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方行非理直气壮:“我收到线索,说暗兵巢穴藏在此处,便来查探。”
  任玄:“……?”
  这不对劲吧?!方才他可是拖着一路磨、一路劝,才把这祖宗薅过来,结果这厮现在居然换了副“公门先锋模范”的嘴脸?
  方行非对任玄的眼神视若无睹,只捎带着为任玄引荐:“这位是朝廷这回负责此案的任将军。”
  青年微微颔首:“银枢城,萧无咎,幸会。”
  像是想到什么,方行非转过头:“都查到对方的巢穴里了,师兄,我们可以给老三交差了吧?”
  任玄:“……”
  您是真好意思说‘我们’啊……
  第73章 暗兵
  萧无咎摇摇头,平静道:“我赶到时,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但还是从几人口里套出了一些。此事,应确系暗兵所为。根据老三传来的消息,暗兵近期频繁活动,与数位不明身份者私下接触。那批兵器,可能已经被分批转移。”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只是他们口中的‘七爷’,具体身份尚不明,还需查探。”
  方行非挑眉看了眼萧无咎:“北方暗兵统领裴即明,此人行踪莫测,身份成密,大师兄什么时候认识的他?”
  萧无咎摇头,淡声回了一句:“不认识,诈他们用的。”
  方行非神色微凝,继而扭头看向任玄:“任将军对暗兵如此熟悉,可认得此人?
  任玄不冷不热:“杀人如麻的变态,有什么好认得的?”
  一旁,萧无咎重新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规:“老二,你去转告兵部,三月之内,银枢城会补齐这批装备。”
  方行非听闻此言,眼睛直接一亮:"那不就巧了,这位任将军正是兵部的人,这消息可以直接告诉他。"
  萧无咎略显意外地看了任玄一眼,点头致意:"既如此。那这消息任将军可以直接带回去了。"
  说话间,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青色令牌,递给任玄:"此物可作联络之用。若有消息,我们会另行通知将军。"
  任玄接过令牌,低眉不语,万余武械不翼而飞——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未再多言,告辞离去。
  目送任玄远去,方行非才懒洋洋地伸出手掌,掌心的那只不倒翁悄然旋转成形。
  方行非继而向银枢方向汇报此事。
  不倒翁那头,传来幽幽的声音,清冷生寒:“二位师兄的意思是说,万余件兵器,一件都找不回来了?”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低低咳了一声:“老三……话也不能这样说。起码,已经知道是暗兵所为。”
  方行非跟着插话:“老三,你整日呆在城中,都不知道我和大师兄有多辛苦。我们可是夜以继日的调查此事,连回去的盘缠都花没了。”
  不倒翁那头,没得感情:“等此事完结,二师兄可以一路要饭回来。”
  方行非啧上一声,幽幽而叹:“老三,尊师重道、尊师重道啊。”
  ···
  任玄离开石室,出了暗兵的巢穴。
  他手中把玩着那枚青色令牌,眉头微蹙,万余把兵器,可不是小数目。
  松林深处,任玄止住脚步,他眯起眼,朝左望了一眼。
  一根极细的蛛丝状物,从两棵松树之间拉出,线光在斜照里微不可见。
  ——毒丝,溶肉销骨的那种。
  任玄不再动了。
  光线被雾层折散,像是从刀口印出的冷光,洒进林间破碎斑驳。
  任玄眼神微变,低声骂了一句。
  倏而,身后两丈开外,风声破入耳中。
  任玄肩胛骤沉,脚尖一点,整个人横移一尺。
  他落地时,余光落在远处入木三分的一点金属反光。
  ——暗器,带毒的那种。
  林风微动,死寂森然。温度,在降。
  雾中,冷光四起,四面皆静。
  目之所及,空无一人。可他知道,方圆百米,处处有人。
  暗中,处处杀机。
  雾影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出,身着黑衣,身姿修长,指尖一缕银光轻晃,似钩似刃。
  来人指尖一挑,又一枚银刺掠过任玄肩头,钉入数丈外一株合抱老松。
  下一刻,那树木仿佛被抽去了骨血,眨眼之间由内而枯,枝叶塌落、树干化灰,最终化为一堆土尘。
  来人站定,微微一笑,语气轻慢:"任将军,您今日运气不好——遇到杀人如麻的在下了。"
  任玄眼角抽了抽,心中把这厮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他语气不善:"什么时候开始跟的?"
