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任玄险些没被呛死,卧槽,狗皇帝又开始翻旧账。
  他忙正色澄清:“殿下,绝非臣藏私!暗榜那功法本就不行,还认刀,我早丢了!臣往日护驾,那也是豁命的!”
  秦疏低低一笑:“暗榜出身,背着那么多条人命,还敢到朝廷当官,你胆子是真大。”
  任玄笑得颇为自来熟,拱手揖了一礼:“承蒙殿下纵容。”
  他说着就要告退:“臣找温从仁有事,臣去龙耀关一趟,先告退了。”
  一旁,裴既明忍不住咋舌,带着点调侃:“老任,这都不歇,可以啊你。”
  任玄挑眉,带着几分惯常的嘲弄:“你个狗东西今天才知道老子可以?”
  话音未落,他已快步迎上前方的青年,他故作轻松的开口:“那厮八成就是在放狠话,就和他当时吓肖景休一样。我陪你去确认一下。”
  卢士安抬眸望来,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捕捉到什么异样。
  青年眉眼间带着隐隐的忧色:“先别管龙耀关了,你体内气海十分紊乱,别再拿着那命刀了。”
  话落,一道白光自青年指尖坠下,治愈系的光阵缓缓铺展。
  青年语声轻得几不可闻,却有分外清晰:“这样,会好一点吗?”
  任玄怔了一下,像是后知后觉才感知到体内的剧烈震荡。
  靑锋坠地,发出铮鸣,像是某种支撑彻底崩塌的信号。
  下一刻,他再压不住,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对方。
  浑身是血的人,将脸深深埋进那青年肩头,呼吸急促得、像是要溺闭在水中。
  任玄的声音都在颤,带着被撕开的脆弱与慌乱。
  他说:“士安……我怕的要死啊。”
  第161章 差事办好
  龙脉谷底。
  裴既明吊儿郎当地靠着岩壁,瞥了一眼那久久没有散去的光阵,忍不住啧了一声。
  蛐蛐任玄,那是裴既明的天赋被动:“殿下你看看他,刚打完仗,眼里就没您了,只有对象了!”
  谁知秦疏像是早习惯了似的,语气淡淡:“差事办好,他愿意在这儿拜堂,我都不管。”
  秦疏漫不经心:“蛮王败逃,草原必有新的动向。你没事的话,去龙耀关一趟,看看溪云怎么样了。”
  裴既明的沉默,震耳欲聋。
  服了,欺负老子没对象是吧?!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得格外平静又心酸:“好啊。”
  这时,秦宣快步近前:“老三,刚才方辞那边传讯过来,边境上的蛮族,好像要有新动作了。”
  他顿了顿,犹豫开口:“对了,这次南疆伤亡甚巨,我想免南疆三年赋税。”
  秦疏抬眼:“减呗。你是皇帝。”
  秦宣干咳一声:“这次诸方皆有出力,只免南府,怕是会有人闹事。可若都免了……”
  ——户部尚书可能会找根绳吊死自己。
  秦疏幽幽看他一眼,神情间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别什么事,都优先为下面考虑。你是皇帝,你该乾纲独断。”
  秦疏目光无奈,却终是低低叹了口气:“知道了,我处理。”
  话音未落,有亲卫快步上前,贴到秦宣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秦宣的表情,瞬间凝住,一下子,有些一言难尽。
  “老三,我有点事,等会再来找你。”
  ···
  夜。
  龙耀关城之上,一片沉寂,哨甲的步履回响,点点敲进夜色寂寥。
  城头之上,方澈定睛看清那被自己拦下的身影,莫名的火大:“夜劫蛮军王帐?不是?陆溪云 ,城下,有蛮军八万。你敢一个人去?你不要命了?!”
  陆溪云低低吐出一句:“我有从仁的确切位置,运气好的话,我能不惊动蛮军,把人带回来。”
  方澈气得不轻:“你要是运气不好,被蛮族擒了呢?!秦疏给我这边的将令,是待明日,西、北两线夹击,趁乱救人!“
  陆溪云抿唇,青年眼神一寸寸冷下:“我赶时间。”
  方澈纳罕,脱口而出:“蛮王又不会伤温从仁,你急成这样做什么?”
  陆溪云叹息一声,低声道:“小王爷……你就当没见过我,成吗?”
  目光一瞬交汇,方澈望进对方眼底那一寸执色,心头一沉。
  方澈不由自主叹了口气:“算了,走,我给你掠阵。”
  方澈闷声开口:“实在不成……我开禁术,带你回来。”
  见陆溪云张了口张,方澈立刻抬手打断:“打住!别谢!我可不是帮你!你要是真落在蛮族手里,我得挨训,景渊要被秦疏骂,阿姐也要担责任!你懂不懂!”
