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鹿不太明白,这些好像比法律还难理解。
  沈乐缘深呼吸一下:“没事,老师慢慢教,现在请你复述一下昨天老师跟你玩游戏的场景,最后一幕,将前因后果详细地描述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小傻子确实不会撒谎,但小傻子天生就会断章取义和春秋笔法。
  呜呜,他被骗得好苦!
  小傻子苦思冥想,磕磕绊绊地说:“老师,跟小鹿玩,玩角色扮演的游戏,老师扮成爸爸,小鹿扮演自己……”
  不太顺畅,还是有很强的误导性,但有进步。
  沈乐缘鼓励地看着小鹿:“然后呢?”
  小鹿自信了许多,欢快地说:“然后小鹿因为太喜欢老师,就趁着角色扮演抱住老师亲亲,老师身上香香的,声音也很好听……”
  沈乐缘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不用那么详细!!!”
  手心微微一烫,沈乐缘惊恐地松手,看到小鹿委委屈屈地说:“一会儿让详细,一会儿不让,老师究竟想要小鹿说什么?”
  “那个等会儿再议,”沈乐缘怒发冲冠:“首先新增一条不准--不!准!乱!舔!”
  “‘乱’舔的定义是……”
  “任何人、不,任何活着的生物,都不许!”
  小鹿更委屈了,嘴巴里嘀嘀咕咕。
  沈乐缘已经意识到不能对小鹿太宠,板起脸问:“在说什么?”
  小鹿大声哔哔:“狗狗可以,我不可以,我在老师心里的地位还不如一条狗!”
  沈乐缘:……???
  他没好气儿道:“你闲着没事跟狗比?”
  小鹿大哭:“我就比!我都比不过!老师喜欢狗狗不喜欢小鹿!这不公平!!!”
  沈乐缘捂住额头,被气笑了:“你要跟狗学,是吗?”
  小鹿哭声变小,偷偷瞥他:“动画片里的狗狗可以睡在主人旁边,还可以在床上跳来跳去,主人经常摸它们的脑袋夸它们是乖孩子,这些小鹿都没有,小鹿明明比它们更乖……”
  他不乱咬人和拖鞋,也没有打翻过饭碗。
  他理应得到夸奖!
  沈乐缘:“好好好,行行行,你不要后悔。”
  小鹿:“不后悔!”
  他期待地站到沈乐缘面前,意思很简单:我准备好啦,你可以摸啦!
  沈乐缘微笑道:“你往后退,对,再往后退,别问,继续往后退……好,哎不错,再退两步。”
  小鹿逐渐退到门外,心想我那么乖肯定能得到一个亲亲!
  一个抱抱也行!
  幻想很美好,门却啪地一下在他面前关上。
  沈乐缘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笨死你得了,没见你爹找我都不带狗了吗?你老师我现在怕狗!”
  小鹿:……
  心虚地,小小声地,他对着门呜呜嘤嘤:“老师--”
  “我后悔了qaq”
  这次之后,小鹿老实了好几天。
  不老实不行,沈乐缘根本不让他进门,两人隔着一道墙靠视频通话交流。要是小鹿又使坏,他就视频一关耳塞一带,躺床上睡大觉去。
  小鹿急得挠门,还真有几分猫猫狗狗的样子。
  等沈乐缘重新放他进去,他学得就认真了许多,只是有些东西依旧听不懂学不会,就好像天生缺了那条神经,又多出条名为涩涩的dna。
  --那方面的东西,他总能无师自通。
  傍晚,小鹿扭扭捏捏地说要让老师陪着看动画片。鉴于他今天表现还行,沈乐缘没像前几天那样拒绝他。
  少年小小地欢呼了一声,找出心爱的天线宝宝。
  最初发现他沉迷这玩意儿的时候,沈乐缘满心的怜爱:多可爱的傻宝宝啊,智商也就三五岁吧?
  现在就只剩下满脸冷漠了:这里面抱抱多是吧?看得爽死了是吧?
  小鹿边看天线宝宝,边偷偷观察老师。
  老师的头发比初见时长了一点,眉眼间的情绪比当时锋利,但还是柔和又温暖,肤色好像被捂白了几分,显得更嫩更年轻,腰也比当初细……
  这是因为他受过伤流过血,大病初愈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少年被烫到般垂下眼帘,突然不敢再看。
  等沈乐缘把明天的教案准备好,少年已经在他床上“睡熟”了。
  挑了下眉,他自言自语:“小鹿睡着了?可是我听说睡着的人胳膊都是举起来的……”
  床上的人眼睫颤了颤,没动。
  老师骗人,他又不是没看过监控,睡着的老师不举胳膊!
