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73节
黎笑笑猛地睁大眼睛:“真的吗?”
阿泽非常肯定地点头:“是真的!这是观棋哥哥昨天给万全建议的,早上父王派了荣四过来,他答应了,还带了我的行李过来,我要在你家住很长一段时间呢!”
黎笑笑可太惊喜了,不用去宫里当差了,她可以在自己家带孩子!而且孟观棋也不用每天去点卯,相当于也是在家了,哈哈哈哈,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她直接把阿泽提起来转了好几圈,阿泽乐得哈哈大笑,被她转得头晕晕的,放下来的时候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黎笑笑兴奋道:“太好了,你不用上学,那咱们可以出去玩了。”
听到要出去玩,没有哪个孩子有抵抗力,阿泽眼睛亮晶晶的:“咱们要去哪里玩?”
黎笑笑打算把孟观棋叫上,但带着阿泽进屋一看,他正在看几本很旧的册子,看来是在查驼背太监郑福添的资料,好像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她捏着下巴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人来,眼睛一亮:“对了,说到京城的吃喝玩乐,还有谁比他更精通呢?”
她立刻就去找阿生:“你回老宅问一问,五叔有没有空……”
要找好吃的,好玩的地方,还有谁比纨绔界的孟茂更适合呢?
阿生愣愣道:“找五爷有什么事吗?”
黎笑笑微一沉吟,帝后刚下葬,阿泽要是大张旗鼓地出去游玩好像不是很好,不如先把孟茂叫过来问一下有什么地方又隐秘、又好玩好了。
她眼睛一转:“你就跟他说,我有事找他好了,让他有空的话就来一趟。”
虽说她一个晚辈这样子召唤长辈有点不太礼貌,但谁叫她上头还有阿泽挡着呢?她这是当差玩耍两不误。
阿生领命,驾了车就往孟府去了。
孟府的小厮飞奔着去找孟茂的时候,他正被孟老尚书教训:“你打算这样混日子混到什么时候?你也想让你的儿子有样学样,跟你一样得过且过吗?”
孟茂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孟老夫人。
孟老尚书怒道:“别看你娘,看你娘又有什么用?我们还有几年的命?难道能护着你一辈子吗?等我们两个老的一死,咱家必定分家,你大哥二哥三哥无论官大官小,总有安身立命的差事在身,你呢?一世无成,天天走鸡斗狗不务正业,干什么都不行,你是不是想气死你老子?”
孟茂垂下眼睫任他骂。
反正这样的对话隔段时间就会来上一遍,只不过孟老尚书最近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骂得越来越频繁。
丈夫在教训儿子,孟老夫人就算心急也不能插话,虽然孟茂是她的老来子,她自然是偏心多一些的,但这个儿子不争气也是事实,怪不得孟老尚书骂他。
气喘吁吁来报信的小厮救了他:“五爷,黎府的阿生过来了,说六少夫人找五爷有事,让五爷有空的话过去一趟。”
孟茂猛地抬起了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听说是黎笑笑请,孟老尚书迅速闭上了嘴,孟老夫人更是“啊”了一声,连忙道:“六少夫人请五爷过去有什么事?你快把阿生叫过来。”
阿生被请了进来,他以前还在府里当差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机会这样站在孟老尚书和孟老夫人的面前回过话,一时间他还有些紧张。
孟老夫人忙让人塞给他一把果子,又问道:“阿生啊,六少夫人有什么事要找五爷过去?她不是在世子殿下跟前当差吗?”
帝后双双离世,百官哭灵的期间,无人不识阿泽身边唯一的一个一等护卫黎笑笑,阿泽年纪还小,要连续守灵那么多天,肯定会累得东倒西歪,但他每次要么歪在黎笑笑的背上,要么歪在黎笑笑的怀里,对她的信任态度令人吃惊。
再加上太子即将登基,阿泽就是未来的太子,黎笑笑的身份立刻就涨了百倍不止,甚至超越了孟观棋,成为太子一家最信任跟亲近的人,多少人抢破脑袋都没办法靠近阿泽一步,但她以前就经常能带着阿泽出去玩,还去参加婚礼。
这些话当然都是身为工部侍郎的孟蓉回来告诉孟老尚书夫妻的,还警告家里人千万不要得罪了黎笑笑,还要找机会多跟她亲近亲近,要知道孟氏一族如今最接近帝侧的可就是这个分出去的庶房儿媳妇了。
而且前段时间孟观棋还特地托孟茂传回消息,让孟家取消跟王侍郎家的联姻,也幸好他们听从了他的建议,没让孟月娘与王二郎订亲,结果信王果然爆雷,新婚第二天竟然不顾帝后逝世,带着人跑了!
