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永安侯收下了所有赏赐,去看一眼受伤的孙子,此时太医才刚走。
  永安侯说了皇帝赏赐的事,笑意不明:“圣上的意思我明白,但晏舟是什么意思?”
  裴徐安皱了皱眉,“孙儿记得,表妹送了花给他。”
  永安侯冷眉而对:“区区奸臣,遥遥也该看清他的嘴脸了。”
  在所有人看来,晏舟就是皇帝新提拔的心腹,但苏遥和五皇子知道,晏舟从来都是五皇子阵营里的。
  皇帝不打算南巡,还重重斥责了提议南巡的几个官员,甚至贬了为首的李晟,吏部侍郎的位置一空出来,立马就有人顶了上去。
  李晟对此恨得牙痒痒,他心里埋怨皇帝不体察民情,连他的奏折也没好好看,明明他说了,走一条绝对安全的路,不会有事的。皇帝不亲自去,怎么能看见江南一带官员的贪污腐败!
  他更恨晏舟,这个乱臣贼子怎么当上的状元!他手底下的成宁远都比他强!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皇帝不离京,二皇子的计划就很难实施了!
  李晟皱着眉出宫时,心里满是焦急。
  遇见了晏舟,他更是没个好脸色。
  这个乱臣贼子,知不知道他耽误了二殿下的好事!
  晏舟心里当然知道,这件事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晏舟遇见永安侯,精神矍铄的永安侯只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着深深的警告,刀锋般凌厉。
  他微顿,而后垂下了眼睑。
  第332章 拨动心弦
  永安侯走远了。
  清俊的男子边走边想,老爷子很不待见他,但他提议送去赏赐,其中并没有他们所想的意思。
  他只是为皇帝献了个笼络臣心、震慑他党的计策而已。
  他没有任何私心的。
  只不过拨动他心弦的少女,还未曾离开他的梦境。
  ————
  比起晏舟得到的器重,成宁远还在翰林院当着一个小小七品编修,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成宁远会为自己谋出路,攀上了二皇子党。他仔细分析过局势,大皇子二皇子是最有可能登基的,大皇子触怒龙颜,被派去幽州打仗,二皇子势力庞大,水面下似乎还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势力。
  成宁远不过区区七品,他原本是没资格走进二皇子眼里的。不过他也算有本事,为二皇子献上一个计谋,西边城郊乱了起来后,二皇子难得多看他一眼,加上他是晏舟的同乡人,二皇子很是感兴趣,便招揽了他。
  不过他还是不能见到二皇子本人,一直是接他的幕僚的命令。
  他也没想到二皇子会亲自见他。
  成宁远恭敬地跪下行礼,二皇子笑道:“起来吧,你在翰林院待了有两个月了,是时候提一提官位了。”
  成宁远没想到第一次见二皇子,对方就要提拔他,当即欣喜若狂:“谢二皇子赏识!”
  点着袅袅熏香的包厢里,二皇子面带微笑,但是淡凉如水,问起:“你是晏舟的同乡人?”
  “是,我们从小就相识了,同一个村子里的人。”
  “你对他了解多少?”
  成宁远心中发怵,他对晏舟的了解?其实少之又少。
  但他琢磨着二皇子的想法,硬着头皮道:“下官和他自小就在一个私塾里念书,他这个人生性凉薄,惯会见死不救,仗着读书的天赋获得夫子的赏识,自视甚高,平日里也不多和谁来往。”
  就连他也不例外,他问他一个论题的见解,晏舟还会和他讨论一下,但是问别的,比如一同去游玩,晏舟是断然不去的。
  倒也不说他是说多么的冷淡,至少同窗有麻烦他会帮,问他借钱他也会借,只是——触及到晏舟本人的层面的事,晏舟是不会同意的。
  他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壳,明明大家都知道他的家在哪,但就是没有人更深地了解他的生活。
  二皇子沉默了好一阵,忽然探身,盯着成宁远的眼睛,正声问道:“他如何成为今天这幅模样的?他可是一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连读书人的清高秉性也能抛却的人?”
  当朝状元走了捷径,成为一个人人唾骂的奸臣,倘若不是本就追名逐利,又能是为何?
