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岳暗山懒洋洋地撩起眼皮:“殿下在谈要事,不宜打扰。”
  蔡丰压根不听,口气更是盛气凌人:“岳暗山!小王爷还叫人堵着呢!耽误了正事你担待得起吗?!”
  岳暗山眉心微动,拿南府的小王爷压我?!这锅老子可不背。
  得,良言难劝该死鬼,您自个儿死吧。
  岳暗山把道让开。
  蔡丰上前就扣门,门内却毫无回应。
  岳暗山瞥了他一眼,语带嘲讽:“蔡大人,看到那层音障了没,隔绝内外,你敲门有鬼的用。”
  蔡丰这才注意到门栏上的那层淡金。南府这小王爷,除了私生活有点不检点,就没其他求人办事的地方了。眼下若能替他解围,正是投其所好的时机,蔡丰心一横,索性直接上手推门。
  等到任玄领着江恩再回来时,就只看到蔡丰一人丢了魂一般,目光呆滞的颓然望着地板。
  从来文武相轻,帅所武官文官间关系向来不怎么样,岳暗山给任玄递上个眼神,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招呼江恩到身边:“来来来小江,离蔡大人远点,等会他流放的时候连累到你。”
  江恩听得一头雾水,挠头不明所以:“岳将军,怎么了这是?”
  岳暗山拦过江恩肩膀,高深莫测地压低声音:“我嘛,在这替你家将军守门。蔡大人嘛,在不长眼。结果嘛——”
  说到这里,岳暗山冲着蔡丰努了努嘴。
  蔡丰此刻仰着脸,举头望天,生无可恋,甚至连和岳暗山对呛的心思都没有了。
  看着蔡丰人生都黯淡了的摸样,岳暗山还是拍拍蔡安慰道:“蔡大人,想开点。至少您没出声啊,也就殿下看了你一眼,多大点事。”
  蔡丰深深望岳暗山一眼,带着仕途到此为止的壮怀悲怆:“不是看了一眼,是杀气腾腾的看了一眼。”
  想起刚才那道凛然视线,蔡丰到现在头皮还在发麻。
  秦疏前脚还在和声细语的低头安慰陆溪云,抬眼再看他就是‘再不滚活剐了你’的浑身煞气。
  秦疏此人,平日多笑吟吟的,如此淋漓的敌意本就少有。那种近乎护食天性的本能反应,更是世所罕见。
  蔡丰苦着张脸:“我也没弄出声响,而且立马就退出来了。”
  任玄纳罕:“不是,蔡大人您进去了?”
  岳暗山补刀:“没,他就推开了个门缝。”
  任玄咽口口水:“殿下骂你了?”
  蔡丰越发的欲哭无泪,苦着脸挤出几个字:“没……殿下估计不想让陆溪云察觉到我来了。讲道理,要不是刚才陆溪云在殿下怀里哭得不成样子,我可能现在已经埋在陆府了”
  蔡丰脚下发软:“任将军,小王爷有要事差我来找殿下,我这也是逼不得已呀。”
  任玄开口就是晴天霹雳:“蔡大人是说潇湘阁吧?陆行川到潇湘阁了,刚遣江恩传话过来,让殿下不必管小王爷的事情了。”
  此话一出,院中瞬间一片死寂。
  陆行川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专心哄好我侄子。
  蔡丰僵在原地,,简直要碎掉了。
  岳暗山于心不忍,冲任玄招呼道:“老任,别看戏了,大家同僚一场,发挥发挥你心腹的地位价值。”
  听到这话,蔡丰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蔡丰的目光立刻像抓到最后一根稻草般投向任玄,那殷切的眼神几乎要把人看穿。任玄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任玄无奈:“殿下不至于为这点事杀你的。”
  岳暗山却摇头,发出一声啧啧:“老任,你还是太不了解蔡大人了。蔡大人哪是怕杀头的人。”
  果然,蔡丰听了这话,立刻满腔悲愤的高声道:“大丈夫立身于世,若不能扬功名,济黎庶,定四海,与死何异!”
  话音未落,蔡丰猛然转身,盯上门口的柱子,作势就要一头撞上去!
  岳暗山眼疾手快,一把捞住蔡丰的后衣领,将人硬生生拽了回来。岳暗山手劲不轻,蔡丰被拖得踉跄了一下。岳暗山随即朝任玄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明白没?
  ——这家伙怕的是贬官啊。
  任玄哭笑不得,连连摆手:“我尽量捞吧。蔡大人,事先声明啊,您现在撞一地的血,神仙都救不了你。”
  蔡丰千恩万谢的走了。
  陆行川晚点也回来了,难得还主动留他们吃了饭。
  夜。
  出了陆府.
