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被这么一群人围起来,狗都夹着尾巴往后躲。
  蔺耀:……
  他咬牙盯着沈乐缘,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有、病?”
  沈乐缘:“彼此彼此。”
  他不是怕蔺耀,他是怕狗出意外,现在平均下来一只狗对十个人,要是这都能出问题,他以后就跟蔺耀姓!
  被反将一军,蔺耀全程臭着脸。
  小鹿脸色也不好看,记恨上次有狗咬老师,记恨哥哥带狗来吓唬哥哥,甚至怨老师骗他:拒绝小鹿的时候说怕狗,实际上偷偷跟狗玩,还说什么是脱敏治疗。
  老师好过分!
  其实沈乐缘刚刚才决定进行脱敏治疗。
  不是现在,是过段时间。
  未来还有只藏獒狗男人,不解决掉这个心理问题,到时候他是要天天躲着,还是劝大佬和小鹿把狗赶走?
  唉……好愁!
  蔺耀在他耳边哔哔赖赖,吵嚷得很烦人,被他怼回去能勉强安静会儿,但片刻之后又会继续哔哔赖赖,很明显的缺乏关注,缺乏关爱。
  不把保镖弄走,这课就没法上了。
  沈乐缘烦不胜烦,无奈冲后来的那二十来个壮汉摆手:“回去休息吧,今天麻烦你们了,改天请你们吃烧烤。”
  芦苇丛里趴了至少一个小时,怪辛苦的。
  蔺耀蠢蠢欲动,牵着刚刚夹尾巴翻肚皮、现在雄赳赳气昂昂支棱起来了的黑狗们,抬脚往沈乐缘身边走。
  他今天非要吓狐狸精一次不可!
  还没走近,就见青年从身边的大包里翻啊翻,翻出三只崭新的口笼。
  蔺耀:……
  草,狐狸精早就预谋,他玩我呢?
  假装没注意到某个小年轻的眼神有多恐怖,沈乐缘微笑看向他:“要是你实在不想上课,现在可以提前离场,我不介意。”
  我介意!
  这他妈跟灰溜溜夹着尾巴跑路有什么区别?
  蔺耀黑着脸把绳子递给保镖,在小鹿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恶声恶气地问:“你要教什么?”
  沈乐缘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打量他:“不是说不喜欢中式教育的沉闷气氛,要不今天的教学内容由你来定?”
  蔺耀冷笑:“就怕你学识不足,教不了。”
  “我教不了就大家一起探讨学习嘛,”沈乐缘安抚他:“蔺同学你别紧张,大胆地说就是了。”
  激将法百试百灵,叛逆期的蔺家小年轻永远都不长记性。
  他骂了句谁特么紧张,很快想出个自认为能折腾老师的东西:“要不你教小鹿专一……哦你教不了,你比他还朝三暮四。”
  过滤掉他后半句屁话,沈乐缘抓住重点:“你想了解‘爱情’对吗?”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我确实不太懂。”
  上辈子他忙于工作,一直没有过恋爱的经历,这辈子沦落花市,就更是对感情和夜生活没了兴趣,只想禁欲到人生的尽头。
  蔺耀不会放过每一个可以嘲讽狐狸精的机会,当即反驳:“我说的是专一,爱情可未必专一。”
  沈乐缘:“可我觉得,这两样东西是浑然一体的,如果对某个人的感情连专一都做不到,那它就不足以被称之为爱情,充其量只能算‘喜欢’而已。”
  顿了顿,他看向小鹿:“小鹿觉得呢?”
  小鹿眨了眨眼睛:“不懂。”
  蔺耀见缝插针:“等你嫁给我,咱们就是法定夫夫,夜里甜甜蜜蜜睡一起,白天我带你出门玩,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咱们可说好了,你忘了?”
  小鹿惴惴不安:“我……”
  “你们觉得呢?”
  沈乐缘突然打断,转向现场仅剩的三个保镖。
  年长点的那个乐呵呵开口:“高中谈过,当时被老师逮到,哭得跟生离死别一样,现在想想也就那样,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牵狗的那个有点不好意思,“是能做出来的东西……”
  沈乐缘扯了扯嘴角,没给他细说“做”的机会,看向最后一位:“你呢,你什么想法?”
  这才是他今天的重点观察对象:盛时肆。
  他回小区时跟着的是这位,昨天唯一回复说有时间的也是这位。
  今天上午大佬发了个文档给他,是盛时肆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其中包括十来岁就开始暗恋小鹿,默默守护在小鹿身边,直到现在。
  阿肆比小鹿大七岁,十来岁时小鹿才……不敢算。
  反正妥妥的恋童。
  外表难以映射内心,盛时肆模样和神情都堪称酷哥,爱情观却是截然相反的灼热,他用极端冷静的语气诉说爱意:“我专一就好,我喜欢的人不用专一。”
  病入膏肓,这是大佬对盛时肆的评价。
  沈乐缘深以为然。
  “嘁,这说的都什么屁话?”