此事一经传出,王侍郎家迅速成为了京中其他世家避之不及的对象,孟蓉大叹惊险,听说太子正在下命追捕逃跑的信王,若是没有孟观棋的警告,自家就算不被拖下去,也会惹一身的骚。
所以有关黎府的差事不知不觉间也变成了孟府最重视的事了。
阿生干巴巴道:“少夫人没说是什么事,只说看五爷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就去家里一趟。”
孟老夫人忙道:“有空有空,她五叔能有什么事做呢?什么时候叫他都有空的……不过这个时间她怎么在家里?不是在宫里当差吗?”
阿生道:“少夫人放假,世子跟着她回来住了。”
屋里突然一下就安静下来了,这得多大的荣宠啊,放个假世子竟然还跟回家了……
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孟老尚书突然开口道:“既是如此,孟茂,你去吧,看看可是世子有什么吩咐。”
孟茂忙应了一声,孟老夫人又赏了阿生一个荷包,马上派车送孟茂去黎府。
孟茂让孟府的车跟在后面,他自己则坐上了阿生的车,拍了拍阿生的肩膀:“你真的不知道六少夫人叫我去有什么事吗?”
阿生摇了摇头:“五爷别急,咱们回去问一问就知道了,也不必太拘谨,我们少夫人很好相处,很平易近人的。”
鲁彪说黎笑笑一脚就废掉了卢珂,卢珂到现在才能扶墙走几步路,可见伤得有多么严重了,阿生居然说她很平易近人?
孟茂打了个寒噤,对阿生的话不敢苟同。
两家离得不算远,坐了不到半个时辰的车也就到了,进了黎府,黎笑笑就带着阿泽迎了出来:“五叔来了。”
孟茂给阿泽行了礼,开门见山就问黎笑笑:“不知道侄媳妇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问?”
黎笑笑眨眨眼睛:“有事,有大事!五叔这边请。”
她把孟茂请进屋,声情并茂地说了一通,眯着眼睛笑道:“我听说五叔对吃喝玩乐很有自己的见解对吗?”
阿泽也学着她的样子,眯着眼睛看着孟茂。
孟茂看着这两个明明长得一点都不像,但表情却特别像的主仆,脑子有点卡壳了。
花了一点时间,他才弄清楚,原来黎笑笑找他来,还真的是准备去吃喝玩乐的,而且她自己吃喝玩乐就算了,她还准备带着世子一起去,又因为怕世子这个时间去吃喝玩乐被人发现,所以想让他找一个人不多的比较隐秘的地方。
孟茂扶住了头,话说侄媳妇这样会不会把世子带坏啊?
黎笑笑拍胸脯保证:“你不说我不说阿泽不说,谁知道呢?咱们偷偷去偷偷回来,没人会发现的。”
好吃好玩还不必露脸的地方,孟茂还真知道不少,他眼珠子一转,瞬间想到了一个地方,马上叫来自己的随从,吩咐了一句,不多时,随从回来了,孟茂站了起来:“好了,房间订好了,走吧,我带你们去,绝对隐秘又安全。”
孟茂带他们去了马场。
他订了最贵的一个包厢,入口就不与旁的人一起走,而是走老板专门为贵宾们设的通道,黎笑笑和阿泽全程戴着帷帽,一点儿也没让人发觉。
进了包厢,他们把窗户打开一半,坐在里面可以完全看清楚整个马场的场景,但外面的人却看不见里面坐着的人,黎笑笑和阿泽一连看了好几场精彩的赛马。
第二日,孟茂又偷偷带他们去看打马球,半裸着的汉子们骑在马上拿着竹拐击打一个小小的球,不时会发生激烈的碰撞,让人看着心惊胆战又精彩无比,黎笑笑和阿泽大开眼界。
这种玩乐的事果然还是得找纨绔带啊,不然黎笑笑都不清楚京城中原来还有这么好玩的地方,还有这么精彩的赛事,关键是孟茂安排的行程都非常隐密,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们来过。
这边他们三个人天天出去吃喝玩乐,而另一边,孟观棋看完了万全送过来的资料,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郑福添是建安三年入的宫,当时他十五岁。
十五岁去势入宫年纪虽说大了一点,但也不是没有例外,无非是些走投无路的,日子非常难过的人家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奇怪的是,郑福添识字。
穷人家的人是不会有机会识字的,而他既然识字,他大可以找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到铺子里当记账的,到学堂里教孩童启蒙,他甚至可以因为识字去选一户女户入赘,也不必非要去势入宫,除非他入宫另有目的。
但他入宫二十九年,竟然沦落为一个最低等的只能倒夜香的太监,对于一个识字的太监来说,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绝对也是他的有意为之,或许就是为了方便传递消息。
孟观棋仔细翻找了一下,发现他是建安二十四年调到净军里的,当时的六皇子十一岁。
六皇子是十二岁开始动手谋害太子的,也就是说,郑福添是有意提前调过去的。
一个识字的十五岁就进了宫的太监,他在内庭中足足过了二十九年,绝对不可能会等到李承曜长到十二岁才开始找机会害人,他入宫十三年后李承曜才出生,必定是因为前面的二十几年他做尽了所有的努力都没办法达成他的目标,二十多年后才在李承曜这里终于打开了缺口。
那他在这二十四年里的活动轨迹是什么样的呢?
