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许知意最后浑浑噩噩地从此处出去了。住持见她神色不大好看,关切道:“太子妃怎么了?”
  她摇摇头,直说自己身上不舒服,这便回东宫了。
  她答应给皇后上香和求福袋之事也忘记了,就这么上了马车。
  见夏和春桃也不敢问什么,一路上都小心觑着她的神色。
  许知意之前在想不通的时候,便会去问问许尚书,后来便是去问顾晏辞。
  虽然后者常常是面无神色,冷冷淡淡地回答她,但到底是回答了。如今她是谁也问不了,前者不能问,是因为她怕牵连许家,后者不能问是因为她现在根本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她不得不承认,三皇子说的颇有几分道理。至于最后她到底要怎么做,还需要回宫后再想想。
  即便许知意佯装一切如常,她还是显得心事重重,顾晏辞一眼便看穿了她有心事。
  今夜他们照常宽衣解带,两个人都未发一言。
  其实平日里做这等事时他们便不大爱说什么。调情的话顾晏辞不爱说,因为许知意根本没有功夫听。
  每每他说了一通后,许知意仍自顾自地呜咽着,压根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久而久之沉默便成了常态。
  更何况无论顾晏辞说什么,她都没有太多身体上的反应,只有偶尔他夸她乖或者惩戒式的用手轻拍她的臀时,她才会有很大的反应。
  对此顾晏辞很不理解,但还是尊重她的癖好,并且尽量取悦她。
  平日里通过床笫之事,他便能了解到她是否有心事,是恼怒还是愉悦。
  譬如她恼怒时会愤慨地趁机咬他的唇或者脖颈,愉悦时只会哼哼唧唧地任由他摆布。但今日十分不同,以至于他看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了。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沉默,较劲似的沉默。在进去后,他只要稍稍用力弄疼了她,她便开始哭,并且哭得十分可怜。
  以至于最后顾晏辞不得不停下来,安抚似的好好哄了她一番,她这才没继续哭下去。
  顾晏辞无奈道:“你到底怎么了?”
  许知意道:“我没怎么。”
  其实她是因为觉得别扭。床笫之上的人自己压根不了解,说不准他还正对着自己虚与委蛇,她到底怎么才能正常面对他,还是做这等事。
  因为天寒地冻,凝芳殿内暖和的让人头昏脑涨。
  许知意为了想清楚事情,决定去下着大雪的殿外。
  用午膳时她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殿下,三殿下还没回京吗?”
  顾晏辞头也不抬道:“是。”
  一听这话,她顿时觉得三皇子说得也不无道理了。
  做夫妻这么久了,他就算是为了排除异己而囚禁了三皇子,她也能理解,并且还会支持。但他何必瞒着她这么久呢,说到底还是不信任她。
  她忿忿地咬了一大口肉,决定去殿外想清楚自己要怎么做。
  她就这样撑了把伞坐在外头,虽然脑袋是清醒了,但好像还是什么都没想明白。
  期间春桃和见夏轮番请她回去,她都不肯,反而深沉道:“我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
  “生死攸关的大事。想清楚了我自然会回去的。”
  于是她们两个人只能回去了。
  顾晏辞不知道她在外头坐了这么久,但翌日很快便知道了。
  一觉醒来的许知意发现自己头晕眼花鼻塞,不用多猜,必定是患了风寒。
  尔后凝芳殿里便忙活起来了,人人都在走来走去,不是给她煎药就是替她拿手炉,太医来了一趟又走了,凝芳殿都没消停下来。
  顾晏辞在外头远远看着,疑惑道:“走水了么?”
  长乐没忍住,偷着笑道:“好像是太子妃病了。”
  “她病了?那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
  “殿下有所不知,方才皇后娘娘还亲自来看望太子妃了呢,又给了不少好东西,这下他们自然不敢歇下来了。”
  他这便进去了,随便逮住了见夏问道:“太子妃怎么了?”
  她手里还拿着给药炉扇风的小扇子,“回殿下,太子妃殿下昨日在外头坐了半日,这便患了风寒。方才李太医已经来过了,也开了药。奴婢们正在给太子妃殿下煎药呢。”
  “那她人呢?”
