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阿塞抓耳挠腮,正欲开口,却见一群红衣男人从院外走来。这群人面上都戴着一个青黑色的狐狸面具,脖子上也挂着沉甸甸的佛珠。
……这就是妙姑所说的,福喜仙姑的侍者了吧?
他忙将房门打开,这七八位侍者鱼贯而入,灯笼则挂在了房檐下,将地面映照出红光大片。
门又这样关上了,阿塞费劲地扒开一条小缝,想看一看里面的光景。
离得挺远,其实并不能看见什么。只能看见那七八个人高马大的侍者围在窄窄的一方矮榻边,将明幼镜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偶有人影晃动,可以透过缝隙看见明幼镜的背影。
他的长发垂落,洁白的狐裘搭在腰间,露出雪白纤细的后颈。似乎是抬起头来看着周围的侍者们,足心抵着床榻,弯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像是群山中的一朵花儿,有点试探又有些恐惧地面对陌生人。
侍者们的声音低沉而模糊,阿塞委实听不清楚。只觉得这群人很古怪,甚至……有些不太像人。
他们从站着,到半弯下腰,再到跪在榻边。动作僵硬怪异,喉中不断地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就这么围坐在明幼镜身旁,森然的面具遮掩了神情,只有干燥的嘴唇露在外面,时不时地用舌尖舔舐一下。
阿塞脑中很乱,不自主地联想到了很不好的事情。
从前,他在山里见过一种山狼。这种山狼雄多雌少,放在别的种群,都会为了争夺配偶而争抢的头破血流。
但是那种山狼不会。在它们的族群中,雌狼是受害者。
它们会逼迫雌狼和每一只求偶的雄狼交合,直到雌狼力竭而死。
哪怕族群无法延续也无所谓……这种低劣卑贱的野物,就算违背存续的法则,也要欺凌可怜的雌性。
阿塞见过它们所谓求偶的场景……不知怎的,竟觉得与现在的景象如出一辙。
片刻过后,只见明幼镜身形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骇住,猛然抖动着往后抖退缩了几分。
狐仙侍者们将掌心搭在自己的腰间,几声脆响之后,阿塞看见一条条毛茸茸的、蜷曲的兽尾,争先恐后地甩了出来。
明幼镜的手腕不知被谁抢先一步扼住,哑巴美人低低地哼了一声,尝试把手腕抽出来,未果。双手都被束缚着,他便无法挣扎,也无法继续后退,只能抿紧粉唇,颤颤巍巍地被围困在这一方窄小的床榻上。
狐仙侍者……难道也是狐狸?
不对……
阿塞心头渐渐涌上不祥的预感。
事情不太妙……
他想起宗苍的嘱托:有任何异样,务必前来告知于我。
结果才刚刚回头,便对上一群同样大眼瞪小眼的村夫。
“奇怪,我们还没进去,灯笼怎么挂上了?”
阿塞心里咯噔一声:“你们是谁?”
“还能有谁,福喜仙姑座下侍者啊!妙姑没跟你说我们要来?”
他们……他们才是侍者?
那……屋里的那些,是什么东西?
oooooooo
作者留言:
镜宝害怕ing
求收求评喵(?˙▽˙?)
第29章 弁而钗(4)
此刻进到房间里的人是一群怪物。
阿塞隔得远, 只看到了它们露出的尾巴。
明幼镜却能看见更多。
红衣从它们的身上流泻而下,挂在臂弯间,堆成粘稠的、血一样的东西。面具下的下颌与脖颈上隐约可见粗糙的绒毛, 一路爬满裸.露的胸膛, 像是某种走兽的皮肤。
兽类和人类的不同就在于羞耻心, 人类会想要用衣裳遮蔽自己,兽类不会。
若非用一枚面具遮隐了样貌, 明幼镜甚至觉得,自己能清晰地看见那一只只狐狸的脸。
衣不蔽体的家伙, 却戴着面具。
禽兽也会想到戴上面具么?
还是说它们不是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而是无法以真面目示人。
想到那夜狐仙幻境看见的人面狐。据说这种狐狸没有脸,它们会从人身上剥下自己喜欢的面孔戴上,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 或许就会选择面具这种方式。
为什么只有脸呢?剥皮怎么不剥得彻底一点, 干脆穿上完整的人皮,不是更保险么?
当这群家伙脱下身上的红衣以后, 明幼镜明白了。
它们跪在榻边, 那样高大的身形跪在地上,喉中沙哑而兴奋地重复着两个音节。
“妈妈。”
妈妈?
