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他重新看向苏遥,对上她清澈漂亮的眼睛。她比一年前长开了不少,眼眸灵动潋滟,但是看着他时带着冷淡和疏远。
晏舟尝过甜意,怎么甘心接受无味的冰块。
他看着她,缓缓道:“殿下,此事并非简单,李邕背后牵扯一些更重要的事,刑部还需要继续查。”
苏遥漫不经心地别开眼,并不在意:“你这么忙,何必给自己再多添烦恼,依本宫看,此事可以作罢。”
她对他敷衍假意又客套的关心,还是为了偏袒成宁远。
晏舟克制着情绪,克制到骨头缝咯咯作响,眼底浮起血丝,嗓音还是温和的:“殿下,微臣恕难从命。”
苏遥本来就只是随口说说,装着站在成宁远那一方的样子,只是为了演好此刻的戏码。
009忽然在空间里发狂:【宿主——看看您干了什么好事!】
苏遥抽空看了一眼,看到抵达九十九的黑化值,沉默了一下。
……她老毛病犯了。
不过,这九十九已经是够了吧,他还会再涨一格吗?
苏遥想着,对晏舟道:“你不收手无所谓,父皇觉得不必要查就够了。”
她是在对他说,她会去皇帝面前帮成宁远说话的,到时候他一声令下,晏舟就不可能查下去。
看着在黑化值满格的边缘反复横跳试探的宿主,009麻到连话也不想说了。
她话音刚落,空气都仿佛静止。
晏舟面部线条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即弯了弯嘴角,嗓音幽幽:“殿下大可一试,圣上也会觉得需要继续查。”
成宁远觉得事情到这就可以结束了,赶忙出声道:“此事怎可以让殿下忧烦,是臣等不识趣了。”
苏遥有些无语,成宁远又觉得她单纯,用这些满是暗示的话影响她。
他说他们不识趣,实际上方才苏遥帮他说话,站他那一边,所以这句话实际上指晏舟一个人“不识趣”,换一个单纯的人听了,只会觉得成宁远贴心,而晏舟毫不识趣。
这种级别的话术不够格,影响不了苏遥,但她面上还是要装得好好的,对成宁远点点头,懒得再看晏舟一眼。
成宁远:“晏大人,下官与长宁殿下要继续听戏了,您事务缠身,还是快些离开吧。”
要是眼神能杀人,此刻成宁远就死无全尸了。
成宁远有什么资格赶他走,他为什么要离开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他心里再不甘,此刻也只能对苏遥弯下腰,语气沉稳中裹挟着他的痛楚:“微臣告退。”
成宁远顾着得意洋洋,没听出来,可苏遥听得清清楚楚。
可她没什么表示,因为上一世,她给晏舟的委屈比这大得多。
所以现在的力度,他是受得住的。
009在空间里开始不停地念叨,苏遥道:“怎么,他黑化值满了?不是吧?”
009:【没有,但也差不多了。还有宿主您也是,差不多就得了,可不要再有下一次了,你们真要闹掰不成?】
成宁远在和苏遥说话:“殿下,莫要因为晏大人的固执忤逆而忧烦,他这个人从小就这样,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头撞过去,甚至有时候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实在是……”
苏遥觉得无语,这家伙又开始给她灌输晏舟不好的思想,她干脆打断他:“有时候这种固执,何尝不是坚定不移的表现,坚定可是个好品格。”
成宁远一顿,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
————
不出两日,满京城都在传,当朝第一奸臣晏舟与尊贵的长宁殿下发生争执,晏舟不知死活藐视尊卑顶撞长宁殿下,两人发生矛盾,不和的关系实锤了。
晏舟听见随从禀报的流言的时候,正烧着密信,抬手示意他出去。
室内只剩他一人,他压了压眼睑,唇边笑意凉薄,冷白的脸色透出几分温柔的阴鸷来。
他顶撞长宁殿下?
