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像是褪去外层釉料的陶艺作品,显露出更细腻与温润的质感,在橘黄色路灯下有“打磨后显真章”的美丽与矜贵。
  奇也怪哉。
  为什么明明路希平什么都没做,在他眼里却会千变万化?
  难道全世界的处男开荤后都会和他一样,对自己的兄弟狂开滤镜?
  …倒是也不无可能。
  量变会产生质变,水乳交融的次数多了,含苞待放的花是会盛开的。
  保持着严肃又冷酷的表情,魏声洋和路希平一前一后进入酒店大堂。
  出示护照check-in时,前台甚至以为他们互相不认识,因为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一截社交距离,站得不远不近,全程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我们是一起的。”在前台询问路希平要什么房间时,魏声洋解释道。
  前台露出惊讶的表情,抱歉一声后,将房卡递给他们。
  电梯上升时像一截春水在涨高,他们的寂静一直到房卡弹出“滴”的一声才被打破。
  路希平抬手关掉了房间内的灯。
  周遭陷入黑暗。
  他能听到魏声洋的呼吸,也能感受到魏声洋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双方像是较劲般,谁都没有凑过去亲吻,仿佛都想营造出一副“我绝对没有被酒精控制大脑”的清醒感。
  然而共处一室不到十秒,魏声洋就用手圈住了路希平的腰,在黑暗里找到路希平发烫的耳垂,含上去,用舌头挑逗正中心有些凸起的小痣。
  他吃得很认真,好像口里的不是柔软无味的耳垂,而是一块甜腻的舒芙蕾。魏声洋甚至用牙尖去轻轻地碾磨路希平耳廓,湿润的舌尖马上包裹住耳朵,并不停地往路希平耳道里吹气。
  路希平有点站不住,不得不靠着墙壁,他有时候万分痛恨自己这副做过无数次手术的身体,竟然被魏声洋随意挑逗几下就成了柔软无骨的水,滩在对方的怀抱里。
  “要叫客房服务吧?”魏声洋亲着路希平麻薯一样软的侧脸,低哑,“没有那个啊哥哥。”
  “有。”路希平用手指拍了下魏声洋的外套口袋,眼镜上已经起了一层白色的雾,遮住他湿淋淋的瞳仁,“你找找。”
  见路希平终于舍得开口和他说话了,魏声洋似乎是心满意足过了头,他忍不住地凑上前,叼住了路希平的舌尖——在对方说完话,刚想收回去的空隙里。
  这一招快准狠,咬住后他没给路希平抗议的机会,直接改成用唇瓣包裹式地磨压,带来窒息感后,再用力地吮吸。
  舌头与舌头紧密地贴合在一起,舌面上覆盖的味蕾与触觉神经末梢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温度、湿度,进而被刺激,向大脑释放内咖肽等一系列“愉悦”物质。
  两具年轻的身体同时火热起来。
  路希平小口地喘着气,有些失神地抬眸,看着魏声洋近在咫尺的脸,对方轻柔地含吮他的薄舌,等他适应后加重力道,开始重重地舔舐与勾缠,像是打架似的,酣畅淋漓地挑起路希平内心深处的征服感。
  于是破天荒地,路希平第一次试着反客为主,用细软的舌尖勾了一下魏声洋的口腔上膛。
  他听到魏声洋明显地喘了声,脖子上青筋暴起,手臂骤然绷紧,连眼神都变得暗沉。
  这种情难自抑的反应无疑取悦了路希平,他喉间慢慢地溢出了轻微的“唔”。
  路希平站不稳,魏声洋就把他的胳膊举起来,搭在自己肩膀处,让他搂住脖子。
  “要慢慢来。”魏声洋欲色浓重的眼睛垂下来看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路希平的嘴唇,“我们亲了这么多次了,哥哥,你学会了没有啊?”
  “…”舒服之余,路希平还残存理智,他坚信这句话是挑衅。
  “不就是接吻吗?”路希平冷着表情,像是哼了声,不满道,“会亲有什么了不起的。”
  魏声洋笑起来,他了解路希平性格,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他也没有再刁难,直接打横将路希平抱起,放在了床上。
  黑暗中他们谁都看不清对方的身体,但魏声洋双手一撑,向上甩开了衣服,牵着路希平的手摁在他腹肌上。
  “…干什么?”路希平被烫了一下,手指一蜷。
  “我感觉你好像挺喜欢的啊哥哥。”魏声洋扬眉,俯身时后背弓出一个弧度,他在路希平嘴边又亲了几口,发出“啵”的声响,“任君采撷?”
