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她冷眼瞧着他们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缓缓道:“还不跪本君吗?那就死了算了。”
他们忍着剧痛,连忙翻了起来,跪拜下去:“魔君恕罪!”
“方才是在作甚?”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藤衣跟前,但并不扶他。
她在对藤衣说话,喻久反而先出声,压制住了慌乱,语气平静:“启禀魔君,奴正在和侍君……”
他话都没说完,闷哼一声,猝不及防被掀飞出去,身子宛如断线的风筝,撞到一棵树又重重摔下,口中喷出大口的血。
其余奴仆吓得涕泗横流,在雪地里抖得像筛糠,大气不敢出。
在场的魔都心知,喻久只怕是五脏六腑都碎了,他活不过今天了。
苏遥看也没看一眼,垂下手,语气阴冷:“本君问的不是你,不懂规矩!”
藤衣是现场最镇定的魔族之一,他语气平稳淡漠:“启禀魔君,奴被他们引到此处,险些被他们害死在积雪中。”
奴仆们浑身一抖,连忙磕头:“魔君大人饶命!都是喻久和洺攸近宠指使奴等做的,他们嫉恨侍君获了恩宠,所以对他痛下杀手……”
洺攸在惊慌的同时,立即选择把事情推到半昏迷状态的喻久身上:“奴是一时被喻久蛊惑,才跟着他一起找侍君的麻烦,奴也是被牵连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可是很快就发现魔君周围除了他们的声音,简直安静得要命,于是赶忙闭了嘴,心中升起浓浓的绝望。
藤衣还伏在地上,身上冷极了,但都比不得他心里的冷。
苏遥的手落到他肩上,微哑的嗓音里带着丝丝的无奈:“你如今是侍君,没必要自称奴了。”
她没说让他起来,但无形的魔气扶起了他,将他身上所有的雪扑落。
藤衣顺势站起了身,抬眼看她,撞进她仍旧冰冷的眼眸,那眼底不含一丝感情,只剩表面上一层虚伪的关心。
她忽然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精致的眉眼间笼上心疼之色:“真冰啊,这些个奴才和近宠,真的是该死,你说是吗?”
“是。”藤衣手指微蜷,心里不自主地柔和下来。
她温热柔软的唇轻轻抵在他手指边,撩起眼睑,眼里有着深深的疼惜。
她将他的手握在手里,另一只手翻开,一团深紫色的魔气凝聚成一柄匕首。
她将匕首放在他手里,眼眸微微弯起,笑容和语气带着疼溺之意:“他们想杀你,你就去杀了他们,去吧,就当着本君的面,如果你的表现让本君满意,今夜就还是你侍寝。”
左右护法皆是心头一惊。
魔君的性子似乎越发阴晴不定捉摸不透了。
放在以往,她会把在场闹出烦心事的魔族全杀了,而不是像今天这样……
藤衣握紧匕首,看着她的眼睛,心里被升腾起的渴望占据,他认真道:“是。”
说罢,他转身朝洺攸走去。
洺攸大惊,连忙后退,还不忘向苏遥求饶,可他才说一声,就被藤衣扣住衣领,匕首划开他的脖子。
由苏遥的魔气凝聚而出的武器,带着极强的杀戮之气,稍稍一碰,动脉整根被划断,加上藤衣毫不留情的力道,洺攸几乎是立刻断气的。
闹事的魔族全部没命之后,满地都是鲜血,苏遥半阖着眼眸,长长的眼睫微微一低,带上笑意时,令人觉得她此刻温柔到了极点。
她向藤衣伸出手,后者走到她面前,把手交给她。
他的手上没有沾到一滴血,她爱怜地亲了亲,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真懂事,本君中意。”
或许是虚情假意和哄骗般说出的一句中意,可这不妨碍藤衣变得欢喜的心绪。
就算是假的也好,至少也是有一点点在乎他的。
苏遥牵着他的手,对身后所有跟随的随从道:“你们留在原地,莫要跟过来。”
她牵着藤衣的手走进偌大的后院。
被大雪牢牢压住的凉亭屋檐下,她捏住藤衣的下巴,倾身吻在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凉薄的温度。
第407章 别吵醒他
藤衣屏住呼吸,心旌摇曳的同时,微微转头想吻她,可她并不准许他碰到她的唇,捏着他下巴退开一些,似笑非笑地垂眼看他。
藤衣恍然间惊觉,就算是昨晚极度缠绵的时候,她也没有准许他吻她。
那谁才能吻到她?