可他不喜欢言语顶撞她,他更喜欢、更希望用另一种方式顶撞她。
事情还没完,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长宁殿下是为了护成宁远,才和晏舟起争执的。
成宁远不愧是长宁殿下的入幕之宾。
现在在世人眼里,他们就是一个阵营的了。
四皇子党觉得麻烦了,外人不知道,可几个对立的阵营能不知道吗?成宁远是二皇子的人,这样看来,要是成宁远真的成了长宁殿下的驸马,那她背后的势力必定站二皇子。
那可是德高望重的永安候,以及如今步步晋升的京兆尹,还有手握皇城兵权的金吾卫指挥使。
更别提永安侯府的几个姻亲,简直牵一发而动全身。
除了二皇子党,没有人会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于是苏遥安稳了许久的日子,再次受到外来之手的干扰。
苏遥在她的公主府里,倚靠着朱红色的小桥雕木栏杆,有一搭没一搭地投喂池塘里的鲤鱼。
红色的金色的鲤鱼争先恐后地争食,有一回的水花溅得老高,身姿妩媚窈窕的女子脚步一转,险险躲开。
“六妹妹好兴致。”她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笑声。
苏遥淡定地把鱼食交给流沁,回身看向来者,精致的小脸露出笑容,对她行了个礼:“四皇姐安好。”
四公主封号为明霞,只比苏遥大一岁,她们已经很久没见面。
她走上前,执起苏遥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笑着感叹道:“许久不见,六妹妹张开了不少,现在是愈发的倾国倾城了,日后啊,真不知道便宜哪家公子。”
苏遥回道:“四姐姐才是真的国色天香,愈发光彩照人了。”
苏遥顺势牵着她往前厅走,“四姐姐今日找妹妹何事?”
苏遥记得,四公主尚的是国公府大公子,而这位大公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四皇子心腹。
第343章 酸到睡不着觉
苏遥曾经在宫宴见过那位那位国公府大公子,一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模样,实际上手里沾了很多人的血。
这些人里手上干干净净的几乎没有。
她们来到前厅坐下,四公主抚摸着苏遥的手背,声音温柔:“六妹妹可知如今京城在传什么流言?”
苏遥点点头。
四公主微微皱眉:“六妹妹怕不是真的对那名叫成宁远的四品小官上了心?”
苏遥垂下眼帘,“四姐姐,妹妹是对他感兴趣,但是否上心……”她表情无辜地摇头,“妹妹不知。”
她知,她分明只是把成宁远拿来耍的,这个人渣,她迟早玩腻了丢掉,让他好好体验从云端跌落泥地里的感觉。
四公主道:“姐姐先劝妹妹一句,成宁远只是一个四品官,又没有实力雄厚的家族,放在京城,随便一个家族就能把他踩下来,妹妹倘若真的选他做驸马,日子可不会太好受。”
苏遥只是乖乖听着。
“你四姐夫家的三公子,妹妹可还记得他?你们前几年还一起玩过。”
……
送走一个四公主,没过多久就来一个三公主。
都是差不多的话术,苏遥一个个应付过去,不过奇怪的是,除了这两位公主到访,再没有人过来。
苏遥还以为每个阵营的人都会来一次。
不过她稍微想了想,知道了原因。
她在房里伸个懒腰,对009道:“肯定是二皇子帮我挡掉了一部分人,站两个阵营真好啊,我的好二哥以为我有八成可能是他阵营的人了,还想护着我,让我不要喜欢上别的人,专心喜欢成宁远。”
009:【您这样,五皇子竟然也不起疑心。】
苏遥找五皇子谈过了,她就是要弄成宁远,现如今就是假意做了二皇子阵营里的人。
就像晏舟表面上是皇帝的心腹一样。
五皇子不免有些恍惚,他都怕自己分不清苏遥和晏舟跑去别的阵营,会不会之后真的倒戈了,让他元气大伤。
晏舟他不担心,但是苏遥,他是真的不太确定,因为他知道苏遥已经和晏舟不和。
为此五皇子多观察一番成宁远这人,发现这不过就是个能说会道巧舌如簧的人罢了,谋略也就和一个普通幕僚差不多,虽然样貌确实出众,但为人上……缺陷真的多。
他的六妹妹是个聪慧的女子,之前还慧眼识珠看上了晏舟,现在就算不和,她的眼光也不会差成这个地步。
成宁远说要送苏遥珍贵的金边玫瑰花种,结果在前往长宁公主府时遭到了贼人拦路,珍贵的花种被他们劫掠走,他还被拖进角落揍了一顿。
成宁远鼻青脸肿,甚至下不了床,连着几天不能见人不能上朝。
他一猜就知道是晏舟干的,想着写弹劾奏折,但是记起皇帝从来不看弹劾晏舟的奏折,他只好放弃,暗恨晏舟是个奸佞小人。
从在梨花台那天起,他就发现晏舟看长宁殿下的眼神不对,才知道他也心悦于她,那么抢他花种的事也就有了解释。
他一能下床,就直奔晏舟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