  熟悉的鄙夷声响起。
  沈乐缘差点条件反射地怼回去,咬了下舌尖才忍住,惊讶地看向蔺耀。
  蔺耀撇嘴露出个嫌弃的表情,嘲讽道:“爱会生出占有欲,占有欲衍生出嫉妒心,如果你连第三者都能接受,只能说明你还不够爱。”
  盛时肆:“连第三者都接受不了,你的爱太浅薄。”
  蔺耀:“眼睁睁看着老婆喜欢别人、投入别人的怀抱,还能劝自己忍耐,这种感情说是爱情也太亏心,我看是你是天生有绿帽癖!”
  盛时肆:“爱是放手,他开心就好。”
  “得了吧,少在这儿装深情,爱是放手不是放纵,他找狐狸精谈恋爱,被骗身骗心你也心平气和地看着?”
  “这不能混为一谈。”
  “这就是同一件事,爱上就是会嫉妒,会觉得除了自己之外谁都配不上他,会觉得……”
  针锋相对的两人之间,小鹿若有所思。
  爱会生出占有欲和嫉妒心——小鹿对老师有占有欲,嫉妒老师对哥哥的关注。
  爱让人学会忍耐——小鹿忍着没有发脾气,没有跟老师要亲亲抱抱,也没有把老师关起来。
  爱是放手——小鹿同意老师教哥哥。
  爱不是放纵——可以带哥哥一起上课,但不能跟哥哥亲亲抱抱,不能只关心哥哥,不能围着哥哥转,不能喜欢哥哥。
  噢~
  少年恍然大悟:“我爱老师!!!”
  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正在争吵的两人瞬间息声,缓缓看向小鹿,又将视线转向生无可恋的沈乐缘。
  随即,盛时肆垂下眼帘,唇角抿出一条直线。
  蔺耀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反应,暴跳如雷地质问沈乐缘:“我让你教他专一,你教他对你专一?”
  沈乐缘无力地提醒他:“我,单身主义者。”
  呸!谁信谁傻子!
  蔺耀眼里明明白白盛满了怀疑。
  沈乐缘继续哄他:“就算真的谈恋爱,我也不会选比自己小的。”
  “你最好是。”蔺耀扬了扬拳头。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年轻看着很凶,可在沈乐缘眼里就是只小奶虎,嗷嗷乱叫着露出乳牙,略施小计就能提着后腿拎起来,有种别样的可爱感。
  忍住笑,沈乐缘说:“我没骗过你。”
  蔺耀轻哼了一声。
  怎么没骗过,刚见面就骗走了他的初吻!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蔺耀心里明白,要是狐狸精真有心搞他老婆,他老婆肯定二话不说就洗白白连夜爬床,不会到现在都还是处男。
  ……小鹿肯定还是处男,但狐狸精是吗?
  不知道,不清楚,不重要。
  反正狐狸精肯定有所图谋,否则不会这么殷勤地非要教他,以现阶段的情况来说,有九成可能是看上了他爹,想做他小妈。
  成熟、英俊、富有责任心……啧啧,情根深种啊!
  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沈乐缘,蔺耀的戒备心稍微少了那么几分,突然说:“我爸不喜欢花心的,你最好表现得专一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沈乐缘哭笑不得。
  小鹿宛如局外人,脸色阴沉得快落雨了也没老师来哄,据说对每个学生都一视同仁的老师今天一直围着哥哥转,送哥哥的狗口笼,让哥哥选上课内容,只听哥哥回答问题。
  大黑狗们蹲坐在不远处,绳子攥在保镖们手里。
  那句“我爸不喜欢”充满瓜的味道,两名保镖沉迷吃瓜无法自拔,只剩盛时肆安静地看着小鹿,像以往无数次那样。
  那时候他戴着墨镜,现在没有,喜欢就变得很明显。
  可他喜欢的人毫无反应。
  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小鹿会对他笑,虽然没有任何交流,眼睛却好像会说话,阿肆确信他记得自己。
  今天的小鹿除了看老师之外,就只关注大黑狗,现在老师不搭理他,他频频把视线移到狗身上,若有所思。
  ——上次哥哥受罚,老师特意找小鹿了解哥哥的情况,是不是只要小鹿也受伤,比哥哥伤得更重,他就会关心小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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