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话音未落,便见男人凑了过来。紫红色的长舌弯曲缠绕,舌尖碰上他的脸颊,将那几颗泪珠轻轻舔去了。
明幼镜想要躲开,可是脊背被对方牢牢按着,只能任凭那条长舌舔过他的脸颊,眉心,鼻尖,直到唇瓣。
他的呼吸一滞,猛地推开:“不行。”
满脸厌恶地用手背揩了一下湿漉漉的脸颊:“不能亲。”
男人停了下来,眼底的失望毫不遮掩。
明幼镜假装看不见,就着他的袖子,把脸上的涎水擦干净。他尽量维持着友好的语气,慢慢道:“谢谢你帮我治伤,但我现在要回去了。”
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懂这句话,他干脆直接站起身来,要往洞窟外走去。
可是走了两步,他便觉脚步好似钉在了地上。
看见洞窟外的水潭中心,矗立着一根两人高的,漆黑笔直的——龙骨钉。
那所谓的第三枚龙骨钉。
身后的男人忽然把他抱住。他那样高大的体格,抱着明幼镜,轻松地便把他纤瘦的肩膀整个拥在臂弯下。
“不要走……”他用那沙哑蛊惑的声音说,“娘亲。”
明幼镜大惊失色,一回头,脑海中忽然重现出那街头小傻儿的脸。
终于想起面前这人的样貌为何给他一种熟悉感……
他试探般呼唤道:“若其兀?”
男人的眼睛一亮:“娘亲。”
……
小傻儿一夜之间变成了傻大儿。不仅如此,还在他蜗居的洞窟之中,发现了第三枚龙骨钉。
知道他是若其兀之后,明幼镜终于没那么害怕了,但他心里的疑惑未解,问了几句话,若其兀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清楚。
明幼镜烦了:“你这么大个男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蠢死算了。”
若其兀跪在他脚边,一声不吭地挨骂,默默把那些山果塞给他吃。
明幼镜其实也有点饿,见那果子圆润鲜红,很是可口的模样,便也赏脸吃了几个。谁知口感比想象的还好,便一个接一个,停不下地塞进嘴里,把腮帮子都撑鼓了。
吃了半天,才看见若其兀那眼巴巴的模样,心软道:“你也吃啊。”
“阿若不饿,娘亲吃。”
他这话说的毫无信服力,明幼镜看他那眼神,觉得他明明都要馋的口水直流三千尺了。
“真奇怪,之前在客栈里不是还要吃奶吃奶的,现在又不饿了……”
也不知道是这句话里的哪个字踩中了若其兀的神经,男人一下子攥住明幼镜的手腕,眼里的红色浓得几乎要化不开。
如若他长了尾巴,此刻想必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明幼镜不知所措地看着这男人越贴越近,直到那截长舌摇摇晃晃地伸出来,贴上他的胸口。
隔着一层软薄的青衫,在娇小的软尖上,用力地,贪婪地,深深一舔。
若其兀低低地咽了一下口水,“娘亲……阿若想吃这个……”
明幼镜两靥通红,啐了一口道:“我是男生,没有这个。”
若其兀执拗道:“娘亲刚才吃了奶果,会有的。”
……什么果?
若其兀笑呵呵的:“奶果。娘亲吃完,过一会儿,就可以喂阿若了。”
oooooo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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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馋小子(。)
第44章 刮骨刀(4)
亡骨者披着一身潮湿的水汽, 潜伏进这幽深的隧洞之中。
他从江头来,看见连天的暴雨,知晓了那位被镇压的恶龙正在心潮澎湃。
自他被那条龙点醒后, 他从未见过对方有甚么可以称得上情绪的东西。龙不知在此多少年, 期间仅有一些阴郁怪戾而自称护法的人偶尔会来看望他, 带着叫做婴灵的东西,供给他食用。
殊不知那些都无法填满龙空虚的灵魂。最初的最初,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来访者尊称他为圣师, 他接受了, 但并不认可。
亡骨者蒙受他的恩泽,自愿为其鞍前马后。
他替龙看守着他的宝物, 那是无数封古老的卷轴。
洞窟内潮湿多水, 卷轴却始终干燥如新, 上面那位白衫轻剑的少年便屹立于一片澄蓝的龙胆花中,面具下的嘴角笑意如昨。
有了卷轴的陪伴, 龙很平静, 始终如此。于是洞外风和日丽,百姓安居乐业。
然而某一天,龙的身上开始出现裂痕。
第一处伤在脖颈,第二处伤在肋骨, 筋脉断裂, 血涌不止。
龙说:有两枚钉子被拔出来了。
仅剩的第三枚钉子是他的命脉, 倘若再被人拔出, 这片大江便无法保护他, 他会暴露在天地下, 引来斩龙的神君。
龙不愿坐以待毙。他化作一名年幼童子, 逃离洞窟,前往江上。
亡骨者等待着他大山四方、重振旗鼓的好消息,然而等待的结局,却是龙怀抱一位年幼的娇小美人,兴致勃勃地回到洞窟来。
那条一向沉默平静的龙,唇齿流涎,卑微下跪,俯首埋在那位小美人的胸膛处。
漂亮的少年两颊浮粉,柔软掌心推着龙的肩膀,眼窝里蓄起了两汪泪珠。
龙将他按在丝绸绫罗上,鳞片刮过他的肌肤,留下淡淡的红痕。
少年对他几乎是拳打脚踢,可惜无论是扇巴掌还是用力狠踹,对龙来说都像是被肉垫轻轻踩着挠一挠,毫无半点杀伤力。
亡骨者看见那位传闻中英明而阴鸷的圣师,大江下封印数百年的恶龙,极其失望和不解地从小美人的衣襟间抬起头来,卷着舌头问:“怎么还是没有?”