  …臭不要脸。
  路希平在心里把魏声洋这个臭屁男骂了八百遍,但手还是很诚实地在魏声洋腹部抓了几下,露出“朕还算满意”的表情。
  而当他们的视线在昏黑中再次交汇时,一切都被点燃了。
  所有的欲语还休都被亲吻给封住,所有的感官刺激都被如数激活,连那些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情愫都在媾和中发酵。
  香蕉味弥漫在空气里,魏声洋随手将袋子丢在地上。
  …
  魏声洋看到了那颗隐秘的黑痣。他上一次见到时讶异万分,惊喜万分,这一次只剩下渴求。
  这副被路家精心养大的身体呈现玉石之色,路希平的手垂在床垫处,偶尔收紧,偶尔松开,偶尔扬起来,撑在魏声洋的肩膀上,想把他推开。
  然而最后又会垂落下来,别开脸去,让耳侧的发丝遮住他发红的眼尾与额头上的汗珠。
  无法形容这个过程他都体会到了什么。
  脊椎都随之而震颤发麻,大脑内的电流上蹿下跳,乱七八糟地涌向四肢百骸。
  一切都显得乱七八糟,床单被褥枕套,能扯的路希平都扯了。
  在魏声洋不知道第多少次说,“再一下吧宝宝,宝宝…”后,他们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响铃。
  两人均是一僵。
  路希平脸皮薄,反应比魏声洋快了几拍,“…谁的手机?”
  只是他说完才意识到,这声音哑到带着哭腔,连他自己都陌生不已。
  他居然能发出这种声音吗…?
  在路希平愣神之际,魏声洋胳膊越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眼,“是我的,没事儿。”
  “谁打来的?”路希平如一条搁浅的鱼,呼吸不稳问。
  “我妈。”
  此话一出,连凿砌的动作都缓下来,路希平在黑暗里僵死道,“那你快接。”
  “你确定吗哥哥?”魏声洋拿着手机,俯下身吻他汗涔涔的额头,在路希平耳边问,“现在?”
  “接。”路希平咬着自己手臂,拦住声音,“万一有急事呢?”
  于是魏声洋划了下屏幕。两人距离过近,坦诚相见,以至于手机里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到路希平耳边。
  曾晓莉女士贵为三金影后,退圈是因为一场由私生追车而导致的车祸。她常年诵经念佛,语调总是不疾不徐,带着股说不上来的庄严。
  “阿洋,你在干什么?”
  魏声洋不知道哪根筋忽然搭错了,他开始缓慢地动作。
  路希平瞳孔骤缩,伸手绕到魏声洋后脖颈,因又痛又痒而抓紧了那处的肉,在魏声洋的胎记上留下鲜明的抓痕。
  魏声洋一声不吭,额角青筋猛地跳了跳。
  手机被放在枕边,电流嘈杂。
  他和路希平之间整整二十年。谁敢说这是露水情缘?
  三金影后的洞若观火之下,胎记上渗几道血,黑痣外拓一圈牙印。
  “没干什么。”魏声洋安抚地亲着路希平的唇瓣,控制着呼吸,平缓道,“妈,怎么了?”
  第29章
  “下周et海外产业园新区投资晚宴的具体安排已经发给你了,你爸一定要你出席,到时候别迟到知道吗?”曾晓莉在电话里讲。
  魏声洋嗯了声算作应付。
  哪知曾女士交代了一分钟的正事,详细到参会人员和餐品摆盘,最后话锋一转,问他,“你前段时间在家族群里发了十个红包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又和希平打赌输啦?还是你又惹希平生气了?”
  “…”魏声洋问,“您怎么就觉得一定是我惹他生气了?”
  “我还不了解你啊。”曾晓莉说,“希平最近还好吗?”
  魏声洋拿起枕头上的手机,故意送到了路希平的耳边。他用口型示意,笑得不怀好意,“哥哥,你自己和她说?”
  路希平一慌,收缩得就厉害。
  本就见不得人的场面更加糜乱,把人的羞耻心架在火上烤。电话里曾晓莉念经诵佛时的木鱼音有节奏地敲响,路希平身体绷成直线,小腹在发抖。
  魏声洋头皮一阵阵发麻,差点直接给了。
  他呼吸重了些,忍得脖颈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跳,最后不得不空下来,以静止来缓冲。
  鉴于魏声洋的做派太卑鄙下流,路希平一时上火,扬起手就往他下巴上扇了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
  紧接着路希平就像哈气发威的波斯猫,推了推魏声洋的手臂,肢体含义大致为——魏声洋,你特么的找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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