苏遥看着他,淡淡道:“日后再有人像今日般害你,你尽管用匕首杀了他们,不用管他们是谁。”
她说完,歪头笑笑,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还受本君的恩宠。”
他手里还握着匕首,上面萦绕着的紫色魔气美丽而强大,一如她。
她不准他吻他,他无可奈何,只好低头亲吻匕首,低声道:“是。”
他话真的不多,也不会说好听的话,比她身边随随便便一个近宠差得远了。
但她现在心情还算好,没有可以拿他和别人对比,只道:“陪本君走走罢,今夜多准备准备,到本君寝宫来。”
他们一起走了一阵后,她就转身离开,可是才走几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他。
藤衣立在原地,像雪中孤傲的青松,向她行跪拜礼时,态度也没有过一分谄媚。
苏遥忽然笑了笑,对他招招手,牵过他,轻轻地笑道:“你今天受委屈了,本君也心疼你,到本君寝宫用晚膳罢。”
她牵着他一路走过,步伐不紧不慢,闲庭信步。
奴仆们纷纷行礼跪拜,等他们走后各自对视一眼,皆是惊叹于魔君与侍君之间的关系。
侍君不仅活过了侍寝后的第一天,还能由魔君牵手散步,看来是个心机深沉的魔族。
有这般想法的不止奴仆,还有近宠们。
在自己殿里休息的近宠只剩下五个,出去走了一圈的予琤脸色不太好,把事情告诉他们。
青墨仍旧是神色淡然,仿佛没听见。
寝宫外殿,苏遥的宠物金影正在用膳,见苏遥回来,扑棱了两下:“拜见魔君!”
苏遥嘴角一抽,扫它一眼,“就你会讨喜。”
金影不能真的对她行跪拜礼,在那自顾自扑棱,瞧见奴仆把晚膳呈上来,而苏遥带着藤衣落座后,它眼睛瞬间瞪圆了,探照灯一样对着藤衣扫来扫去。
它动了动喙,砸吧一下舌头,一副了然的模样。
苏遥修为足够,她不用吃东西,在一边看着藤衣吃。
说实话,藤衣其实也不需要吃,但为了更好的伪装,低阶魔族所需要做的事情他都做,也就吃了一碗。
苏遥执起筷子给他夹菜,笑意吟吟:“多吃一点,晚上伺候不好本君,你明晚就不用来了。”
藤衣心头一烫,像有热水滚过心尖。
她的意思是,明晚也是……
他很快收回想法,因为现在的她心思诡谲,说的话下一秒就能反悔。
入夜,帘帐内身影交叠。
她轻柔地抚去他额角的汗珠,直视他因为情欲的折磨而格外深沉的眸子,状似开玩笑般道:“今日你被害之事,你有没有别的想法?说给本君听听。”
藤衣尚且还有一点思考的余地,缓了缓沉重的呼吸:“他们动手之前,说予琤等近宠……都是胆小鬼……”
他的汗珠滚进她指间,“予琤他们知情,但不报,这是表面,或许实际上……他们才是推动喻久和洺攸动手的罪魁祸首。”
有些事情藤衣自己看得清楚,比如喻久本身就不是个心机深的魔族,相反,他心思单纯,还有点莽撞,若是有心机深的魔族不着痕迹地挑拨一下,他很有可能成为他们手中的刀。
可这一切都只是可能而已,予琤青墨他们到底是不是幕后推手,还不能立刻肯定。
苏遥自然想到了这一层,但她有009,她早已肯定是他们策划的这一出。
总是有自以为是的魔族,以为她会很快玩腻了藤衣,以为她不在乎他的命,于是打算利用她的薄情寡义,当着她的面耍手段,侥幸让她懒得追究。
如果是真正冷血无情的残魂,那么这一计是绝对会成功的,因为她哪怕看出来了也不会去管,毕竟都是她要杀的。可是他们面对的是苏遥,想杀的魔是藤衣,那她不可能不追究。
苏遥奖励般亲了亲他高挺的鼻梁,吻一路落到他耳边,于他耳畔低语,嗓音微冷,说出来的话亦是暗含杀意:“还不错,不算笨,那么你听好了,两日之内,用本君赐你的匕首,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你今天差点被他们害死,本君可都心疼死你了。”她把他的手放到心口,“本君给你机会好好报仇,莫要让本君失望。”
“是!我不会魔君失望。”藤衣浑身烫极了,哪怕她说心疼可能只是哄骗他的,半是哄骗半是威胁,可他自甘堕落,坠落进她的谎言里。
她起了食欲,咬住他脖子前柔声地哄道:“明日本君给你派几个奴仆,你想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