  任玄亦步亦趋跟着秦疏身后,主动开口:“殿下,下午蔡丰的事,是卑职中途营里有事,走开了一会儿。一不小心,就没能拦住他。”
  秦疏摆摆手,语气淡然:“算了。告诉他管好自己,敢乱说,岭南正缺县官。”
  任玄颔首:“卑职明白。”
  秦疏语气不冷不热地继续道:“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昨日军械到了一批,你们营先派人去挑。”
  任玄跟着点头:“是。”
  秦疏停了片刻,淡淡补了一句:“你明天去我的账上支两千两。”
  任玄一愣,这么多?试探道:“殿下,确认走您的私库?”
  老板拿自己的小金库发奖金,这实在太感人了:“卑职怎敢受此厚恩。”
  秦疏可能也觉得太过于奉献了,语气更冷了:“那你别拿。”
  当我没说。任玄干咳一声,把头低下:“卑职明天就去。”
  第31章 什么狗皇帝的爱情保安
  秦疏没多说,继续往前走,语气又缓和了些:“溪云这几天住你营里,酒暂时别让他碰。”
  秦疏顿上一顿,接着道:“他现在心情不好,也不能完全不让他喝,你照着大夫的意见,稍微放点量给他。”
  任玄点头:“殿下不接世子到帅所?”
  秦疏只淡淡道:“人言可畏,陆行川防我,有他的道理。”
  任玄心下会意,偏私这种事确,实不能摆上台面,他继续试探问起:“那殿下,您看世子爷下个月的伙食费?”
  秦疏回转过身,丢给他一个‘别逼我抽你’的眼神。
  任玄见好就收,立刻识趣的乖乖举手认怂。
  秦疏转回身,继续沿街前行,突然似漫不经心地提道:“对了。南府的方家这回来云中,又催联姻的事,你有兴趣没有,赐婚给你。”
  任玄愣住,脑子里飘过一个巨大的问号。不是,你有病吧?别人不知道,你个狗皇帝还能不知道?!
  任玄脱口而出:“少霍霍我!老子有家室的!”
  秦疏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总也没有多说什么。
  任玄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是,你这欲言又止的,搞什么鬼?
  ···
  秦疏晚上那讳莫如深的眼神,任玄一晚上没睡好觉。
  次日,天还没亮,任玄就找到了军狱。
  任玄挥退狱守、开门见山:“卢文忠,卢士安人呢?!”
  草席上躺着的卢文忠缓缓坐起身来,望向任玄,实打实的疑惑:“任将军问我?”
  任玄完全没心思陪他谜语人:“我问什么,你答什么。配合我,我任玄救你出去,送你回皇城,绝不食言!”
  卢文忠楞上一下,这任玄搞什么。
  卢文忠顿了顿,终是一本正经道:“士安挟持父亲,随你外逃。他的下落,将军该比我清楚。”
  任玄愣住,那年九州宴上,卢士安确实为他挟持了卢节没错。可为了卢节这个叔叔,卢士安并没有走。那之后,卢节将卢士安下狱,演上一出‘大义灭亲’,才保住了六部尚书的位置。
  又是与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场景。
  任玄脑子越发的混乱了,tmd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卢文忠目光警惕了起来:“任将军,你搞什么鬼?士安人呢?!你当初和父亲保证过的!!”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爆鸣在耳边炸响。
  任玄一惊,直觉让任玄在下一刻做出反应:妈的!劫狱!!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任玄心底警铃大作。他回头匆匆扫了一眼卢文忠,没等多言,直接拔刀挡在他身前,另一只手拉开牢门,想看清外头情况。
  可门刚开到一半,便有寒光迎面刺来,任玄反应极快,刀光掠出,一招横斩逼退了最先冲进来的两人。
  来人见着任玄也是一楞,显然没有料到卢文忠身旁,还有好手贴身在旁护卫。
  两名刺客对视一眼,一颗烟雾弹猛地砸在地上,白雾瞬间弥漫整个军狱。
  一场狗狗祟祟的劫狱,就这样无疾而终。
  等岳暗山带人冲进来时,刺杀早已不知所踪。
  岳暗山冲着狱守骂骂咧咧:“什么情况?!他们怎么进来的?!”
  狱守颇是纠结的看了任玄一眼,递出一枚令牌:“这三人拿的是任将军的令啊。”
  任玄看着狱守递过来的令牌,眉头一皱,伸手接过,低头细看。那令牌做工精细,确实是他的令牌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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