  这一点二皇子迟迟未能想通。
  晏舟挤走了崔垣,当时让二皇子发了好一阵的怒火。
  成宁远怔着,犹豫道:“晏舟不像这样的人,但是他自恃才能出众、不甘于低于人下,这是下官能肯定的。”
  晏舟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想来是受不了在翰林院日复一日地对着一堆书。
  二皇子皱着眉,摆了摆手,“退下吧。”也不知他对这番回答满不满意。
  成宁远走到门口,忽然听见他淡淡道:“明日的文会,本宫要见到晏舟。”
  “是。”他回身应道。
  二皇子转着折扇,看一眼身侧的幕僚。
  幕僚:“殿下,圣上在彻查西郊的事,下官已经让自己人撤离了。”
  二皇子点点头,嗤笑道:“查吧查吧,看看是哪个倒霉鬼给本宫垫背!”
  幕僚跟着笑:“谁上钩来了便是谁!”
  翌日。
  喜好文学诗词的顺亲王举办了一场文会,在两日前就邀请了众多有名的文人墨客,科举几届加起来的前三都递了邀请函。
  晏舟在京城受到的非议很大,正直的世家办了宴会,都不愿意邀请他,反倒是有意拉拢他的世家给他递请帖。
  顺亲王是个只认文学诗词的,自从看过晏舟科考中的一篇文章,就认定这是个才学出众的,这次也给他递了请帖。
  晏舟最近很忙,皇帝表现出要给他升官的态度,他便顺从地为此事东奔西走,这次的文会没打算去,但昨晚成宁远找他说了些话。
  成宁远道:“明日的文会,我们同窗的好友都等着你,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你若是抽得出空……”
  晏舟想要拒绝,成宁远却低声道:“你如今在朝中风头无两,当心树大招风,万一有人借顺亲王文会一事借题发挥,你可就惹上麻烦了。”
  晏舟想到,顺亲王是皇帝一派的,他作为皇帝的心腹臣子,确实应该去。
  他道:“我明日若有空,一定去。”
  晏舟回了家中,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没必要去的。
  他只需要始终站在皇帝一边,无论外人怎么弹劾,只要他笼络住皇帝的信任,基本上没有差池。
  他打算拒绝,可是五皇子给他传了话:“明日文会可一去。”
  密信的背面只有一句话:“六妹妹会去。”
  五皇子的字是正直的楷体,可这句话写得飘逸,字里行间都是调侃。
  晏舟掐着信,折起来烧了。
  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慢慢烧红了他的耳根。
  他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五皇子大可以只写一句话告诉他让他去,他就能明白明日的文会有事要发生,他们需得观战而后从中获利。
  可他非要加背面那一句!
  好友洞察人心的本事他是了解的。五皇子兴许从他提议嘉赏永安侯府一事中读出了别样的意味。
  但他该怎么否认,他其实没有带私心。
  密信一烧毁,晏舟就把火盆子浇灭,以免他耳根的热度迟迟不退。
  热度退不了,心跳还震如擂鼓。
  第二天他抵达顺亲王府,不少昔日的同窗就上前跟着他一起走进去,还有很多同窗对如今的他嗤之以鼻,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成宁远走在他身边,以为是昨晚的劝诫很有用,拍拍他的肩道:“你来是没错的,哪边都讨得了好!”
  可他没看见晏舟盯着一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粉色的衣袂翩跹,悄然消失在曲径里。
  晏舟按住脉搏,但阻止不了愈发剧烈的跳动。
  第333章 秋水柔情
  成宁远有些疑惑,晏舟下一秒回应了他方才的话:“谢谢。”
  成宁远忽然一阵心虚,摸了摸鼻子。
  他引他来,是因为二皇子要见他。
  但他也不算害了晏舟,二皇子兴许是要招揽他,这对晏舟来说不是坏事。
  晏舟得圣上信任,可是这江山迟早的二皇子的,他多谋一个出路不是很好吗?
  成宁远这样一想便完全不心虚了,他完全没想过二皇子是不是要杀晏舟。
  成宁远顺着思路想得更深些,觉得二皇子可能会重用晏舟,他就心生不满——晏舟在哪都压他一头!
  他变得很不高兴,脸黑了又黑,似乎已经想到不久以后的事。
  露天的文会来客众多,顺亲王颇为趋附风雅,这几年还在府中修了个流觞曲水场地。
  上好的美酒佳肴盛在酒盏瓷碟里,顺着清澈的小河一圈又一圈蜿蜒流淌。
  各个宾客按着府中管家的指引,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顺亲王邀请的不止是文人,还有自家的亲戚侄女侄子等,二皇子三皇子他们的座位离主位很近,这样看过去,一眼就能看见来了多少个皇子公主郡主。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