  行吧,还不算特别傻。
  沈乐缘忍住笑、憋住一肚子坏水,故意往床边走,作出一副要跟小鹿同床共枕的姿态。
  少年的眼睫颤得更厉害,脸颊也泛起了红。
  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
  脚步声近到床边,啪地一声,灯灭了。
  趁小鹿还没反应过来,沈乐缘飞快地转身出门,跑去隔壁。
  隔壁是小鹿的房间,干净整洁到像是没人住。
  也确实,自从沈乐缘把课程搬到自己房间,小鹿就不乐意回这边了,要不是上次被拒之门外三天,他恨不得铺个毯子睡老师床边。
  床底也行,他不挑的。
  沈乐缘哪敢让他睡床边,沈乐缘甚至不敢睡他的床。
  在床底和床上之间犹豫良久,沈乐缘深呼吸一下,决定要刺激就贯彻到底,他倒要看看总受的床会不会触发特殊效果!
  躺下,被子香香的,几乎让人立刻就想到少年奶白色的皮肤,被体温染上热意被子挨着他,就像小鹿正在跟他拥抱……
  嘶——
  我怎么又在瞎想?!
  沈乐缘打了个激灵,清醒了。
  夜色渐深,外面寂静且幽暗,他惊悚地捂着怦怦乱跳的胸口,突然眉头一皱,面色凝重地侧耳倾听。
  窗户的位置隐约有个人影,正熟练地从外面爬进来。
  沈乐缘眯起眼睛,悄悄点了个录音,又找到爱脸红那位保镖的微信,发起个语音通话,并在聊天界面里提前提醒:【嘘——别说话!】
  刚完成这些,那人就欢快地钻进了他的被窝,坚实的手臂扣住他的腰,脸颊挨着他的肩窝深嗅了一下。
  “小鹿、小鹿……老婆——有没有想我?”
  声音很年轻,有点喘、有点兴奋,像是一只很久没见到主人的大狗狗,但狗不会顺着主人的腰线往下摸,更不会用痴迷的语气诉说无处安放的深沉爱意。
  “小鹿答应过要做哥哥的老婆,今天就兑现这个诺言好不好?小鹿……”
  哥哥?
  沈乐缘脑海里闪过某几段剧情,手上抗拒地推了推。
  下一刻,脑海里的台词在耳边具现化:“没良心的小东西,一点都不想哥哥,说,你是不是又偷偷爬我爸的床了?不让摸是在为老头守节?”
  那声音越说越哀怨:“有哥哥还不够吗?哥哥我身强体壮又年轻,能提供丰富夜生活,老头他年纪大了还腿残,可满足不了你!”
  这话有点过分了吧?
  沈乐缘眉头一皱,把他的手从自己裤子旁边拎出来,打开手机冷漠地自下而上打出个骷髅光。
  苍白阴森的鬼脸骤现,蔺耀一下子僵住。
  这谁???
  他可爱乖软水蜜桃一般甜美动人的老婆小鹿呢?!
  趁他崩溃,沈乐缘啪地开灯,明亮的光线下确认了这人的身份:一头红发耀眼瞩目,眉眼跟大佬有几分相似但更年轻张扬,俊出了锋芒毕露的感觉。
  果然是你!爱半夜爬床喊小妈的养兄攻!
  此攻出场于中期藏獒变人之前、同学被大佬做成人偶之后,主要戏份是在爹眼皮子底下跟小鹿偷情,不光爱喊小妈还爱吃奶,可能因为是单亲家庭,有那么点恋母情结。
  作为老师的责任心走神一瞬,被蔺耀崩溃的声音唤回来。
  “你、你、我……”
  蔺耀也才十九岁,脸和身体是青年人的坚实火热,情绪却还不够稳定,双目赤红几乎要喷火,咬牙切齿地瞪着沈乐缘,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不干净了……”他喃喃。
  “我的初吻,我的手,我洁身自好十九年要留给小鹿的东西,没了。”蔺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脸色铁青。
  沈乐缘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吻到嘴巴才算,你初吻没丢。”
  知道摸我不对,怎么不知道摸小鹿更不对?
  听到这话,蔺耀僵硬地、直勾勾地扭头,盯向沈乐缘。
  半晌,他怒发冲冠地飞扑过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掐死你!!!”
  但在他动手之前——
  “哥哥我身强体壮又年轻,能提供丰富夜生活,老头他年纪大了还腿残,床上可满足不了你!”
  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沈乐缘绷着脸躲远,在蔺耀见了鬼似的眼神里微笑道:“蔺小先生,你不想你爸爸听到这段音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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