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苏遥装作没听见,反而问:“嗯?你说什么?”
  苏遥这个名字是她在人界的名讳,在魔界她只叫宿血。
  她并不打算揭穿藤衣就是楼玄,所以她不会对遥遥这个称呼有反应。
  藤衣因为她的询问而顷刻间回神。
  这里是宿血魔宫,而不是人界,更不是他与他的遥遥的家。
  藤衣垂了垂眼,苏遥起身看着他,笑着点了点他的眉心,“你昨夜的表现让本君很满意,好生歇息罢。”
  他握住她的手,语气有些沉寂:“大人也会像宠幸我一样,宠幸别的近宠吗?”
  苏遥眉头微挑,眼里有着玩味:“你在问什么问题?这是自然的。”
  藤衣心底升腾起浓浓的扭曲的阴鸷。
  第405章 嫉妒 暗算
  也有人能占有妖娆魅惑的她,享有神魂颠倒的滋味。
  藤衣几乎要收不住心中的杀意,随之而来的是无力的颓废感。
  他早该想到的,他也早有预感。
  魔族生性残忍凉薄,随心所欲,不收敛欲望,不委屈自己,她有过那么多近宠,自然不会千年来只宠幸过他一人。
  苏遥笑容淡凉,多看了几眼他掩饰不住的失落。
  009忍不住愤愤然:【您又骗他!您一天不骗人心里不舒服是吗?】
  苏遥:“我这是在维护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形象。”
  她懒得和009辩解,缓缓下床,随意捞了一条长裙穿上。
  昨晚的痕迹全部没了,她肌肤似雪,一举一动带着万种风情。
  她穿好后,没回头,径直撩开帘帐往外走,吩咐道:“来人,带侍君去浴池。”
  殿外守着的魔族奴仆闻声而入。
  藤衣看着苏遥越来越远毫无留恋的背影,抬手覆盖左边的颈侧,昨晚她咬在这,喝了他的血,也给他带来灭顶的情潮。
  以往那些近宠,都是这般侍寝的吧?
  “侍君大人,请让奴扶您去浴池。”两个奴仆在苏遥出去之后,相互对视一个眼神,恭恭敬敬地跪着对帐中的藤衣道。
  宿血魔君的近宠如果侍了寝,并且还没死,那就是晋升成了侍君。
  这可是为数不多的能在侍寝第二天活下来的近宠,没有被魔君大人折了脖子丢出去。
  虽说他很可能像以前的侍君一样,活不过两个月,但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他们都得把他伺候好了。
  藤衣沉默着下床,他脖子被她咬的地方没有一点痕迹,似乎是自动愈合了,但其余地方有着许多欢爱过的痕迹,他顿了一下,对正要上前替他穿衣的奴仆道:“别过来。”
  他独自穿好了衣裳,跟他们走出去。
  殿外仍旧是寒风凛冽,奴仆为藤衣披上了貂裘。
  不远处蜿蜒的长廊下,有身形高挑的近宠沉默地看着藤衣走去另一座格外奢华的宫殿。
  青墨回到住处,喻久走来问他:“藤衣活下来了?”
  青墨神色有些冷:“对。”
  其余近宠听了,不约而同露出深深的敌意。
  喻久讽刺道:“算他命大,不过我可赌他活不过一个月。”
  青墨看了一眼其他近宠,和其中几个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下一步计划。
  或许再过两天,藤衣就会死了,可是时间拖得越久,越对他们不利。
  如果能除掉藤衣的同时,减少近宠的数量,为什么不做呢?
  苏遥这个魔君也不算很闲,她掌管着大片的领域,在领域里的都是她的子民,冬季才到没几天,就已经有低阶魔族冻死。
  苏遥仔细翻阅查找出,入冬以来派发下去的御寒衣物数量,各种丹药和物资,心知有不知死活的魔族中途贪了不少东西。
  每年的冬季都是这样,就是有高阶魔族因公徇私,用衣物和丹药奴役低阶魔族。
  残魂从没管过,因为魔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其他几个魔君也是同样的想法,自己的领地冻死了低阶魔族,并不是值得他们关心的事情。
  009提醒她:【宿主,您也不必试图改变什么,魔族弱肉强食的天性是烙在骨子里的,就算您发再多的衣物和丹药,照样会有魔族自相残杀死去。】
  苏遥执着毛笔,在案呈上勾勾画画,“我没打算改变什么,但我必须要抓住中途贪污衣物和丹药的魔族。”
  “不遵守我的命令,就是忤逆我的意志,你说这算不算挑战我的魔君之位?按照魔君残暴嗜杀的性子,把这些魔揪出来以酷刑处置而死,这很符合我的人设。”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冻死的魔族的数量。
  她想着,把目光落在殿中,立在她右侧的男性魔族身上。
  右护法察觉到她在看他,于是面向她,恭敬地俯身道:“魔君大人有何事吩咐属下?”
