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许知意一下便惊异道:“殿下怎么知道……”
他微微笑道:“你若是真的想瞒我,方才就该继续说并没有什么,怎么直接就承认了?”
“其实我早就听说朝中流言,说是盐铁使一职空缺,你那位兄长跃跃欲试,想要旁人都举荐他。”
许知意一听,连忙小心翼翼道:“他这是痴心妄想。他确实同我提起过此事,但我一口回绝了,我是绝不会帮他陈情的。殿下莫要气恼,我爹爹已经管教过他了。”
他笑了,“我气恼什么?”
她诧异道:“可是他毕竟想利用我,还想让殿下去举荐他……”
“他若是觉得你我二人不和,自然不会开这个口不是么?”
她想了想,“也对噢。”
“不过我就算去举荐了,爹爹也会一口回绝。不仅是因为他觉得你那位兄长不够格,更是因为他觉得我这是在插手他的事,这是僭越。他最恼的便是这一点。”
“我知道的,我也觉得他不够格。”
“不过日后若是有机会,我自然会给他个清闲官位,让他没有机会再说什么。”
许知意小声道:“其实不必的……”
“他毕竟是你兄长,就算再不成器。”
“成不成器另说,他以前还爱欺负我呢,还是让他不要那么清闲的好。”
顾晏辞眸色暗了暗,“欺负你?”
她叹口气,“毕竟他是我们许家这一辈唯一的男儿,平日里趾高气昂惯了。”
“依你的性子,应当也不会这么受着吧?”
她吞吞吐吐道:“其实我那时都不同我爹爹说起此事的,毕竟我也不想让他为难嘛,因为那时林小娘子和我阿娘一直不和。”
顾晏辞冷了冷眉眼,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另起了话头道:“昨夜你睡得如何?”
许知意认真道:“我同我阿娘一起睡的,应当算睡得很好。”
他淡淡看向她道:“是么?那我可睡得不大好。”
她睁圆了眼,“殿下昨夜怎么了?”
“辗转反侧,夜里醒了几回,发觉格外冷。”
“可是……可是平日里我在时,殿下睡得很好啊。”
“那我可不知,兴许有你我便会睡得好些。所以日后你莫要想着不回东宫。”
过了几日,梁瓒去崇明殿陪顾晏辞下棋。
两人棋艺相当,所以每每都对弈作伴。聊起盐铁官一事,梁瓒道:“殿下听说了么,朝中都传,说是那许大公子也想要做这位置。”
“本宫比你早太多知道此事。”
他有些讪讪道:“是么,殿下也未同臣提及过此事嘛。”
“你怎么看?”
“臣觉得此人实在有些跋扈,仗着自己是太子妃的兄长,便痴心妄想。”
“你说得对,不如找个由头把他送出京去,本宫看他实在是厌烦。等盐铁官的人选定下来后,便可以趁机清理一下他,你去准备准备,记得快些。”
梁瓒彻底愣住了,小声道:“他……是冒犯殿下了吗?”
只要是厌恶之人,便一律赶出京城,前有于小侯爷,后有许大公子,这是什么癖好?
顾晏辞微微笑,下了黑子,“他冒犯的不是本宫,是太子妃,那就只能让他滚出京城待一阵了。”
正月初八,许知意一早便起身了,换了身简单的衣裳,准备出宫。
之前同大相国寺的住持说好要去参加法会的,她当然不能失约。
皇后信佛,但碍于皇后的身份,她又不好亲自去。许知意便答应她替她上一炷香,再带一只福袋回来送给她。
顾晏辞什么也没说,只是叮嘱了一句道:“在大殿待一阵,同住持说些话便可。”
她点点头,这便过去了。
初八的法会,即便没有人山人海,也算是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许知意特意叮嘱住持不需要照顾她的身份,但碍于大雄宝殿和观音阁里的人太多,她只能去了客堂饮茶,同几位小沙弥说话。
她坐了一阵,着实觉得有些无趣,想到上次后头的脚印,便问其中一位小沙弥道:“上次你同我这后头有人去送饭,是真的吗?”
