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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啊哈! 第132节

  云眠懒洋洋地靠进椅背,仰头望着天边的月亮,伸出手指比划着:“就这么点啊,月亮怎么这么小呢?”
  “不小,只是离得远。”风舒耐心地回道。
  “小!还没有你的脑袋大。”云眠又转向风舒,眯着眼用手指丈量,“那它怎么这么亮呢?”
  “不亮。”风舒轻声应着,“还没有你的眼睛亮。”
  云眠吃吃笑着转回头,继续嘟囔着醉话。风舒就坐在石桌对面,安静而专注地看着他,用目光细细描摹他的眉眼,像是要将他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
  院子里起了凉风,酒壶里的酒也已饮尽。风舒站起身,走到石桌对面,俯身将云眠打横抱起,再走向隔壁小院。
  迈过院门时,他低下头,瞧见云眠正醉眼朦胧地仰望着他,眸中仿佛蕴着一层蒙蒙烟雨,唇瓣泛着湿润的红。
  “小醉猫。”他轻声道。
  云眠却忽然抬起手,手指慢慢探向他的眉眼。风舒脚步一顿,停住,闭上眼,任由那指尖轻轻覆上自己的眼帘。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那手指在他眼上停留片刻,缓缓下移,最终用手掌挡住了他的口鼻。
  他重新睁眼,发现云眠正怔怔地望着他未被遮挡的眼睛。
  这一刻,夜风似乎都静止了,风舒也屏住了呼吸,似等待,似期盼,期盼着云眠能说点什么。
  云眠又伸手探向他耳后,仔细摸索一番,再捏起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他是否戴着面具。
  但耳后并无面具接缝,脸颊的触感也真实温热。云眠的手缓缓滑落,不知是失望还是释然,低声喃喃:“……竟是真的。”
  云眠只慢慢闭上眼,垂下长睫,那只手也软软滑落,侧头靠进他怀里。
  风舒在原地站了片刻,将人往怀里拢了拢,继续走向厢房。
  “小龙的鳞片……闪呀闪,踩着云朵……攀上天……”
  云眠突然又含糊地哼唱起来,身体轻轻扭了扭。
  风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轻笑了声。
  云眠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只觉头脑昏沉,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已是白晃晃一片。他揉了揉额角,披衣起身,推开了房门。
  门外廊下立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鬟,见他出来,赶忙上前一步,恭敬道:“灵使您醒了。”
  “什么时辰了?”云眠掩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回灵使,已是未时了。”
  “未时?”云眠动作一顿,睡意顿时散了大半,“我竟睡到了下午?”
  小丫鬟见他神色诧异,忙解释道:“想必是您这一路奔波劳累,身子乏得很了。冬灵使和莘灵使一早来过,见您还睡着,没让惊动。”
  小丫鬟提着壶热水进屋,手脚利落地去铜盆里兑好温水,绞了帕子递过来。
  云眠接过帕子擦脸,随口问道:“他们现在人在何处?”
  “两位灵使来过后,然后就出城去了。”
  “他们出城做什么?”
  “这个不清楚,两位灵使并未交代。”
  小丫鬟去张罗饭食,云眠继续洗着脸。他觉得头有些昏沉,闭着眼揉着太阳穴,揉着揉着,动作突然一滞。
  他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那风舒就住在隔壁,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那院中吹箫,引得他推门出去。对方邀他小坐,他却将那递来的酒认作茶,饮了一杯,意犹未尽,忍不住又喝了一杯……
  后来呢?后来就醉糊涂,记不真切了。
  不,他还记得一些。
  他记得自己去摸对方的脸,捏起他面颊,去拨他耳朵,想看看他是不是戴着面具。
  这一段的每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晰得令人无地自容。
  云眠想到这里,懊丧地一拍前额。
  自己一时贪嘴,在刚认识的人面前喝得酩酊大醉,又摸又捏地撒酒疯,这也太丢人了。
  小丫鬟很快在屋里摆好了饭菜,虽然只是简单的清粥小菜,但雍州被围困多日,能端出这样一餐,已属难得。显然吴刺史为了接待他们,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云眠懊恼一阵后,才坐下用饭,心头却仍在想昨夜的事,心道以后定要谨言慎行,特别是那酒,更是沾也不能沾了。
  对了,昨夜自己醉成那样,又是怎么回到屋里来的呢?
  他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穿的是一套白色中衣,那件蓝色外衫挂在床边的梨木衣架上,并无凌乱。
  他心下稍安,至少还能自己脱衣挂好,行动尚有章法。这么看来,即便醉了,也不会太过失态。
  云眠用饭时,小丫鬟便去收拾他换下的衣物,突然一个荷包滑落,掉在了地上。
  小丫鬟拾起那荷包,见绣工精美,便爱不释手地看。云眠这才想起,这荷包是进城时人家姑娘丢给自己的,正愁无法处理,见小丫鬟喜欢,便干脆给了她。
  小丫鬟连忙道谢,高兴地收下了。
  云眠用过饭,打开靠墙的衣柜。里面挂着他昨日从包袱里取出的衣衫,约莫有五六件,颜色各异,深浅不一。
  他取出一件白袍,又觉得今日不用外出,似乎不必特意穿着代表无上神宫身份的衣服,便又重新放回去,转而取出一件浅黄色的长衫。
  衣衫上身,宽袖随动作自然垂落。他系紧同色腰带,对镜整理衣襟时,领口与袖便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线雪白中衣。最后将长发拢起,用一枚玉冠稳稳束定。
  这一身打扮,褪去了门派服饰的拘谨,更显从容自在。他顺手从案上取过一柄折扇,唰地展开,对着铜镜虚虚摇动。
  镜中人清瘦颀长,顾盼间自有神采。他望着镜中身影,自觉这一番装扮既风雅又风流,心下不由暗叹,这是谁家的俊俏儿郎?
