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都是蔺渊的错!!!
不能想他,再想又要生气,沈乐缘熟练地稳住自己,放柔语调问:“小鹿那么聪明,一定想明白了对不对?”
小鹿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
沈乐缘:“那你跟老师说说,你觉得自己错在哪里了。”
小鹿哽咽道:“不应该用钢管敲坏蛋的头。”
沈乐缘:???
沈乐缘:!!!
沈乐缘:“什么坏蛋!什么头?!”
小鹿哇地一声哭出来:“是爸爸说做错事要惩罚,是阿肆说小鹿很好,是坏蛋欺负老师,小鹿不喜欢他说的话,他骂老师!还撒谎说老师要跟他开房!”
沈乐缘脚边的床底下,一只奶狗默默捂住了脸。
如果他有罪,老天可以直接降道天雷砸死他,而不是派这么个鬼玩意儿折磨他。
他已经知错了,为什么还要对他二次处刑?
沈乐缘的心情没比他好多少,几乎是崩溃地问:“你和你哥跟踪我的时候,把那个好心帮忙的大兄弟打了?!”
好心的,大兄弟。
又是份暴击重重插进霍霆锋的胸口。
早知今日,他就不该好心接姓沈的那句话。
但回想起来,他当时也没多少好心,说到底还是涩心害了他。
忍不住发出抽泣一样的“嘤”,霍霆锋有点想哭。
从青春期痿到现在,空有胸肌腹肌大长腿,却没养过活蹦乱跳的鸡,那天大公鸡突然起立打鸣,他激动一下有错吗?
没有!
老天就是看他不顺眼。
或者想让他做受。
外面正复述当时的情况,每句都像是利箭,等小鹿说完,霍霆锋像是玩了轮草船借箭,被戳得有气出没气进,恨不得回到过去把自己掐死。
什么傻逼玩意儿,脑子长鸡上了是吧?
听完整个事件,沈乐缘满脑子盘旋着一句话: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小鹿的脑回路,蔺耀的撺掇,蔺渊的纵容,阿肆的溺爱,大兄弟的见色起意,外加他教学工作的欠缺,共同造成了这个令他眼前一黑的结果。
食指在半空中划了划,不知道该指谁,沈乐缘颤巍巍地问:“报警了吗?”
小鹿啜泣着说:“他们本来要报警的,但看完视频之后改变了这个想法,说坏蛋也有错,只要把坏蛋治好就行?”
沈乐缘:“视频?”
小奶狗:呜嘤?
视频?什么视频?不是他想的那个东西吧?!
小鹿抹眼泪:“就是,我出来的时候爸爸让阿肆看着我,摄像头里的视频……”
后面说了什么霍霆锋都听不到了。
他仰躺在床底下,双爪放在胸前,整只狗走得很安详。
“所以他现在住在蔺氏旗下的医院?”沈乐缘问。
小鹿:“嗯……”
他漂亮的小脸都哭丑了,哭得直打嗝:“老师不要讨厌我——!!!”
沈乐缘心累地教他:“这不是我讨不讨厌你的问题,是你做错了事,应该反思自己,应该有悔改之心,应该告诉自己下次绝不再犯。”
“小鹿认错!小鹿不犯了!老师不要讨厌我——qaq”
沈乐缘呼吸颤抖,想跟着哭。
他好无力啊。
就算对牛弹琴,也有几声哞能偶尔搭上调吧。
大佬,我原谅你一秒钟。
“这样,”沈乐缘忍住跟大佬打电话嚎啕大哭的欲望,对小鹿说:“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咱们去看望病人,到时候老师慢慢跟你讲,好吗?”
小鹿:“老师不要——”
沈乐缘:“老师讨厌不认错也不改错只会用哭解决问题的孩子。”
小鹿秒收声。
要不是那双眼睛肿成桃了,沈乐缘几乎要以为他刚刚是在装。
话说到这个地步,小鹿却还是不能理解他的意思,满心只想撷取老师的爱,期期艾艾地问:“要是小鹿认错改错,老师会不会喜欢小鹿?”
沈乐缘加重语气:“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哄你。”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这个具有特殊魅惑力的花市受,总把话题绕到爱情上的恋爱脑,总想着涩涩的小好色鬼,心里的疲惫越发加剧。
“小鹿,”他忧愁道:“你不能永远这样。”
我不支持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给你定罪,但我也知道,如果没有你父亲的严苛监视,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鬼样子,所以我不敢对你放松警惕。
我在退缩了,小鹿。
请给我一点坚持下去的动力好吗?