那小沙弥眉飞色舞道:“回太子妃殿下,这后头一定是有人住的,只是我们都不知道是谁。上次我们去问了其他师傅,他们还不许我们多问呢。”
她顿时有了兴趣,“正是用午膳的时候,应当有人去送饭吧?不如你带我们去看看。”
这几个人都是孩子的心性,于是一拍即合,直接往观音阁后头去,果真看见有僧人带着食盒往后头的屋子里去。
待那僧人走后,许知意让那几个小沙弥在原处待着,怕住持等人找来,自己则悄悄走过去,透过那屋子外木窗的缝隙看过去,果真看到了人影。
但她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此人有些眼熟。
虽然他们只见过一次,虽然上次见面他仪表堂堂,这次则是鸠形鹄面,但她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他是谁。
她忍不住微微颤抖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雪地里。
是本已经出京数月,但实则却被秘密囚禁在大相国寺,等着旁人送来吃食的三皇子。
第44章
许知意虽然此刻有种恨不得自己是个盲者的绝望, 但她在坐在雪地里后,还是觉得自己的臀很凉,于是连滚带爬地起身, 也不管里头有没有听见外头的动静,挣扎着站了起来,内心却犹豫着。
兴许是她看错了, 毕竟这个世上长得相似之人太多, 谁说那人便一定是三皇子了?
而且,就算是他, 谁又说他是被囚禁了呢?兴许是在大相国寺安置, 每日听听佛音好养病呢。
春桃和见夏见她跌倒,都上前去扶住她, 但她却推开她们道:“你们去把那几个小沙弥带下去,莫要让住持和其他人知道我来过这里。”
她们不知她看到了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她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叩了叩窗。
里面人道:“何人?”
许知意咬牙,闭眼。
她希冀里面之人不是三皇子,但此人的声音分明便是他。
她又不死心地试探道:“三殿下?”
他未否定,反而道:“你到底是何人?”
本来她准备不回答, 想要直接离开的,这样对方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她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站住道:“我原本应当是三皇子妃的。”
简而言之,你我二人本应当是夫妻。
所以……他应当知道自己是谁了吧?
里头的人沉默了, 她想了想,谨慎纠正道:“应当说,本来是我阿姐要嫁给三殿下的, 但是我阿姐忽然患了重症,这便出京了,我也只能替嫁了,谁知道来娶我的人不是三殿下,而是太子殿下,于是我便阴差阳错成了太子妃。我听说……三殿下是因突发恶疾被送出京了。”
他冷冷道:“这不是真的。”
许知意大惊失色,“你不是真的三殿下?那真的三殿下在哪儿呢?你们为何这么像?”
他咬牙,“你不认识我吗,许二小姐?!”
她连忙道:“我自然认识三殿下。所以……三殿下的意思是……你并未突发恶疾,而是被关押在此处了?”
“是。”
“那是谁关押的三殿下?”
他讽刺道:“你觉得呢?谁娶的你,自然是谁关押的我。许二小姐……不对,太子妃的脑子似乎不大聪敏,难怪当时我未看上你。”
许知意心想,顾晏辞都未说过我什么,你怎么敢在这儿骂我不聪敏的?
于是她也不客气起来,“三殿下那么聪敏,怎么还被太子殿下关在此处了?太子殿下都未嫌我不聪敏,三殿下不如也少说我几句。”
三皇子噎了噎,心想方才她看着愚笨,怎么现下忽然变得伶牙俐齿起来,冷笑道:“你不如多关照你自己,你也知道我被关押此处了,若是被我那位好弟弟知道了,你看他会如何对你。”
许知意哼了声,“太子殿下私自关押三殿下,这是要掉脑袋的重罪,我不会同任何人说起此事。不过我猜测殿下关押三殿下的缘由,兴许是觉得三殿下威胁到他了,这也好,毕竟我来日是要做中宫的,铲除异己是应当做的,只能委屈三殿下了。”
“你倒是真的愚笨。你本来应当是我的三皇子妃,谁做太子并不重要,你是太子妃便好。只要我能从此处出去,向爹爹禀报此事,他必定会成为废太子,到时太子之位必定是我的,你仍是太子妃。”
“他本来想娶的人不是你,不过是为了掩盖将我关押起来的罪行,匆匆娶了你。来日他若是做了天子,你还能是中宫吗?更何况,你如今也能看清此人的真面目了,绝不是什么光风霁月之人,反而阴险狡诈、不择手段,你还敢待在他身边吗?”
许知意沉默了。
他说的其实不无道理。
三皇子缓和了语气,“唇亡齿寒的道理你应当明白。你若是决定好了,七日后再来此处寻我,你我再商议从此处出去的对策。只要我能扳倒他,你便是我的太子妃。信他还是信我,你自己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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