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蔺渊垂下眼帘:“嗯。”
结果聊了小半夜,怎么都结束不了话题。
蔺渊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思,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头部剧烈疼痛的程度,却就是放不下手机,一边觉得青年语气太亲昵,一边又为那点子偷来的亲昵雀跃。
这样不好。
但只是聊几句而已。
他说服自己:我甚至没开监控,已经很克制了。
一直到沈乐缘见他没吃早饭,主动上门关心,蔺渊才后知后觉发现已经天亮。
我是不是有点过分?
沈乐缘看着大佬憔悴的面容,良心隐隐作痛:“要不您先休息,我跟保镖一起去找?”
是的他是来催进度的。
啊,感觉听到这句之后大佬更蔫了。
淡淡瞥他一眼,蔺渊分别打开蔺耀和阿肆那两间禁闭室的监控,是一样的配置,干净但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床和椅子,此时阿肆正坐椅子上写东西,而蔺耀蹲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沈乐缘没看阿肆,专注于观察蔺耀。
——大佬对自己的孩子过度严格,对阿肆反而多点长辈心态,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没担心过阿肆。
年轻人没换衣服,穿的还是那天视频里的短袖,赤裸在外面的部位毫无伤痕,不像是受过罚的样子,就是心情可能不太好,看着是个挺没安全感的姿势。
“放心了?”蔺渊问。
沈乐缘清咳一声:“回来了就行,也别关太久,两三天就行。”
比他想象中好很多,这个力度不算严重。
只要大佬没有临时把蔺耀从什么可怕的地方捞出来,他就能接受,毕竟小鹿那个情况……蔺耀这次实在太冒险了,是该稍微让他长长记性。
这样想的瞬间,他忽然看到屏幕里的年轻人抬了下眼。
火红的头发都似乎颓废下来,蔺耀双眼通红,里面盛着的不是他以为的愤怒。
那双有时愤怒有时嘲讽,有时又很无措的眼睛里盈满了他从没想过的泪水,从俊美到近乎锐利的脸颊上流下,显得很难受,也很可怜。
不知是哭了多久,他的眼睛没比小鹿好到哪里去。
在蔺渊注意到之前,沈乐缘把眼帘垂了下去,掩盖住那份无法克制的心疼。
哭成这样,得是受了多大委屈?
作者有话说:
明天起,更新恢复在00:00
谢谢宝贝们的捉虫,我去修错字~
第26章 他没委屈
蔺耀没觉得自己委屈。
只是突然换了房间而已, 比之前过得舒服,他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要委屈?
他没委屈。
他就是……就是……
他妈的狐狸精背着他干什么了?是不是去爬老头的床哄老头去了?!
蔺耀紧咬着牙关, 眼睛里像是燃烧着烈焰, 但那点火光很快熄灭在止不住的苦水里, “父亲”两个字巨山般压在他头顶,像是以往无数次那样。
而他无法反抗、无法拒绝,只能任由刀尖雕琢。
蔺渊是最无情的执刑人。
他这块顽石看似毫无影响, 实则每次遭受折磨时都在恐惧,怕自己仅剩的微弱反抗都被镇压,自主的“喜欢”变成别人灌输给他的“厌恶”。
他不想那样……
凭什么他喜欢谁讨厌谁要由蔺渊决定?
他对小鹿的喜欢不正常,难道蔺渊对小鹿的厌恶、对他这个亲儿子的严苛惩罚就正常了吗?
蔺耀想:从小到大,我受伤的时候是小鹿陪着我, 我难过的时候是小鹿安慰我,我跟你吵架的时候也是小鹿支持我,他对我好,凭什么我不能喜欢他?
后来遇到的其他人再好,也比不上那时候的陪伴。
他以前是这么想的。
可是……
幼年的回忆远去,蔺耀捂着脸,眼眶通红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傻逼!
傻逼到底干了什么才让他从小黑屋里出来, 换到老东西不可能给他的舒适环境里, 甚至没有进行今天的惩罚?
他不担心小鹿。
他老婆是个什么狗东西他心知肚明, 受伤陪他时戳他伤口, 难过陪他时扎他心,撺掇他跟爸爸吵架, 转眼又去讨好爸爸,转进如风的一根墙头草, 担心这玩意儿他不如担心自己。
可傻逼不一样,傻逼就是个傻逼。
是恨不得割肉喂鹰的圣母,被我骂了都还夸我是好人,鬼知道会不会哪根筋对不上跑来割肉喂我……妈的就不该想到肉,这会儿老东西说不定真在吃肉。
不会等他出去,傻逼连戒指都戴上了吧?