  “她方才睡了,药刚煎好。”
  顾晏辞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发现确实很烫。
  他其实非常不明白她为何要在外头坐半日,好似只要他一不管着她,她便会出些差错。
  他叹口气,把她扶起来了,靠在自己身上,尔后捏了把她的脸,“起来喝药了。”
  许知意方才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去质问顾晏辞是否真的囚禁了三皇子,谁知对方直接将自己也丢进了大相国寺囚禁起来了。她在梦里哭着求他,他却转身离开了。
  她对这个梦魇心有余悸,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一听到居然还要喝那么苦的药,软软地趴在他身上,眼泪便止不住地流,“我不要喝药。”
  顾晏辞掐住她的下颔,逼着她看向自己,“你到底怎么了?”
  许知意一听却哭得愈发伤心了,“殿下你直说了吧,你是不是准备日后把我休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好聚好散。”
  他没说话,只是把药端了过来。
  她闻着那苦味,又道:“我不喝,殿下你快回答我。”
  顾晏辞捏着她的脸,逼着她把药喝了下去,最后淡淡道:“你觉得若是我真想休了你,还有什么必要在这儿喂你喝药么?是怕你活的不够长?”
  “所以你好好把药喝下去,再胡思乱想,你看我会不会好好收拾你。”
  第45章
  许知意最后还是乖乖喝了药, 毕竟她不大想领教教训的意味。她喝完药后想吃蜜饯,转了转眼眸,顾晏辞却已经将蜜饯塞进了她的口中。
  她用力咀嚼着蜜饯, 他却冷不防问道:“你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她暗暗想,当然是因为我见到了你那位好兄长。但她当然没有说出来,只是道:“我方才热糊涂了, 有点口不择言罢了。”
  他却只是微微笑, 不置可否。
  接下来她又睡了两日,每每醒来总能看见顾晏辞。
  如若是平日里倒是还好, 但现在她心怀鬼胎, 一睁眼看见他她便猛地一哆嗦。
  顾晏辞永远都是正正经经地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另一只手则抚着她的发。
  至于那只手有没有在她熟睡时摸索至别处,那她就无从知晓了。
  他漂亮的眼眸不动声色地睨着她道:“这么惊慌做什么?好似我从未同你共寝过一般。”
  许知意这才反应过来,故作镇定道:“一睡醒便能看见殿下,我当然会吓到。”
  他丢下书,不徐不疾地靠过去,同她的额相贴。
  她忍不住垂眸,没同他对视。
  他道:“似乎已经没那么烫了……你心虚什么?”
  许知意咬唇,“我又没做亏心事, 没什么可心虚的。”
  顾晏辞缓缓笑了,“你说得对,既然不心虚,那便看着我。不过, 我看这几日你总是心事重重的,不会是事瞒着我吧。”
  许知意如今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总是怀疑顾晏辞是否已经知道自己同三皇子见过面, 于是怀疑此刻他对自己的关心都是试探。
  但她又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于是内心慌乱异常。
  顾晏辞看出她此刻的心境,她只要一撒谎眼神便会飘忽不定,此刻她红着眼眸四处乱看,完全就像一只被抓住尾巴的兔子正在找她的兔子窝。
  她摇头,“没有,我的事情殿下不都知道吗?只是殿下的许多事情我不知道罢了。”
  “那你想知道什么,告诉我。”
  “我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殿下应当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他注意到她正小心觑着自己的神色,便故意道:“对。”
  许知意听了这话恨不得把他拎着去夫子像前跪着,青天白日里就对着她扯谎,倒也脸不红心不跳。
  她现在是愈发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他故意说的,还是只是想骗她。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从他这里她听不到什么真话,除非她直接问他自己能不能继续做太子妃了。
  但她当然不可能问。
  七日之期很快便到了,许知意觉得自己还是要去一趟大相国寺。帮不帮那位三皇子另说,有些事情还是要再打听清楚的。
  于是她告诉顾晏辞自己要去大相国寺一趟。他挑眉,“前几日你不是才去过么?”
  她立刻掩饰道:“上次去没求到福袋给皇后娘娘,这次我要去求福袋。”
  顾晏辞却似笑非笑道:“你去哪儿我都不反对,只要不是偷偷见别的男子便好。”
  许知意心虚地垂眸,没吭声。
  他替她拢了拢狐裘,“早些回宫。你应当不会那么狠心,连午膳都不陪着我用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qbi.html" title="咸鱼"target="_blank">咸鱼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