少年目光涣散,长发打湿一点披在肩头,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全身都在发抖。
晶亮的涎水没入胸口浅浅的沟壑,布料之下,肿起了小小的山丘。柔软的弧度被轻松捏在掌心,龙低声道:“娘亲,是不是果子吃得还不够多?再吃几颗,也许就有了。”
亡骨者终于看不下去,上前道:“圣师大人,奶果是给下界生产过的夫人催. 乳用的,他身为一介男儿,吃了也无用。”
龙大惊,失望之余,仿佛又找到一根救命稻草:“那娘亲也生产一次,应该就好了吧。”
亡骨者尊敬道:“小人记得源于北海的男子有孕之法还是您研究出来的,如果您肯尝试一下,或许可行。”
龙思索,无奈道:“可阿若如今忘记了。”
亡骨者长叹一声,从阴影处走了出来。那坐在绫罗上的美人抬起头,看到他面容的一瞬间,漂亮的瞳孔凝滞般收紧了。
他难以置信一样呼唤:“……裴令?”
亡骨者不解其意,他甚至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小人名叫裴申。”
……
明幼镜与“裴申”面面相对。
错不了。他想,这家伙身上还带着象征摩天宗身份的木牌,上面明明刻着裴令二字。
他为什么称自己是裴申?
“我不记得你所说的那些事。我只知道是圣师大人点醒了我,现在我是‘亡骨者’。’”
他看起来的确和在摩天宗时很不一样了。但比起这个,明幼镜更在意他所说的这句话:“圣师?若其兀么?”
“裴申”点头。
明幼镜的脑子很乱。宗苍等人一直在捉拿的圣师,那天出现在江边的小傻儿,禹州一带镇压数百年的恶龙……居然是同一个人。
他看了眼身后松松抱着自己,满眼深情缱绻的俊美男人,说真的,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他也注意到了“裴申”怀里堆叠的卷轴,上面那位风姿绰约的白衣少年如此醒目,叫他忍不住问:“这上面画的是谁?”
“裴申”沉吟道:“我不认识,但是圣师给我讲过很多遍关于他的事情。”
被点醒的这些日子里,龙几乎日日夜夜都在重复同一个名字,同一段故事。
那个关于宗月的陈年往事。
卷轴上这位少年就是宗月。
数百年前,这个名字在神州大地上几乎是传奇的存在。一柄丝绸软剑,一袭素白短衫,上天入地,碧落黄泉。
他是举世无双的天才,也是修真界的皎月明珠。自然,也有人称他年少成名离不开其兄宗苍的助力,甚或称他与宗苍根本不是甚么狗屁大哥与幼弟的关系,其二人私下交颈而卧,秘密不可见人。
直到宗月自立宗门,在云妨四海开山建派,筑起誓月宗之高楼,方才堵死质疑的悠悠众口。
他立于云海,垂袖聆听众意,在修行上亦颇有独到建树,“化阴”之法与其兄宗苍的纯炽阳魂相辅相成,威震仙门,称得上距离登神只有一步之遥。
而到了如斯境界,宗月却不肯和其兄一样闭关深修、以求飞升,而是走出山门,深入下界,为最平凡不过的黎民百姓斩妖除魔。
“裴申”捉着一封卷轴,上面的少年将玉白的狐狸面具揭下一半,露出隐约的、秀美如云岫的鼻峰。
“传闻宗月姿容绝世,貌若好女,是一位极能拿捏人心的绝色美人。可他并不喜欢旁人过度在意他的美色,故而时常佩戴面具,以手中之剑服众,叫人对他既怕且敬,最终又不得不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