毛骨悚然。
明幼镜很难不想到阿塞讲起的那个故事:被凌辱的哑女,她死前抱着的狐狸,还有被撕裂的喉咙。
那些狐狸也会把她当作妈妈么?
这样想起来, 他们身上那层红色的东西, 倒是像极了……
胎衣。
明幼镜薄粉指尖将床单深深掐出褶皱, 垂在胸口的长发不住颤抖。
他尽力克制着胸腔内的恐惧, 可是当那个怪物扼住他的手腕, 往自己的方向带去的时候, 明幼镜的脊背还是瞬间僵硬了。
不知是谁将烛光吹灭, 四下陷入浓稠的黑暗之中。
明幼镜的指尖颤得厉害,他感觉自己碰到了绒绒的毛发,像是狐狸的皮毛。这群怪物的身上居然是温热的,强硬地攥着他的手腕,似是祈求着他的爱抚。
……不对。
双手都被禁锢住了,明幼镜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还有这群怪物兴奋的呼吸声。
绒毛从指缝中溢出,他想挣脱都无能为力。
腥臊的气味,属于野兽的气味……浓郁地包裹着他。这群没有开化的狐精,匍匐在他身边,索取着属于“母亲”的爱抚。
可对于明幼镜来说,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才不是母亲和孩子其乐融融的戏码。
这群恶心的东西在求偶。
它们好像并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热烘烘地凑上来,抓着明幼镜的手腕、脚踝,在他的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
明幼镜却不能说话,不能发出声音。
他必须扮演好“哑女”的角色,否则,很难想象后果是什么。
大腿被狐尾缠绕、收紧,腿根处一阵刺痒发麻,空荡的裤角被捋起来,缓缓推上去。
狐尾探进了他的裤管之中。
“妈妈,妈妈。”
明幼镜感觉口鼻被那潮热湿黏的狐爪捂住了,浓到化不开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腔中,叫人分不清身在何处,是禅房,还是狐狸窝,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他看不清,但是狐精们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半张低矮的床榻,一位纤瘦而年轻的小美人。香甜的气息在空气中四散弥荡,漆黑的长发凌乱散落。
他有一双极其媚气的眼睛,镶嵌在略显幼态的白嫩脸蛋上,又娇气,又惹人心怜。
而此刻,那一双雾蒙蒙的桃花眼里藏进浓浓的黑色,瞳孔失焦,眼眶里蓄着泪意,好像是强行压抑着,才不至于掉下泪珠。
可怜的小母亲。
狐狸们的嗅觉极其灵敏,它们无数次地闻见过这样美妙的味道。这座庙庵里时常弥漫着这种气息,但是没有哪个人像这个小美人一样,如此甜美,如此诱人。
可是,明明是那么可怜可爱的一个小母亲……
为什么腹中却已经有了别的孩子?
妈妈是它们的,只能是它们的。
必须要清除掉妈妈身体里的阻碍才行。
丝嗬的声音回荡在耳畔,狐精的说话方式很难理解,但是出乎意料的,明幼镜听懂了。
—妈妈的孩子是谁的?
明幼镜不能说话,只能打手势。
—你的夫君的?他时常欺侮你么?
……怎么这种事也要问。
明幼镜顿了顿:没有。
—妈妈知道我们问的不是这个欺负。
明幼镜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明白。
—他比你年龄大很多吧,你是他的童养媳?
明幼镜摇头:不是。
—那你看上他什么,有钱有势?”
明幼镜低垂睫羽:不是。我是真心喜欢他。
—喜欢到巴不得给他生儿子?
明幼镜耳根都红透了:……对。
狐狸们面面相觑,咧出几个叫人脊背发麻的笑。
—妈妈,你撒谎了。
—这个孩子是一只鬼。妈妈,不要他好不好?
—有我们就够了。
狐尾慢慢地滑落出来,稍稍一甩,水珠顺着蜷曲的尾巴尖一滴滴掉在榻上。
“刺啦”一声,小哑巴美人低低呜咽着,双手被反剪,身上披着的狐裘也惨遭扯碎。
瓷白的足尖抵着深棕软榻,微鼓的小腹失了保护,被一双双大掌贪婪地抚摸上来。
从下至上,大力揉捏。
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狐精们低低的絮语,评判着他的小腹,他的身体,他的一切。
鬼胎好像也在不安地异动,凄寒阴气在灵脉中大肆流窜,全身都如坠冰窟一般。唯有狐精发烫的掌心仿佛烧红的烙铁,隔着裙子的布料,在他的小腹上用力按压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