  ···
  蛮族西营,夜风猎猎,旌旗无声。
  按着陆溪云的位置 ,二人竟是一路摸到王帐之前。
  方澈心头骤然一凉,咬牙低声:“不是……王帐诶……你这劫营和闯营有什么区别?”
  陆溪云沉了口气:“等等——从仁说,他把姚期灌醉了。”
  方澈:“?!”
  王帐之中,灯火微明。
  姚期同样发现了这一点 ,他明明只饮了几口,头脑却渐渐沉重,视线也越发模糊
  姚期手中酒樽滑落,砸在地毯上。
  青年勉力抬头,声音压抑而冷:“您下药给我吗?”
  姚期眸光幽暗,似笑非笑,带着几分自嘲:“夫子,当年您要选我当王时,亲口保证过,绝不会害我。”
  温从仁叹息一声:“我没有害你,我在教你。你该让蛮王将‘秦宣’的首级带回来,那才是你的最优解。”
  他神色黯然,缓缓开口:“第三次了。因为我,你三次放弃了自己的想法,让自己陷入被动。”
  温从仁眼神深远,似忆起什么:“我认识过一个人,他和你很像。我绝不是他的对手,但我迫使他退让过。凭借的,是另一个人的气元。因他在乎,所以他只能让步。”
  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温从仁垂下眼,语气缓慢:“ 你也一样,我在草原,你会被威胁,你会去让步,因为你在乎我。”
  温从仁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但我已经有徒弟了,他很需要我,而我做不到那般重视你。姚期。这对你并不公平。”
  姚期语气淡淡:“夫子,或许,我并不在乎公平。”
  温从仁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姚期,你该看明白了,我在草原,你很危险。何况,你早已不需要我。”
  姚期喉结滚动,青年声音低哑:“需不需要……该是我说了算。”
  他眼底情绪翻涌,目光越发复杂:“夫子说这些,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回大乾?您到底是不是在骗我……我快分不清了。”
  温从仁静静望他,目光平和:“我说过,我在教你。你该学会怀疑我。”
  姚期眼底光影交错,只执着于这个问题:“那您在骗我吗?”
  温从仁只淡淡道:“你要自己分辨。”
  姚期眼底明暗交织,终是归于一叹:“夫子,你在草原,对我而言,是不是坏事,我不想去分辨。交给天意吧。一刻钟,一刻钟之后,会有追兵。若是再被我追回来,我不会再放您了。”
  温从仁沉默片刻,声音忽然柔缓下来:“有一事,我未曾骗你。”
  帐内沉寂。温从仁举杯,轻声道:“大乾,以酒作别。”
  他仰首一饮而尽,浮过一抹淡淡的释然:“你我,有缘再会吧。”
  温从仁起身,掀开帐帘,夜风灌入,猎猎吹散灯火。
  帐外亲卫俯首,温从仁语声淡淡:“汗王醉了,去取些解酒的药来。”
  亲卫应声而去。
  温从仁径直抬步,寻向暗处的陆溪云。
  他声音低缓,却似穿透夜色:“久等了,回去吧。”
  ···
  追兵,是在一刻钟之后出现的。
  夜幕如墨,风声呼号。
  异族武者自夜色中疾掠而来,迅速逼近,仿佛黑夜里骤然生出的潮汐,要将一切吞没。
  若只是陆溪云与方澈二人,凭着轻功与身法,定能借夜色脱身,叫这些异族武者望尘莫及。
  然而此刻,他们还带着温从仁。
  夜风掠过,方澈提刀杀伐,起初还能以一敌数,可蛮族高阶武者源源不断地涌来,仿佛杀不尽的铁流。
  他气息渐沉,手中青峰虽仍凌厉,呼吸却是重了起来。
  方澈眼底血色渐深,气机狂涌而出,周身竟燃起一层隐隐的赤焰。
  陆溪云注意到了方澈身上的异样焰色,同样练过这一招,他自然知道方澈要做什么。
  陆溪云神色一变,他低声厉喝:“小王爷,别乱烧命元。肖景渊那副样子,你指望肖景休能给你补吗?”
  方澈一楞,动作顿住:“景渊,他怎么了?”
  陆溪云一滞,来龙耀关前,方辞特意叮嘱过他,为防止军心生变,有关龙息城的具体情报,对前线关城严格封锁。
  陆溪云咬了咬牙:“前日,蛮族偷袭了帅城,肖大人受伤了,今晚,我们得把从仁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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