  苏遥放下毛笔,懒懒地道:“炼丹房来了新的炼丹师,本君昨日去瞧了一眼,你儿子也在其中,一晃百年,你儿子都成炼丹师了,本君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右护法不知道她说这话的用意是什么,但他也习惯了魔君时不时地说奇怪的话,答道:“属下的儿子资质平平,倘若魔君大人有了孩子,那绝对是天才的根骨。”
  越强大的魔族,后代必定也不平凡,上一代的其中一位魔君,孩子一出生就是高阶魔族,据说是在娘胎里就会修炼了,一出生,区区一个婴儿都拥有吊打其余魔的实力。
  苏遥叹口气,眼神里满是不屑:“那群卑贱的近宠,根本不配和本君孕育后代。”
  右护法想起她玩够了就杀的性格,应和了两声。
  事实上,越强大的魔族,如果和另一个同样强悍的魔族结合,几乎不可能拥有后代,反而是选择低阶魔族,拥有后代的可能性大得多。
  右护法心里盘算着事情,抬眼看见苏遥继续低头写字了,默默退回一边。
  他想着苏遥刚才轻蔑嘲讽的话,忍不住低头露出一个更为讽刺的笑容来。
  苏遥结束办公之后,负手走在雪中。
  大雪纷飞,但没有一片雪花落在她身上,她周身仿佛有一圈看不见的禁制,不容一片雪的沾染。
  一座宽敞的宫殿后,坐落着层层叠叠的假山与亭台楼阁,一阵轻微的撞击声淹没在风雪的呼啸中。
  假山后,几个奴仆联手将一个魔族的整个身子按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喻久与另一个名叫洺攸的近宠在一旁冷眼看着,觉得他们动作不够快,就道:“快一点,杀了他!”
  地上的魔族猛地掀开两个奴仆,抬起头来,正是藤衣。
  喻久看着藤衣那张清俊的脸,皱了皱眉,觉得碍眼极了:“你也别怪我,反正你迟早都要死。”
  藤衣是能反击的,对付在场的这几个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可是……
  他听见了脚步声。
  在不远的地方,是他的遥遥。
  如果她看见了,会怎么做?
  第406章 本君中意
  她如果救他,那是不是能说明她是有一点在意他的?
  他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还很可能搭上自己的命。现在最能保住自己的命的做法,就是立刻反击逃离。
  可是……他真的很想知道她会怎么做。
  如果她有一点点在意他……
  藤衣的脸被奴仆埋进雪里,他闭了闭眼,掌中的凝聚的杀招一下子消散。
  几个奴仆用尽力气,凝聚起魔气,想尽快抹杀藤衣。
  可下一秒,周身借以庇护的阴影消失,刺眼的日光霎时间侵袭,他们不由得眯起眼睛。
  几个奴仆抬头看见假山变成了一堆尘土,被阳光拉长的影子缓缓靠近,他们当即吓得弹起来,瑟缩着后退。
  不管来者是大总管还是小总管,被发现残害魔君大人的近宠,他们都免不了受罚。
  喻久和洺攸则是一眼看见了苏遥,他们愣了愣,心头警铃大作,立刻上前挡住藤衣的身影。
  喻久半是仰慕半是敬畏地望着苏遥,小心翼翼地道:“魔君大人,您……”
  苏遥懒得听他说废话拖延时间,干脆一摆袖,一道看不见的劲风将喻久和洺攸都挥飞出去,她眉目阴郁淡漠:“见了本君也不跪拜,谁给你们的胆子?”
  跪在地上的奴仆见状吓得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惊慌失措地俯下身:“拜见魔君大人!”
  来的竟然是魔君!以魔君残暴的性子,她要是想护藤衣,他们今天焉有命在?
  但愿她懒得追究。
  藤衣从一堆厚厚的积雪中起来,脸颊和手指被冻得发青,但他面上面没有什么表情,一片淡然:“拜见魔君。”
  他的手掌按进极度冰冷的雪地里,上半身也伏贴在雪上,全身的内脏隐隐抽疼,被冻得向身体发出预警。
  苏遥一动不动,冷淡地负着手,扫了一眼被扇飞出去,半天爬不起来的喻久和洺攸。
  她没用多大的力道,但高阶魔族的魔气对他们来说是带着致命的伤害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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