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摇一摇宗苍的袖子:“好不好嘛……”
宗苍闭上眼,沉声道:“出去。”
明幼镜微愣:“什么?”
宗苍忽然用力一推,面前水镜哗然倒地,砸在了明幼镜裸. 露的小腿上。
“我说让你滚出去!”
镜片瞬间碎裂,尖锐的边缘在雪白的肤肉上划过,留下一道醒目的血痕。
血珠顺着小腿斑驳滚落,滴在衣角,浓浓晕开。
宗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控了,胸中霎时涌上一股悔意:“镜镜……”
明幼镜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红透的眼眶里骤然落下两行热泪,死死咬紧唇瓣,陡然转过身去,一瘸一拐地跑出门外了。
oooooooo
作者留言:
镜镜好痛哟tt都流血了
第43章 刮骨刀(3)
明幼镜一路跑回了房间中。
镜片划破的伤口不深, 但是疼得要命。血珠不断地渗出来,滴在地板上,淅淅沥沥落了一路。
他顾不上疼, 只觉得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路跌倒好几次, 手里那只毛毡狐狸都掉了好几回。等推开房门,便泄愤般把狐狸丢在了地上。
混蛋混蛋混蛋!
宗苍有什么可不耐烦的?他以为他自己算什么东西?如若不是为了那点劳什子指数, 他才不稀罕和这老东西有半点交集!
偏偏是这种时候,白貂却不在。深夜里的酒楼静悄悄的, 只能听见他自己孤单的啜泣声。
……如若放在往常, 宗苍大概会嫌弃地大皱其眉,但还是捏着袖子给他把脸上的泪珠拭去。
可现在呢?
他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还让他滚出去!
腿上的划伤疼痛鲜明, 鲜血还在汩汩涌出, 把足尖都沾红了。
明幼镜无心去包扎,他倚着床榻, 愤愤地将床头柜里满箱的文玩字画都扯出来, 乱丢乱砸,抛掷在地。小金雀儿折了翅膀,瓷蝉儿摔作两截,千金之物浑似土块石砾般拿来泄气, 可他还是觉得不甘心。
直到手边再无什么东西可砸, 明幼镜茫然地坐在角落里, 不知所错了。
宗苍怎么还不过来哄他?
虽说当时滚得干净利落, 可到底也担心得罪那不可一世的总攻, 从此前功尽弃了。
如若宗苍及时上楼来说两句好话……他便不计前嫌地原谅则个, 倒也未尝不可。
然而等啊等, 宗苍迟迟没有到来的迹象。
只有那只断了翅膀的金雀儿掉在床边,断断续续地啁啾着。
明幼镜有些于心不忍,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雀儿的翅尖。刚把这东西捞到怀里,却听一阵窸窣声从背后传来。
“……谁?”
他脊背发麻,悻悻回眸,对上黑暗中一双猩红而灼灼的眼。
对视刹那,一条强健有力的胳膊将他的腰禁锢起来,揽入怀中。
明幼镜惊恐之中竟忘记了呼救,只觉发软的双腿使不上半点力气,看着自己足尖悬空离地,在半空中徒然扑腾着。
手中金雀儿掉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
待到再次睁开眼,只听淅淅沥沥的水声滴答,鼻翼间充斥着潮湿的苔藻气息。
明幼镜神智昏昏,只觉有人把手臂伸到了他的膝弯下,自己的脸颊则紧贴着一处坚硬健硕胸膛。
这姿势……
公主抱?
一地冰凉的水珠落下,滴在明幼镜的鼻尖上。
他瞬时清醒大半,抬眸望去,看见一张略显熟悉的俊美面庞。
抱着他的男人上身是件破烂的马甲,下面则胡乱套了条麻布马裤,暗红的长发被水沾湿,紧贴在棱角分明的下颌上。
看见他醒了,男人深红的眼睛里闪过几丝孩提般的雀跃,脚下步子也加快了些。
明幼镜看见他的锁骨和脖颈处都生了血红的鳞片,额角处也有隐隐约约的鼓包,不由得毛骨悚然,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男人眨了眨眼,有点不知所措一样,捏着他的软腰,急切地想要说什么。
可惜明幼镜不想同他废话,奋力一跃,挣开他的怀抱。然而逃出两步,腿上伤疤开裂,痛得他直直跌倒在水潭边。
好疼……
身后男人竟比他还要着急,扑将上来,捏住了他那截流血的小腿,笨拙地用掌心捂住伤口。一面小心地揉,一面担忧地看着他的反应,像是在问:痛不痛?