小鹿惶恐不安,想扯住老师的衣袖多说几句,可老师后退两步再次送客:“很晚了,休息吧。”
门关上,老师的身影从他眼前消失。
小鹿怔怔站在门前,脑子里空白一片,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理解不了,与世界割裂的感觉如此鲜明,而他以前居然从来没在意过。
喜欢上老师之后,他才开始在意自己的与众不同。
“好难受,”他喃喃自语:“喜欢你好难受啊老师,你都不心疼我……”
可就算这么难受了,他还是想喜欢老师。
最喜欢老师。
只喜欢老师。
永远永远喜欢老师。
屋里,沈乐缘反复点开手机某个界面,又关上。
直接跟蔺渊对接不是好习惯。
他其实也明白,自己敢吵架主要还是仗着大佬愿意纵容他,如果没日复一日的宽容相待,他未必能有救蔺耀的勇气。
改了吧,跟上司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尤其他迟早辞职……
几分钟后,保镖拿着手机犹豫地去找老板:“先生,沈老师申请带小少爷外出探望病人。”
老板才吩咐过不许放小鹿出去,这不撞枪口上了吗?
果然,老板很沉默。
保镖试探着问:“我去回绝沈老师?”
还没等打出第一个字,他忽然听到老板疲惫的声音:“答应他。”
保镖怔了怔,赶紧回复沈乐缘,然后点开夫人群狂喜乱舞,让正在群里吃赛博朋克白席的群友们暂停一下,他要发表重要讲话。
简而言之:【他还爱他!】
群里炸了一会儿,有人问:【那咱们要不要跟夫人告个密,说先生病了的事?】
群投票还没设置完,房里传来老板阴冷的声音。
“我生病的事,不要告诉他。”
保镖僵住,有个诡异的怀疑在脑海里沸腾,而先生下句话仿佛在证实他的猜测。
蔺渊:“不要多嘴。”
保镖满眼热泪地删掉发言栏里的“风紧扯呼”,没敢问他是不是在群里。
另一边,沈乐缘正从床底下捡狗出来。
崽崽平时很粘他,离开他一小会儿都会嘤嘤直叫,还会迈着小短腿找他,在屋里倒是不怎么发出声音,还很爱往角落里钻。
“刚刚叫唤了一声是吧?吓爸爸一跳。”沈乐缘摸着崽的绒毛叹气:“要是被那个哥哥发现,爸爸就得送走你了。”
霍霆锋:???
听这话的意思,明天不打算带他?
不行,他一定要去看看自己的身体,说不定碰几下就能回去了呢!
小奶狗气到嗷呜张嘴就要咬一口,在乳牙挨到青年指腹前停了停,艰难地探出舌头轻舔,试图唤醒某人尘封的父爱。
他只是学生,我才是你心爱的崽啊!
沈乐缘受宠若惊:“宝宝发现爸爸心情不好了呀?真乖。”
他终于在一整天的坏事里找到点好的,提起心情给小狗沏奶粉,放凉后满脸和蔼地看着小东西吃奶,时不时地揉揉摸摸,当作是给自己的奖励。
我那么努力,就应该有乖崽rua!
可是想想明天的事,他的心情还是低落了下去,自言自语:“大兄弟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咳咳……咳!”
小狗呛了奶,咳得撕心裂肺。
沈乐缘连忙照顾孩子,不再提什么大兄弟大胸哥的,把小狗擦干净送小窝之后他也没去睡,打开台灯开始做明天的教学计划,一直做到深夜。
等他终于睡下,小奶狗爬上桌子偷看。
跟他怀疑的“姓沈的在憋坏水”不同,笔记是满满大几页心理分析和改善方式,今天跟小疯子交流的每句都在上面,另有半页是蔺耀的,归类为并不坏的青春期叛逆少年。
得了吧,小疯子你都不觉得坏。
霍霆锋翻了个白眼,叼着小窝去床边躺下,争取明天跟姓沈的一起醒,找机会去病房看自己。
与此同时,早早睡下的蔺耀梦中惊坐起。
“什么鬼?!”
梦里老头跟那谁结婚,大胸男过来抢婚,小鹿在更衣室跟那谁偷情,而他气势汹汹地跑过去捉奸……
他这捉的谁的奸???
自此之后毫无睡意,群里也毫无动静。
一直等到天亮,蔺耀才故作随意地在群里开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