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她在湖边“偶遇”柔妃,暗示道:“你前头的宁妃是个不错的踏脚石。”
……
苏遥的心狠手辣都在一张温柔的笑脸下,柔妃多日后见了她就发怵,只不过她终于被锻炼出手段来,把自己所遇到的困难告诉苏遥。
苏遥再三思量,表示不出三日,她的阻碍会死在湖里。
后宫很快就是柔妃一人独获盛宠,妃子们原以为她获宠的时间不会超过十五天,但是将近一个月她都没跌下来,于是就有嫔妃忍不住动手了。
柔妃第一次自己处理,不过借刀杀人一招她倒是用得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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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之中,谁都没想到才刚刚成为翰林院修撰没多久的晏舟,会被皇帝亲自带进宫里,一路提拔。
群臣正当他是什么才能出众的人才,一同进朝上朝后才发觉,这哪是什么人才,就是个走奸佞路子的奸臣。
好好的能臣路不走,偏偏走奸佞的路!这让原本很是欣赏他的文章的礼部尚书看一眼脸色都发黑。
同僚下朝后和他走在一起,戏言道:“王尚书啊,当初你可是对晏大人那篇论教的文章啧啧称奇,亲自将晏大人引到圣上跟前的,如今你是何感想?”
礼部尚书黑着脸:“少跟本官提他!当本官看错人了!”
当朝皇帝荒诞不经,朝政随便处之,宠信崔垣等两个奸佞,现下再来一个奸臣晏舟,这朝廷还给不给忠臣活路了!
有些官员不安分于当前现状,不满在一个小官位,整日汲汲经营,为了爬到高官之位不择手段,崔垣他们是,晏舟也是。
“像他这样心急如焚的,比崔垣的吃相难看多了。”同僚也不由得厌恶道。
晏舟该上朝就上朝,对一切斥责的言论恍若未闻。
他确实是、实打实地当着一个奸臣。他读的书多,比崔垣那两个胸无点墨的奸臣更会讨皇帝欢心,为皇帝各种荒唐事粉饰太平时还能引经据典,扭曲事实的本事比崔垣大得多,很快崔垣二人在皇帝心里没了位置,日日被得罪过的官员排挤。
皇帝今日在为南巡的事情发愁,按照惯例,皇帝需得每五年一次南巡,体察民情,最近就有官员呈上奏折,说他再不去就不符合祖宗规定,话里话外指责他。
皇帝批阅奏折批得大怒,又不由得有些心虚。
夏季南方多洪灾,这一年来的天灾多得离谱,南方的官员频频呈上折子,这里要建堤坝,那里要修水利工程,皇帝心想不是都给他们拨了银两过去了吗?怎么派过去三个官员就有两个被洪水卷走了?
皇帝得知官员在考察新修的水利工程时被突发的洪水淹死了的消息后,他是一百万个不愿意南巡,他便召来晏舟,让他一封封地看相关的奏折。
晏舟才看了三封就忍不住跟着动怒,拱手道:“圣上,依微臣看,这南巡是万万不行的!”
皇帝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经很满意:“你继续说。”
晏舟垂着头,目光盯着地面,嘴上说着奉承的话,眼里却是一片漠然。
“江南的水灾这般严重,圣上您是万金之躯,倘若去一趟江南,出了一点差池,都是国之损失,正如前朝惠帝忧心战火中的邺城,亲自领兵增长士气却死在战乱中,而后举国大丧国家大乱那般,您要是出事了,叫举国上下怎么安心?”
皇帝正听得高兴,就是嘛,他作为一国之君岂能出一点事?
晏舟话题一转继续说道:“从派去的官员死去的情况可知,江南的水利工程做得极差,只怕是私吞了不少朝廷拨去的银两,随便做出个面子工程,都是些不顶用的,就凭这等糟糕的境况竟还有人提议圣上南巡,提议的官员只怕也没安好心!”
晏舟轻而易举地将所有罪过安在提议的官员头上,把属于皇帝的那份责任摘得一干二净,皇帝当即心安理得起来,重重一拍案桌,大怒道:“李晟他们几个吃了熊心豹子胆!”
晏舟叹口气,应和道:“规矩是死的,圣上作为一国之君,自然可以改规矩,可明面上拿着祖宗的规矩说事,暗地里谋划对圣上不好的事情,简直是罪无可恕!”
皇帝被这几番话说得已经全是心安理得,怪罪着提议官员:“朕迟早要治他们的罪!”
第331章 她应该会失望吧
郑公公走到屏风处,听了好几句话,心里有些瞧不上晏舟。
比崔垣更会说话,更会粉饰太平罢了,这些个奸臣本质里都是一个模样的!