明幼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小声道:“你放开……”虽然对方已经很温柔了,但是他体质太敏感,还是觉得不舒服,“你的手好冰,放开我。”
男人一愣,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看着手中那段藕节儿似的娇嫩小腿,明明应该像美玉一样漂亮,可现在却多了一条扎眼的伤疤。
他的胸口很堵,甚至有些愤怒,当然,最多的是心疼。
不想让他痛……
该怎么办才好?
明幼镜努力使自己不要去看这人蛊惑般血红的眼睛,环顾四周,似乎是一座幽暗的洞窟。长长的隧洞不见天日,只有蜿蜒的溪涧贯穿其中,不时飘来阵阵腥气。
这到底是哪儿啊?
他怎么会被带来这里……
忽觉有甚么潮湿黏腻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的小腿,明幼镜一低头,看见男人俯下身来,伸出一条紫红色的、长如蛇信般的舌头,舔在了他的伤口上。
“呜……!”
明幼镜大惊,可脚踝却被牢牢捉着,不得逃脱。
那条长舌灵巧而流涎,一路细细舔净血迹,绕至伤口处,极小心轻柔地慢慢舔舐。他的身体冰冷,舌尖却炽热,温热的涎液滴滴滑落,在明幼镜的腿肉上沾染水光一片。
明幼镜原本觉得恶心至极,可出乎意料的,被那涎水沾过的地方都没那么疼了。
连流血都逐渐止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着。
那男人见他呆呆看着这奇迹,有些得意般弯起唇角,很讨好地亲了一下结痂的伤疤。
……当然,临了还是不忘用舌尖舔了舔小美人的足尖,虽然留恋不舍,但像是怕他发怒,只是浅尝辄止,没有继续下去。
明幼镜倒是没注意到,他只觉得挺神奇,软了语气道:“谢谢你哦。”
男人笑起来,健壮的手臂一搂,又把他抱了起来。
明幼镜有点不好意思:“你把我放下吧,我腿不疼了,能自己走。”
男人执拗地摇了摇头,坚持用公主抱的姿势搂着他,一步一步往洞窟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倒有点豁然开朗的意味。洞顶开了一处天口,露出一些洞外光影,水波粼粼,透出一点天光云影的味道。
……水波?
明幼镜望着那处,忽然意识到:这洞窟仿佛是在水下的。
男人把他放在了一堆堆叠的华美绸缎上。
这可是有点古怪,这人自己穿得破破烂烂仿佛乞丐,却在洞窟里堆着这样多的锦帛绫罗。
明幼镜这才有心情仔细打量他一番。这男人很高,快与宗苍差不多了,倒是不像宗苍的体格那样魁伟到有些恐怖,但也是肌肉虬结,高大健硕。生一张俊美邪异面孔,长发如野焰,双目似榴火。
就是……那些鳞片太像妖物了。
目光向下,对上他脖颈处一根熟悉的物件。
铜狐狸吊坠。
原本才稍微松下的心弦瞬间又紧绷起来,明幼镜手心渗出了冷汗,半天才鼓起勇气问:“……你是谁?这里是哪儿?”
那男人很茫然地眨了眨眼。
完了,这家伙不会是个哑巴吧?
“在酒楼时,躲在我的床下的,是你吧?”
男人点点头。
“我劝你哦,最好赶紧把我送回去,要不然,我的……”
他本想说宗苍很厉害,如果知道他被抓走,一定不会放过面前这只妖物。
可是话到嘴边才发现,宗苍在自己这里,竟然连个合适的头衔都没有。
师父?他还没有正式拜师,连授师印佩都没有,算不上宗苍的徒弟。
大哥?他也就是大着胆子才叫一叫,事实上按他的辈分,再排几辈子也不够叫宗苍一声大哥。
夫君?
这更荒诞了。他虽说是宗苍的炉鼎,可是那家伙面对他的投怀送抱,只会冷着脸让他滚出去。
……自己原来什么都不是啊。
怎么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呢?
明幼镜不知不觉就低落了下来,刘海落在眉眼间,头顶的一缕呆毛一晃一晃的。
对面的男人见状,脸上那一点笑意又被焦躁给挤了下去。他捧来绸缎搭在明幼镜肩头,又不知从何处翻出一堆山果,擦干净喂给小美人吃。
明幼镜不吃。他的睫毛低垂,无声无息地落下两颗眼泪。
男人被这两滴清泪烧干了心脏,跪在他身边,急得团团转。
明幼镜见状,撒气一样,把他给的果子都丢到了地上。
“滚开,滚开,我不要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