  倘若自己是姑娘,肯定也要对着他抛香囊。
  云眠在镜前来回踱了两步,最后略整了整衣袖,转身推门,步入院中。
  隔壁也响起开门的声音,他转头,恰见那风舒步出房门。
  风舒今日未着昨日的宽袍大袖,换了一身深色衣袍,袖口紧束,带着冷峻卓然的气度,与昨日的疏朗形象迥然不同。
  云眠没想到他竟然也是在这时出门,顿时尴尬起来,一股热气直冲耳根。
  按理说昨夜刚一起喝过酒,二人本该熟络些,见面怎么也该打个招呼。可他想起自己昨晚撒酒疯,不知多少丑态被对方瞧了去,说不定此时正在心里笑话自己。
  云眠正考虑要不要装作没看见,干脆扭头便走,风舒却主动开口:“云灵使,这是要去前厅?我也要去,正好一道走。”
  风舒的语气平淡自然,不显疏离,也不过分热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云眠见他神情如常,不见半分异样,心下便明白,昨夜那些失态他大约是没放在心上。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先前的尴尬也跟着散了。
  “那一道去吧。”他点头道。
  两人并肩而行,随口聊着今日天气不错之类的闲话,一路穿过回廊,步入主院厅堂。
  早在厅内的刺史吴成凯和两名属官立即起身相迎:“云灵使,风灵使。”
  几人简单寒暄几句后,云眠问道:“吴大人,不知我师兄师姐此刻在何处?”
  吴成凯闻言,略向前倾身,压低了嗓音:“二位灵使是去接人了。”
  “接人?”云眠面露疑惑。
  “正是。”吴成凯脸上难掩喜色,声音压得更低,“陛下听闻我们雍州之围已解,龙心大悦,有意亲临巡视。为确保陛下周全,两位灵使亲自前去迎驾,明日一早便能抵达。此事关系重大,为防走漏风声,眼下还未曾对外声张。”
  云眠一听竟是江谷生要来雍州,心头顿时一热,强压住才没表现出激动。
  “两位灵使,先请坐。”吴成凯伸手示意。
  “请。”
  风舒径直在旁边椅子上坐下,云眠也跟着落座。
  第93章
  “这下可真是太好了,雍州已然转危为安,只待陛下驾临。”吴成凯红光满脸,两名下属官员也连声附和。
  风舒端起旁边的茶盏,杯盖轻轻撇着茶沫:“吴大人,眼下尚有一事未了。”
  “哦?”吴刺史收敛笑容,“风公子所指何事?”
  风舒撩起眼皮看向他:“那个褚师郸,至今不见踪影。”
  参军孙文谦在一旁接话:“敌军既已退去,他一人下落不明,想来也无碍大局了吧?”
  风舒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在场几人:“褚师郸带兵围城,却始终不在营地,此事必不简单。若不将人找到,搞清楚原委,那么雍州之困,便不算彻底解决。”
  “那上哪儿去找他呢?”吴元凯面露难色。
  “乌逞已死,但李启敏还关在州府大牢,吴大人,我想去问问。”风舒道。
  “风灵使随时可以去提审。”吴元凯当即应允。
  话音刚落,一名家仆突然闯进来:“大人,不好了大人……”
  “慌慌张张做什么?”吴元凯皱眉呵斥。
  那家仆气喘吁吁:“是老夫人,老夫人犯疾,情形不太妙。”
  吴元凯闻言,脸色骤变,立刻起身,对风舒和云眠道:“两位灵使,吴某失陪片刻,若有其他事务,尽可吩咐孙参军代劳。”
  风舒却跟着站起:“吴老夫人身体有恙,在下略通医术,不如随大人前去看看。”
  “哎呀,那真是有劳风公子了,快快请。”吴元凯连忙应道。
  风舒跟着吴元凯往外走,云眠也立即提步跟上。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内院,刚跨进老夫人所居院落的大门,便听得正房内传来丫鬟和家仆的惊慌声音。
  一名年约四十,保养得宜的妇人正急得团团转,想来便是刺史夫人。她见到吴元凯,连忙迎上来:“老爷,母亲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就犯了疾,这可怎么办啊?”
  “莫要惊慌,我请了灵使过来看看。”吴元凯强自镇定地安抚。
  她身后跟着一位乳母,手里牵着一名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那孩子生得白净,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风舒和云眠。
  风舒二人随着吴元凯匆匆往内室走去,云眠在经过那小男孩身边时,见他仰着小脸望着自己,便趁着旁人未注意,飞快地朝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丝宽慰的笑。
  进屋后,吴元凯几步抢到床榻前。云眠跟在他身后,看见一位老妇人仰面躺着,身体僵直,双眼上翻,喉咙里不断发出咯咯异响。
  “母亲,母亲。”吴元凯焦急地唤了两声,又问身后的老大夫,“王大夫,我母亲情况如何?”
  那王大夫回道:“吴大人,老夫人口眼歪斜,四肢拘急,痰涌气闭,此乃风中脏腑,凶险异常。好在老朽方才已施以针刺,总算暂缓了病势。”
  风舒也走到床边:“吴大人,请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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