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不是想要钱吗?有了我的怀表,整个殷家的钱库都由你挥霍,为什么没动过?”
“这才几天……那么多钱,我几辈子都花不完……”我是真委屈。
我倒是得有地儿花呀!
说了大实话,我以为老爷还要收拾我,说完话后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
可老爷笑了。
“花不完?花不完?”
他嗓子沙哑,笑起来后尤为阴森,像是什么魔头。
他抚摸我,自上而下,像是抚摸一只逃不出他掌心的猫儿。
“原来是老爷心急了。不怪淼淼……”
——碧桃说得对,老爷真的有病,是脑子有病。
可我不敢骂老爷。
身上的衣服被胡乱地扯开。
冷风吹过,我瑟缩了一下。
老爷却似乎有了别样的兴致。
他用有点疯癫的有点宠溺的语气在我耳边道:“乖淼淼,让老爷好好疼爱你。”
【作者有话说】
老爷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且性格乖戾。
然后这应该是前期最狠的一次了,毕竟初次见面嘛,老爷还没拿受当自己人。
第15章 蛇尾
tips:上一章有增减,新增了一个小情节点。可以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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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被老爷冰冷宽大的手掌捂住,什么也看不到。
我像是芦苇,被浪拍碎在了岸边。
无力自持,只能随浪飘荡。
在每一次来回中,隐约从缝隙里窥见了一丁点儿的亮光。
泪顺着缝隙流走。
老爷忽然停了下来,仿佛有些心疼:“淼淼为什么落泪……淼淼哭了。”
我不是现在才哭,老爷却像是才发现。
真是荒唐透了。
我想求他饶了我这回。
可我已倦得连求饶都说不出。
老爷却似乎察觉了,凑上来吸吮我的嘴唇,赞扬道:“别哭了。你很好,真的很好,和他们不一样……老爷很喜欢……”
他们?
谁?
朦胧中,我依稀感觉自己像是初步通过了某种考验。
*
老爷紧紧抱着我。
冻得瑟瑟发抖的我,忍不住就回抱住了他,想要汲取温暖。
我的衣服四碎,他却依旧西装革履。
金属的扣子贴着我。
更冷了。
背后的石头是冷的,磨得人痛得喘不过气起来。
冰凉的池水渗透了皮肤,刺骨的寒气一起进来,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发冷。
五姨太好像已经抓住了我。
要拉我下落。
脑子里的思绪成了凌乱的片段。
所有的一切都搅碎成幻象。
我忘了后来发生的事。
好像在天朦胧亮的时候,老爷终于高抬贵手饶过了我。
又好像被什么人抱着,从冰冷的池塘旁边离开。
那个怀抱,也好冷……池水一样的冰冷……
我忘了是谁。
但一定不是老爷。
应是殷管家。
*
我大病了一场,整整烧了三天,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醒来的时候,殷管家坐在我的床头,正把我揽在怀里给我喂药。
他见我睁眼,并没有停下,继续将手中那勺药缓缓送入我的口中,道:“大太太醒了。”
我怏怏然,躺在床上提不起劲儿,连说话都气虚。
却还是张着嘴,喝干了一整碗药。
真苦啊。
苦得我反胃。
可我想活,所以一滴药都不肯吐出来。
捂住嘴咽了好半天,却完全不能平息排山倒海般的恶心。在我吐出来之前,殷管家已经塞了一颗酸枣到我嘴里。
确实好了一些。
我抬头看他,他清冷的眸子注视着我,似乎有些关切。
我想起了老爷的手段。
便挣开殷管家的搀扶,靠回了床头。
“我好些了,不劳烦管家。”我看着被面说。
殷管家便道:“那我让人送些软烂的吃食过来给大太太用。”
“说起这个……”我又说,“我这院子里,还没个正经使唤丫头。管家寻一个来罢,总不好让你一直跑我这一个院儿。”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殷管家缓缓站起来,说了一句“我明白了”,便退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
反正我什么也没想明白。
听着他离开的脚步。
从窗棂间瞧见他离去的身影。
心窝处又酸又涩,一时竟没了着落,连喘气都吃力。
我将这一切归结于身体还虚着,怔怔看着窗外的天空发了会儿呆。
然而很快,又听见脚步声回来了,这次不一样,这次有人刚到院门就跑了进来,跑进了我的屋子。
帘子掀开。
我就瞧见碧桃红着眼从外面进来,扑上来抱住我。
“淼淼!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他哭着说。
我愣了。
我也以为茅府一别,就再见不到碧桃……
这是?