牙都几乎要咬碎,蔺耀连电击都熬过去了,却熬不过心里的烦操,去门边大力踹、锤,直到气喘吁吁地躺倒在门边,用湿漉漉的手掌掩住脸。
他怎么那么废物啊……
他能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不过是蔺渊没有管他。
现在管了,他就又变回曾经那个毫无倚仗的小屁孩,任由蔺渊搓圆揉扁。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
沈乐缘找同城跑腿点了件狗狗小裙子,东西刚到就迫不及待地展开,找上面的信息。
小奶狗凑过去看了一眼,只看到了裙子,就默默降低存在感,后退后退再后退,四条腿打着架踉踉跄跄地跑远了。
躲到床底最角落,他只敢在心里骂骂咧咧。
这人有病吧,一大男人给公狗买裙子,他是不是知道我在这具身体里,所以想故意羞辱我?
越想越怕,霍霆锋几乎能想象出自己悲惨的未来。
——威风凛凛的大狗,却被套上粉粉嫩嫩的小裙子,从小到大的照片全贴在墙上,而姓沈的在旁边举着喇叭喊:看,这是溱城的二爷霍霆锋!
丢脸到他恨不得现在就咬死外边那个谁。
可战战兢兢等了半天,外面居然都没动静,霍霆锋迟疑地探出脑袋偷看,恰好青年脸色凝重地放下手机,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霍霆锋:!!!
你刚刚在跟谁联系?你现在要去见谁?
是不是要见想害我的人了?!
只是脑海里闪过的一个可能,就让他忍不住冲上去,死死咬住沈乐缘的裤腿。
“嗯?”沈乐缘低头,无奈地把小狗推开:“爸爸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做,宝宝先自己玩好吗?”
重!要!的!事!
霍霆锋再次冲上去,一口小乳牙咬得更紧了。
怕力气大了伤到小崽崽,沈乐缘轻轻叹气,快速把裤子脱下来,一团一裹连衣服带狗丢到角落里,换上件不会被小狗咬到的短裤。
小狗呆呆趴在衣服底下,半天没反应过来。
好白。
看起来好软。
不对!他啪啪给了自己两爪子:现在是想那事的时候吗?!
熟练地从床上跳到床头柜,又从床头柜跳到窗台上,小奶狗趴在窗边往下看,青年行色匆匆,正去往另一栋建筑。
那是保镖们平时居住和锻炼的地方。
沈乐缘刚刚联系上了给他提示的人,居然是蔺渊手底下离职十来年的保镖,这长辈心疼自己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不忍心他们受苦,觉得沈乐缘可能身份特殊,就想办法联系了他。
那人离开得太久,只知道以前蔺渊曾开辟只属于蔺耀的刑房,具体在哪里不清楚,但受过什么罚能从伤口和蔺耀的状态大致看出来。
是很过分很过分的那种,过分到沈乐缘无法多等一秒。
现在蔺渊大概是把蔺耀放到普通的禁闭室了,或许很快就会再次转移,转移之前他必须找到蔺耀。
而恰好,那个摆设的禁闭室,他相熟的保镖见过。
放下手机,那名保镖有点纠结。
“夫人问我禁闭室在哪儿,我刚刚跟他说了,要不要向老板汇报?”
“不用吧,”他同僚说:“这不算跟人亲密接触。”
也是,保镖点了点头,突然嘿嘿一乐:“还说自己不是三孩儿妈,这不就是看孩子受罚心疼了嘛,你们都忍住,千万别跟老板说。”
家务事可不能掺和。
嘿嘿,反正老板也舍不得批评夫人。
沈乐缘的心情远没有那么轻松,他不知道保镖们背地里把他当夫人,路上还跟来来往往的熟人打了个招呼,神色自然地靠近了禁闭室。
那边有人守门,他默默绕圈,想从后面爬进去。
几个保镖在楼上探头探脑地往下看:“夫人体力不太行啊,翻墙都翻不过去,你们谁搬个椅子给他?”
“不敢,老板不怪夫人,可未必不怪咱们。”
“咱们真不跟老板说一声吗?老大跟蔺少这回闯的祸可不小,关几天禁闭而已……”
“可老板也说了,看到夫人跟别人亲密接触再汇报。”
沈乐缘依稀听到窃窃私语声,但是抬头看就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扇开着的窗子。
错觉?
他埋头继续努力,最后靠路边捡来的绳子系上石块,丢到树杈上,顺着树爬到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