实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低着头不吭声了。
殊不知这番默认也似的态度更是在宗苍的胸口添了一把火,他直起身来,指尖一握,那黑雾便拖着明幼镜往自己的方向带过来。
“镜镜,你若是心系旁人,大可一早便同我说!我早已承诺过,绝不会逼迫你,只要你心甘情愿的。但你不能……”
他深深一顿,似乎并不想把这话说出口,但在腹中反复下沉不成,还是极沉重地哑声道:“你总不能既不肯叫我死心,还要同时与他人暧昧纠葛。”
明幼镜皱起秀丽眉宇,尝试为自己辩解:“我没有……”
宗苍冷笑:“没有么?你去留方坑水牢探望若其兀的事情,几乎人尽皆知。镜镜,你就这样放不下那条龙?”
他不提尚好,提起之后,水牢里的血腥残酷之景便再度浮现眼前。明幼镜何其痛心,手握腰间剑柄,都觉得阴寒刺骨。
“那是因为你对他太残忍了!我、我都看到了。他身上有好多好多钉子,流了那么多血,龙鳞都掉光了。我还听说……同泽是用他的龙筋做的。”
想到那条傻乎乎用舌尖给自己舔舐伤口的蠢龙,明幼镜便觉得鼻尖酸楚难言,几乎要落泪了。
“如若我一早知道你会这样对他,我就不该拔出龙骨钉,也不该从洞窟里回来。”
宗苍倏地站起身来。青黑色的雾气缠绕在他周身,原本隐而不发的愠怒终于浮出表面,掌心收紧,明幼镜被身上雾气的力道所迫,被他俯身压在了椅子上。
少年的胸口抵着椅背,纤薄脊背则叫身强力壮的魁伟男人紧紧按着,膝盖跪在椅子上,水青色的绸缎顺着两条柔软大腿倾斜而下,铺满了椅身。
“镜镜,你现在说这话,晚了。”
宗苍的手指很爱怜地捏着他的耳垂,看着他在自己的指尖不停发抖:“你已经回到我身边来了。如果你决意不肯接受我,苍哥也不强迫你,但你要敢喜欢那条龙……”
宗苍低下头来,带着温柔笑意,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我不介意再掏一回他的心脏,重做一把无极刀。”
“我都说了没有喜欢他!”
明幼镜拼命挣扎,可惜他的力气和体格都无法和身后之人相比,对方几乎是压倒性的优势,肌肉健硕的身躯将他完全笼下,根本没有逃脱的空隙。
他的脊背贴着宗苍坚硬的胸膛,感受到热意透过衣料传来。起初只是温热,而后逐渐变得滚烫,属于主角攻的体热包裹着他,落在他耳边的吐息也变得灼人。
“是啊,镜镜不喜欢他。镜镜谁也不喜欢,就那么漂亮地笑一笑,别人就愿意为了你倾家荡产。”
他握住明幼镜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地轻吻:“镜镜,你说说看,天底下,你有甚么喜欢的?你只管开口,就是天上的月亮,苍哥也给你摘下来。”
从前他只觉得身边之人靠近自己总有图谋,也无所谓于这种图谋。各取所需而已,不过是熙熙为利来,有什么高贵轻贱与否?
可明幼镜……他从一开始,就在倾慕痴恋他,小小一个人黏着他、依赖着他,天真无邪地把他当成全部。
镜镜也有所图谋罢?
他图的是什么?
宗苍想解开这个问题,但他始终也得不到答案。直到某天发现,镜镜所图的,仿佛就是他自己。
而如今他把自己的一颗真心奉上,镜镜却说,宁愿不曾从洞窟归来。
看见明幼镜瑟瑟发抖着缩在他的臂弯下,宗苍只觉得讽刺。
他轻吻小美人的长发:“你从前说,不要做我的炉鼎,要像一般的弟子那样拜师修习。我先前想,镜镜想做的事,我有什么阻拦的理由?可是现在……”
他将明幼镜翻过身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自己的面具上,慢慢将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下的英挺面孔冷毅森严,失去遮挡之后,眉峰间满是锋芒毕露的侵略性。
明幼镜见过他真实样貌的次数太少,那是属于禽兽总攻的真颜,带着让人筋骨具软的可怕压迫感,每次见到,心中都要叫嚣着逃离。
看见他的大掌扣在了腰带上,蛮横一扯,肩头漆黑的大氅随之滑落至臂弯间。
宽阔野性的上半身展露无遗,宗苍的指腹粗暴地碾着明幼镜柔软的唇瓣,缓缓开口。
“我改主意了。镜镜,我要你做我最漂亮、最可爱的炉鼎,每天在小肚子里养着我的元阳,日日夜夜同我双修,好不好?”
oooooooo
作者留言:
被舞到脸上抢老婆的叔叔确实有点绷不住惹^^ 苍:镜镜都没有给老子送过东西……
第54章 思无邪(4)
水青的薄衫被扯落在地, 腰间的犀带也叫人用手指一勾,掷在了房间角落。
明幼镜坐在椅子上,几乎是被宗苍捏着下巴强吻上来。佘荫叶或是若其兀的吻在这野兽般的吮咬面前都变得像小孩子过家家, 他能感受到宗苍灼热的吐息灌进自己的口腔, 逼着他流着泪软了舌根, 全身发抖地与他唇齿交融。
这一次比起那日暴雨中要更加贪婪,他不知道宗苍对这个吻渴望了多久, 只知道被他抱紧全身、手臂绕上他坚实而发热的脖颈时,自己眼前已经晕得不像话。
他的身体实在太敏感了, 宗苍把掌心贴在他的后腰处, 明幼镜湿透的羽睫不住颤抖,很小声地呜咽起来。
殊不知此刻的每一颗泪都是火上浇油, 宗苍低垂眼帘, 将身下小美人此刻的风景尽收眼底。
镜镜是很漂亮的, 平常活泼可爱、满身稚气,是一只刚刚长好绒毛的小狐狸, 依偎在他的膝头, 需要他遮风挡雨。
但是小狐狸终究还是要化形成人的,直到他长大,曾经憨态可爱的尾巴慢慢夹进两条雪白美腿之间,幼圆的眼睛变成妩媚的桃花, 长成让宗苍心神大乱的狐狸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