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最顽皮的那位就坐在苏遥后桌,这会儿还在和同桌聊天,笑得很大声。
她喝完水,和祁遇道:“还是你好,这么……”
她头皮忽然一疼,是头发被扯了一下,她低低地惊呼一声,转过头怒目圆睁,瞪着后桌凌枫。
“你做什么?”
祁遇缓缓放下笔,看着凌枫,黑眸一点一点沉下去,静得似诡异的黑水。
凌枫毫无察觉,只顾着看苏遥,对她做个鬼脸:“班长,你生气的时候丑丑的。”
苏遥原本没怎么生气,做个样子而已,结果听了这句话,她真是蹭的一下冒出火气来,气得呼吸都不顺了。
谁丑了?她第一次被人说丑!
苏遥气得脸颊发红,干脆背过身子不再看凌枫。
凌枫见她真的生气了,皱着包子脸挠挠头,抓起笔,想戳戳她后背,却不经意扫到祁遇,对方眼里的幽冷像一簇簇冰棱,尖锐又森凉。
他吓一跳,拍着胸脯道:“祁遇你有病吧?干嘛这样看我?”
他见过别人生气,都是火冒三丈的样子,哪里见过这样的生气方式,真是吓得头皮发麻。
苏遥疑惑地转头望来。
“和遥遥道歉。”祁遇低了低眼,下一秒抬眼时,已收敛完一时没压制住的情绪。
第232章 仇恨是把双刃剑
凌枫原本是想道歉的,结果被祁遇这么一威胁,梗着脖子道:“祁遇你少来,你很拽吗?”
苏遥有点头疼,“好啦,我没事的。”她赶紧劝他们,这边说完那边说。
凌枫自己不好意思了,呐呐道歉:“遥遥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弄疼你了?”
“有一点点,但是现在不疼了,你以后别再这样做就好。”苏遥认真地说完。
凌枫:“还有,遥遥你其实不丑……”他看着她,包子脸红了红,转头看向别处。
苏遥忽然懂了什么,沉吟片刻。
这个年纪的熊孩子,就喜欢用扯头发的举动吸引女孩子的注意。
苏遥扶额,转回来,对着表情还是不太好的祁遇道:“你也别生气了,他已经道歉了。”
祁遇看着她时,眼眸总带着点点的柔意,“那算了。”
苏遥笑着,趴在桌子上看他,嗓音放得很慢:“祁遇最近不太高兴,都很少对我们笑了。”
祁遇一怔,低敛住眉眼,也伏在桌上,侧脸贴着手臂面向她,眼里是浓郁的化不开的黑。
“遥遥,他快要出狱了。”
教室还是挺吵,一片喧哗里,他的嗓音又轻又淡,像拂过水面的风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苏遥猜也是因为这个,清亮的双眼流露出关切和温柔,“可是你已经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祁遇看她许久,忽然勾唇一笑,稍微凑近些道:“遥遥知道有一个词叫‘知己’吗?”
很早以前,刚刚和她成为朋友的时候,他根本不懂为什么他和她这般默契,后开他从书上看到,原来这是知己,懂他的情绪,懂他的思路,他们相遇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祁父出狱这天正是周末,郭淑亲自去接,回到家中已是正午时分。
在牢中接受完劳改的祁父瘦了一大圈,整个人似乎平心静气了许多,看着什么都平平淡淡。
他走进屋里,祁铭在看电视,看见他进来,皱着眉头转回头去。
郭淑赶紧骂他:“铭铭,你怎么不叫爸爸?”
祁铭气愤地摔了遥控器,“叫什么叫?要不是他坐了牢,我就不会被同学嘲笑!”
祁父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他这么疼爱的儿子竟然因为这件事不肯认他了!
他沉声道:“祁遇呢?”
“出去了。”郭淑撇撇嘴。
“去哪了?”他紧抿着嘴角。
“隔壁家,你不知道,他都快成隔壁苏家的儿子了。”郭淑嗤笑道。
祁父眼神变得暗沉,“臭小子,害我……”他是接受了好几年的劳改,心平气和了许多没错,但是对祁遇的仇恨一直积压在心底。
要不是祁遇和苏家丫头,他根本不会坐牢,也不用出狱后被疼爱的儿子嫌弃,更不会找不到工作。
这些年祁父根本没有想通,要不是他自己贪图亲生母亲的遗产,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此时苏家,两个同龄人安安静静地写完作业,已是下午三点。
“你这就回去了吗?”苏遥关切地看着他。
祁遇淡淡一笑,安抚道:“没关系的,我迟早要看见他,而且我有准备。”
苏遥送他出去,站在玄关对他摆手,“你小心,再见。”
十一岁的祁遇已经可以出初步看见沉静淡漠,他回到家里,抱着书走向房间,被一声阴沉的声音叫住:“站住!”