孟观棋找万全要了一份皇宫内廷的地图,里面详细地标注了内务府的每一个部门所在,然后他用红笔按照时间的顺序一个个地把郑福添当差的地点用红点标出来。
标完后,他看着这张布满了红点的图,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正好太子问起他这件案件的进展,他拿上地图就入了宫。
他把地图拿出来铺在太子前面的桌上:“殿下请看,这是郑福添入宫二十四年在各处当差的图示,我都用红点标了出来,殿下看看可曾发现什么规律?”
太子皱起眉头,细细地看了一阵,也察觉出来了:“他在这二十四年里,一直在尝试着往景和宫和太极殿靠近?”
孟观棋点了点头:“前面的近十年,他都在往景和宫靠近,他甚至已经进景和宫里当差了,但不知为何当差不到三个月就因犯错被赶了出去,然后他又把目标转向了太极殿,一步步向太极殿靠近……”
在建安二十四年的时候,他甚至已经进了外书房当差,只差一点点就可以靠近建安帝了,但他的履历上又骤然添了一笔,因犯错被贬为净军,自建安二十四年起,一直在当一个倒夜香的太监。
也就是说,他在入宫这二十多年里,先是靠近了皇后,发现入了景和宫依然没办法近身伺候皇后和皇帝,所以他又调转枪头,开始靠近建安帝。他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好不容易接近了建安帝的外书房,差一点点就可以跟建安帝接触了,却又毅然放弃,当了最下贱的净军。
估计是他与宫外的势力联系上了,成功策反了李承曜,便开始通过李承曜的手来对付太子。
孟观棋神色沉重:“但这有一个最矛盾的地方,通过这张图我们可以发现郑福添花了二十四年的时间在想办法接近先帝,但在他终于进入外书房的时候,他的目标变了。”
太子也看明白了:“他的目标变成了孤。”
孟观棋道:“准确的说,是殿下和信王,他从最开始想接近先帝,刺杀先帝,一夕之间变成了让你跟信王自相残杀。这想必不是他自己的主意,下官更倾向于他跟外面的势力联系上了,是对方改了目标而不是郑福添,郑福添很可能只是一个命令的执行者。”
孟观棋深深地感觉到了一种悲凉。
郑福添花了二十四年的时间,把自己的一生都赔进去了,目标是建安帝,但他背后的人改弦更张,让他二十多年的努力化成了水漂。
普通人若是经历这样的变故估计早就接受不了了,但郑福添却义无返顾地照做了,成为了一个最下等的净军,一直为外面的人和李承曜传递消息,在李承曜事败后更是孤注一掷不惜刺杀阿泽,终于失败后自刎于人前。
他得多恨,才会愿意陪上自己的一生,走上了这么一条不归路?
孟观棋肯定道:“郑福添入宫的目的绝对不是你跟信王,而是先帝,他的仇家也是先帝,我觉得我们离真相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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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相越来越近了,你猜到了吗?
第172章
太子神情凝重:“你有怀疑的对象了吗?”
孟观棋嘴巴张了张, 忽然又闭上了:“臣心里有了些猜想,但事关重大,不能仅凭猜想行事, 万事都要讲究证据,臣必须去查证这些猜想, 才能在殿下面前回禀。”
太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必定是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不过他不愿意这个时候说出来。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对, 孤快要登基了,就算是再信任你, 没有真凭实据的东西也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随便到孤面前说了,你尽管放手去查, 无论需要什么帮助,都可以找万全, 他搞不定自然会来回禀孤。”
“是。”孟观棋行礼欲告退,走到一半忽然又回头道:“殿下, 郑福添的尸体没有扔掉吧?”
对于这种犯了刺杀重罪的人犯,按宫规处置就是直接扔到乱葬岗里任由野狗刨食, 但因为孟观棋还在查这个案子, 所以郑福添的尸体暂时还没有处理掉。
太子道:“有关郑福添的所有物件孤都要求封存起来方便你查证,他的尸体自然也不例外。”
孟观棋道:“是,臣知道了, 这具尸体还有用, 千万不能随意处理了。”
太子道:“万全。”
万全站出来:“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