  "怎么能叫跟呢,我比你早来一点。不然你以为老七为什么跑?"
  来人轻描淡写:"这阵,原是对付里面那位白衣青年用的。不过现在嘛——七七。"
  任玄看着那张人模狗样的脸,深吸一口气:"你布的阵,这也算?"
  "自然。"那人语气漫不经心,"我在救你,当然算,就算这杀阵是我布的。不然,你自己过这杀阵?"
  好汉不吃眼前亏,任玄深吸一口气,举手认负:"算你七。"
  来人满意点头,唇角上挑:"你救我七次,我救你七回,咱们现在扯平了。"
  他施施然一挥手,林中杀气转顺消弭无形。
  任玄拍了拍衣角,语气平平地开口:"正好,我找你有事。"
  来人倚到一株老松旁,语气幽幽:"别,不熟,在下杀人如麻。"
  任玄:"……"
  他忍了又忍,嗓音压低:"不然,你想我怎么说?告诉银枢城的人。暗兵头子我熟得很,来,我带你们去兴师问罪。"
  裴即明手指一顿,他慢吞吞抬眼:"老任,别逼我杀人灭口。"
  裴即明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任玄腰间的刀柄,声音轻描淡写:"你刀呢?"
  任玄冷声:"多年不见,眼还瞎了?"
  裴即明抬眸,语气却依旧不咸不淡:"你知道,我不是再问你身上那把破铁。"
  任玄扫他一眼,语气带点挑衅:"新的自然比旧的好,没听过人不如故,衣不如新?"
  裴即明给他气笑:"文绉绉乱凑什么,你读过几本书,我不知道吗?"
  "这就是进公门的好处了。"任玄慢条斯理地说,像是真心在替他可惜:"你懂什么叫耳濡目染,你见过几个状元探花。算了,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裴即明嘴角一抽,有点破防了:"艹,你小子不要太过分!"
  "这就急了?"任玄挑眉,似笑非笑:"别急嘛——事儿解决了,我引荐两个给你认识。"
  裴即明盯了任玄一眼,切上一声,转会正题:"那批刀的事,我也在查。"
  他停顿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秦’字的银色令牌,丢向任玄:“该知道的,那位都知道,我这也没多余的消息。”
  任玄一把接住,看清令牌图纹的瞬间呼吸一滞,语气诧异:"……你投了秦疏?!"
  裴既明斜了他一眼,语气懒洋洋:"咋?只许你吃公门饭,不许我找靠山了?你眼光不错,秦疏这号上峰,确实挺适合我们这样的人。"
  任玄沉了口气,他明白了,为什么秦疏会知道"武甲村"。
  任玄略微压下眉目。
  他和裴既明是两条线上的人。让秦疏知道他们之间还有私交,不见得是好事。
  任玄默了片刻,转开话题:"算了,不说兵器的事。你手下有没有一个叫赵安的?这人被杀了,都在怀疑他大徒弟。"
  裴既明靠着树干,眼睛微眯:"你这人总是这样,你知道我手下都少人吗?我是神仙,都能记住?"
  他指尖拨弄着一片落叶:"不过,赵安这人我听过。手段不太入流,十七的桩,不是我的。"
  任玄偏了偏头:"赵安手段怎么不入流了,他拐人?"
  裴既明嗤笑一声:"不止。"
  他站直身子:"赵安出过几批'货',里面不乏天赋不错的苗子。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任玄挑了挑眉,没出声,只由着对方慢慢说。
  裴既明笑了笑,语气云淡风轻:"他那几个所谓的'徒弟',家里全遭了匪。剩下一个孤儿。然后让赵安'好心'收了做徒弟。"
  裴既明语气玩味:"其实,怀疑是赵安徒弟杀人,不无道理。谁知道这徒弟是不是正经收来的?"
  任玄啧声:"别管他徒弟。士安说不是,就不是。"
  裴既明摊开手:"我也没说是啊,你急什么?"
  他眉尾挑起,语调也低了几分:“赵安,被十七清理门户了。”
  任玄眯起眼:“灭口?”
  裴既明颔首:“赵安这厮,前两天到期没上货。可能是怕十七杀他,偷了命刀‘临渊’。”
  “渊前执刀,一念为魔。”裴既明嗤笑一声:“妄想界锋认主,那赵安也不看看他自己,是个什么摸样。”
  任玄沉默片刻,语气平静:“赵安不该交不上货。我从武甲村过来,他那大弟子,天赋数一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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