祁遇转头看他。
祁父冷冷地将他打量个遍,“这些年过得不错啊,长高了不少,不知道懂事了些没有,还不喊声爸爸?”
祁遇眼神比他的还要冷,“以前不叫,还差现在和以后吗?”
“臭小子就是嘴硬。”
祁遇回房,缓缓把拳头松开,掌心盖在脸上,紧紧地抿着唇,把心头不断喧嚣的恨意重新压制回去。
仇恨是一把双刃剑,他得握好了才能不被它驱使。
他的奶奶还在,他有了朋友,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他不能让这一切离他而去。
冷静下来的祁遇打开一个小盒子,眼神幽冷地看着里面的东西。
时间还是在流逝,祁遇照常在苏遥家写作业,隔壁传来一阵阵的打骂声和争吵声。
苏母关掉电视,没好气地道:“一出狱又开始了,怎么在牢里没改掉这坏毛病?”
幸好祁遇没在祁家。
祁家是郭淑和祁父在争吵,祁父明显是喝了酒,醉醺醺地砸着客厅,和阻拦他的郭淑扭打成一团,一边打一边吵得脸红脖子粗。
祁铭从房间里出来,皱着眉瞪着眼,干脆拿了滑板跑出去。
这一次祁父和郭淑打得格外激烈,以郭淑抱着手臂在地上哀哀地叫唤结束,她哭着,疼得不能大声喊出声,只能喘着气艰难道:“祁洪你个混蛋!快送我去医院!我的手……还有腿……”
一躺到地上就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祁洪已经打起鼾,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脖子印着一条条长长的抓痕。
郭淑疼到喊不出声,冷汗直流。
门咔哒一声,是祁遇回来了。
郭淑望向他,咬着牙蹦出字来:“快过来,扶我起来!”
祁遇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淡定地迈过地上的玻璃渣,走向房间。
“站住!小杂种!”郭淑红着眼睛,声音又细又尖锐,“拿手机给我,给我打电话!”
祁遇一言不发,站在房门口凝视她,忽然低低地嗤笑两声,森白的牙齿在唇瓣间一闪。
“求人不如求己,况且你并没有求人的态度。”
郭淑摇头,在地上挣扎蠕动,“小杂种……”她见他关上门,赶紧道,“不,祁遇,儿子,快打电话,我真的受伤了!”
祁遇不予理会,她伤到的只是手和脚,怎么这么便宜她呢?
坏事做尽的人,到底是要受到惩罚的。
最终是幽幽转醒的祁父送郭淑去医院的,付了一大笔钱,黑着脸瞪着病床上的郭淑。
“你瞪我有什么用?”郭淑受伤的地方都打上石膏,确认自己不会断手断脚之后,又恢复原本的气焰,“还不是你打的?你下回再喝酒发酒疯,我也把你打残!”
第233章 不好了
祁父脸色更黑了,他觉得这次发酒疯比以前都要激烈,兴许是很久没喝酒的缘故。
他恶狠狠地瞪她,“行了,下回我少喝点还不行吗?”
郭淑还不依不饶:“你的好儿子祁遇,看见我受伤还敢嘲笑我,直接回房,不送我去医院,他可真是只白眼狼,你改天好好教育教育他。”
祁父眯了眯眼,站在窗边抽起烟,“臭小子,越长大胆子越肥,欠收拾!”
“哎!家属不能在病房里抽烟!”护士敲敲门,不悦地提醒道。
祁父讪讪一笑,连忙掐灭。
祁父爱喝酒发酒疯的陋习还是改不掉,郭淑住院的日子里,他在家又喝醉了几次,但是家里没有人给他打,祁遇和祁铭根本不见踪影。
郭淑一出院可就遭殃了,她没想到祁父再一次发起酒疯,在家没住几天又和祁父打了一架,这回两人身上都挂彩,双双进医院治疗。
天气渐渐转冷,夜深人静时分,祁遇走出房间,灯也不开,在卫生间里把小盒子里的东西倒进马桶。
一片漆黑中,他安静站立,眼睛闪过暗光,比鬼魅更诡谲。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房中,关门时连一声轻微的声响都没发出。
第二天,009叹着气问苏遥:【宿主难道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苏遥忙着穿上棉袄,“你说呗。”
【每当祁洪和郭淑打一次架,祁遇的黑化值就会降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