我抬头去看沉默跟进来的殷管家,他开口道:“太太病里一直在念叨碧桃的名字。老爷便从茅成文处讨要来了。”
“茅成文那个狗东西狮子大开口,老爷花了不少钱。”碧桃倒是一点儿不认生,已经张嘴叫上了老爷。
“可……老爷为什么……”我不明白,有些茫然。
只是微末之人的呓语。
何必在意。
碧桃拍了我一下:“你糊涂!那不是因为你伺候得让老爷满意。老爷宠爱你,老爷心疼你,这都想不明白吗?”
我真是不想跟他说话,如若可以,我都不想说我认识他。
老爷不喜欢了,要罚。老爷欢喜了要赏……
只是之前老爷那样子,有哪一点看起来像是欢喜?
我思来想去,愈发笃定老爷异于常人,脑子有病……
有大病。
*
推我下水的人,找到了。
是巧儿。
我晒太阳的那个上午,她被五花大绑,让两个拿着水火棍的家丁拖到了院子里。
“管家让问太太的话,怎么处置。”家丁甲问我。
巧儿跪在地上,被堵住了嘴,喉咙里却一直咕噜响着声音。
不用听懂,都知道是一些恶毒的诅咒。
我确实想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有什么必要吗?
窄小的后院里,一群人蛊虫一般,仰人鼻息地活着。
爱谈不上。
恨无缘故。
若真要刨根问底……
只是太无聊了,百无聊赖。
太无聊以至于总要有个恨人,才能让生活咀嚼出两分滋味。
没有酸甜,苦辣也行。
我问家丁:“府上过往什么规矩?”
家丁道:“活路是没有的,闷棍十下或者淹死吊死,听大太太吩咐。”
我没什么力气靠在贵妃榻上,听到这些,指尖动了动,刚要开口,却被旁边的碧桃按住。
他恶狠狠瞪我一眼。
然后他摇着手里的小扇,对家丁扬了扬下巴,道:“大太太还生着病呢,听不得这些。你们按规矩办吧。”
家丁应了声是,拖着巧儿下去了。
碧桃又狠狠戳了我脑门子两下,骂道:“叫你心软!”
我让他戳痛了,有点委屈。可他向来泼辣惯了,我不敢还嘴,由着他唠叨。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见闷棍的声音。
碧桃去里面给我拿靠枕去了。
我扶着栏杆缓缓走到院子门口。
就看见院子那中道最深处,巧儿被捆在条凳上在挨棍。
家丁轮番下去,每一下都血肉飞溅。
血顺着她的辫子流下来,落在石板上,蜿蜒成了小溪,又堆积在了低陷处。
殷管家站在旁边,漠然看着这一幕的发生,无动于衷。
此时的他让我有些陌生。
很快,她便没了生息。
家丁对殷管家道:“没了。”
“拖走葬了吧。”殷管家道。
*
晴了几日的天空终于有了阴云。
巧儿被拖走的时候,下起了雨,雨水顺着她的血迹一路冲刷。
很快,便彻底抹去了一个人的痕迹。
殷管家撑伞从雨中走来,走到院门口,抬伞看向我。
“太太还满意吗?”他问。
他还是冷冰冰地。
可是我却无端觉得,比起刚才他的冷冽,这会儿他像是换了个人般。
……对我,他是不一样的。
我产生了不应该有的幻觉。
殷涣见我不答,等了片刻又凑近了一些,问:“那日……大太太还生我的气吗?”
我想了起来。
我已经有半个月没有与殷管家亲近。
*
晚上的时候,雨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