皇帝宠信的奸臣都是一个模板,谁说话更合他的心意,他就宠信谁,看来这些年轻人已经掌握该怎么走捷径快些升官发财了。
郑公公心里怎么腹诽,他都不会表现出来,走进去禀报道:“圣上,六公主在外求见。”
晏舟垂着的眸子微动,随即黯淡了一分,拱手道:“那微臣先行告退。”
皇帝现在心里已经毫无负担,只有对李晟等官员满满的怒气和不满,但是看晏舟时很是愉悦,招招手道:“晏爱卿先留下,朕等会儿还有旨意给你。”
晏舟站到一旁。
皇帝原本不太想见苏遥,但念着上次没见,这次就见一面。
苏遥带着流沁走进来,先是对皇帝行礼:“父皇安好。”
晏舟作为臣子也得行礼:“六公主。”
苏遥好似才看见他,顿了一秒,轻声道:“晏大人。”
男子清俊正直的面容波澜不惊,谁都想不到他如今会是皇帝身边的第一奸臣。
晏舟听出那声柔软的嗓音里不明的意味,在袖里的手指微微蜷起,昏暗的光里带着透出惨白的光泽。
他知她心里应当是失望的。
将近两个月前,他们才在朱雀街见面,她向五皇子引荐他,是万万没想到他会成为如今的模样吧?
她会不会很后悔看错了人?
他心下百转千回。
苏遥走向皇帝,把精致的食盒放在桌上,三言两语就将皇帝哄得眉开眼笑,柔顺乖巧的样子仿佛是皇帝最贴心的女儿。
苏遥好一番关心皇帝,皇帝不由得随口提一句那群混账官员提议他南巡的事。
他贴心懂事的女儿听了,睁大眼睛,错愕地道:“竟有此事?那父皇可万万不能去啊!”
她一言就说到皇帝心坎上,皇帝心里大悦,面上还端着:“方才晏爱卿也这般说,遥遥倒和他想一块去了。”
苏遥低了低眼,眼角泛起红,眼眸透出几分伤心和不满:“女儿只是听说,江南的水灾太严重了,所有南下的官员都得绕道而行,父皇龙体为重,怎么可以去那等险境!”
皇帝高兴得很,满眼怜惜,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朕知道了,遥遥莫要担心,朕不会去的。”
臣子和女儿都觉得他不应该去,果然他就不能去。
苏遥说了很多贴心话,声音柔顺得很,最后还提起自己想外祖家的人了,引得皇帝想起永安侯府的几个臣子。
苏遥因为提起在维护皇城治安中受伤的表哥,担心难过到快落泪了。
皇帝眼下最疼爱的女儿就是她,加上他心情好,见不得她难过,立刻承诺会派太医去医治裴徐安。
苏遥谢了恩之后,皇帝又道:“朕记得上林苑养出了独特的玫瑰,朕会差人送到你宫中。”
苏遥有些惊喜:“谢父皇。”
等她告退后,皇帝才想起,她今年十四岁了,等她及笄他还想给她赐个封号……
皇帝想了一会儿,忽然看向晏舟,笑了笑:“晏爱卿在皇城可听说了,城西最近有些乱,连裴卿去了也不消停。”
晏舟拱手道:“微臣略有耳闻。”
皇帝轻哼一声:“有些人非得盯着朕的爱卿,眼珠子都不舍得转开了,还真当朕是瞎子聋子是吧!”
他有些事情看得清楚,从六女儿遇刺之后,各部去查,呈上来些乱七八糟的结果,他就琢磨出了不少事。
有人或许是很多人,想争永安侯府。
皇帝自认还算了解永安侯,老狐狸一只,心里定然是想着坐山观虎斗,到后面谁胜算大他就选谁,反正他势力大也不怕对方不招揽。
永安侯一中立,侯府上下必定不会私自站队,整个侯府都为中立,这点皇帝还是很放心的。只不过总有些野心大的儿子非要盯着永安侯府不放,皇帝就不太高兴了,因为永安侯府是中立,那就是属于皇帝一派的势力。
野心大的儿子要抢他的人抢他的势力,皇帝不可能不恼怒。
晏舟大概揣摩完他的心理,恭敬道:“依微臣看,圣上何不借裴指挥使受伤一事,对永安侯府多加奖赏,以彰侯府的忠诚之心?想来侯府上下也会明白圣上的英明,不为其余党派所动。”
皇帝:“善!”
晏舟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是他的心腹臣子,皇帝是足够信任他的。
大批的奖赏送到侯府后,永安侯府若有所思,送东西来的公公还特意提一句是晏大人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