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等许知意到了她府上,这才发现在场的没有一位是她认识之人,也没有一位认识她。
毕竟她先前在京中就名不见经传,不爱同旁的小娘子交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就算成了太子妃,旁人最多知道是许家二小姐成了太子妃,但对于她这个人如何,他们是不知道的。
但这样最好,她也自在。
福安郡主一看到她便笑道:“太子妃来了。”
许知意不大好意思道:“你叫我棠棠就好了,总是叫太子妃,我也有些不自在。我听太子殿下说起过,他们都叫你卿卿,我也这样叫你好了。”
福安郡主笑着点头,拉着她进去了。
她小声道:“你这儿怎么没有旁的郡主?”
“我不大爱同她们在一处,她们都同云阳郡君和明懿长公主相交甚好。不过我这儿的小娘子们性子都是极好的,你不必担心。”
待介绍完后,许知意很快发现福安郡主说得甚对。
这儿的小娘子性子都极好,彼此有说有笑,聚在一处倒也会吟诗奏乐,但却是谈起京中各家趣闻的更多,也更自在。
许知意虽有些惊奇,但她本就是个焚琴煮鹤之人,曲水流觞之事不大适合她,还是这样的好。
譬如,光就王家大小姐同隔壁林家二小姐在府前争吵以至于互相撕扯,最后两人将名门闺秀的气质通通踩在地上,彼此皆鬓乱钗横,面红耳赤一事,众人就足足谈了一个多时辰。
其中一位小娘子绘声绘色道:“昨日早晨我便在府中听到了,想出去看,可是我阿娘让我莫要出去掺和。但我好歹也是听到了,两人口中皆是不干不净的,真真瘆人,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听说那王家大小姐的脸上都被林家二小姐的钗子划了一道血痕呢。”
众人皆啧啧称奇,一位小声道:“听说是两人同时看上了一位郎君。”
尔后有人又道:“为了个小郎君闹成这样何必呢,郎君不是哪儿都有。”
于是众人都点头称是。
又有人道:“可是听闻那王家大小姐原先是同那小郎君订婚的,只是后来不知怎的,王家又想让她嫁给那小郎君的弟弟,于是她百般不愿意。”
有人叹道:“如此说来,倒也也可理解了,原本定好了的亲,又有谁愿意换了兄弟呢。”
“是啊,换来了的定不是好人。”
许知意忍不住小声道:“其实也有换了亲后发觉新郎君不错的。”
众人皆看向她。
福安郡主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
她躲开数道灼热的目光,吞吞吐吐道:“就是……太子妃啊。她原先不是要嫁给三皇子殿下的吗?后来嫁给了太子殿下,我听说,两人也算是相敬如宾。”
几位小娘子皆惊奇道:“你是见过太子妃吗?”
她“啊”了声,慢吞吞道:“见倒是见过。”
于是众人又拉着她,七嘴八舌地纷纷让她多说说太子妃到底是何性子,是何模样,平日里同太子殿下在一处时又是何模样。
许知意只能违心地将自己不动声色地夸了几遍。
自此,许知意每每都参加宴会,大多是在福安郡主府上。
众人有时来了兴致,用了晚膳后也在同一处闲谈以至深夜,福安郡主便托人去各府传话,让她们留下,但许知意还是很乖觉地每每早早便回了东宫。
众人都纳罕为何她回去得如此之早,她只能解释,说是家中有个离不得她的郎君,凡事都要她亲力亲为,甚至没了她都难以入眠。
顾晏辞对她去参加宴会倒是从未说过什么,甚至会听她说起宴席上的乐事。
他对她每次按时归来十分惊诧,毕竟他早已做好她不会按时归来的准备了。
毕竟她总是不听他的话,而他也不能说什么。
许知意得意洋洋道:“我都说过我会按时回东宫的,殿下要使的手段恐怕永远也使不上了。”
尔后她才知道什么叫一语成谶。
-----------------------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读者宝宝说男主的问题,男主确实是不懂得表达自己的爱,非常别扭的性格,自以为做比说重要,所以会有时候忍不住嘴上不饶人。
但是他这样的性格其实是和他之前的经历有关,这也是他喜欢女主的原因,后面会慢慢写到的。
第29章
那日是十一月中旬, 许知意又如约去了福安郡主的府上。
这日出去前,许知意便洋洋得意地告诉顾晏辞,“卿卿说这次她准备了前些日子酿好的桂花酒, 想要给我们尝尝。听说她酿酒是一把好手,那桂花酒也是香甜可口。”
她走到正在穿朝服的顾晏辞面前,“殿下若是也想尝尝, 我可以带一壶回来呀。”
顾晏辞自然不会让她得逞, 低头去系系带,“劳你费心了, 我不大饮酒。我让人去库房里取匹新得的狐皮, 你给卿卿带过去。总是叨扰人家,如今也得表示一番。”
许知意点点头, 应了。
顾晏辞急着去上朝,但还是等着她出宫,终于在临行前道:“少饮些酒,容易醉人,早些回宫。”
她又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那狐皮去福安郡主府上了。
福安郡主看到那狐皮时惊叹道:“这么好的狐白裘,你是从哪儿来的?”
许知意不好意思道:“其实是太子殿下拿来的,他说我总是叨扰你。”
福安郡主笑了, “难为殿下还记挂着我,不过你来可并不是什么叨扰。我的桂花酒已经分给她们尝了,你也快进来尝一尝。”
两人一同进去了。
众人先是品鉴了一番这桂花酒,尔后便就着这酒开始闲谈起来了。
许知意尝了一口, 发现这桂花酒确实与众不同,入口格外香甜软糯,她本不大饮酒, 如今也忍不住多啜了几口。
用了午膳,有人提议要一起以“风”为令行一轮飞花令。
许知意本就不大读诗书,这会玩起来自然总是输。
轮到福安郡主时道:“谁遣风催菊蕊绽,疏枝斜影暗香浮。”
下一个便是许知意,她吞吞吐吐半晌,才说了半句:“一夜春风绿新柳……”
后来还是福安郡主帮她补上了后半句,“半溪流水映朝霞。”
但她还是被罚了一杯酒。
后来这飞花令又行了几轮,许知意次次都被罚酒。
众人于心不忍,最后一轮时让她莫要饮了,她却还是饮了。
最后的结果便是,许知意喝醉了。
她一双眼眸变得波光潋滟的,像是春日里被风吹皱的湖面。
福安郡主“哎呀”一声,很笃定道:“你喝醉了。”
她摇头,一字一句道:“我,没,喝,醉。”
她喝醉时还记得顾晏辞说的话,立刻叮嘱福安郡主道:“莫要告诉太子殿下。”
福安郡主应了,让人带着她先去休憩一阵。
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沉到福安郡主不得不托人进东宫告诉顾晏辞,她今夜便在自己府上睡了。
她没告诉顾晏辞许知意喝醉了,但顾晏辞不用想也能猜到。
他叹口气,对着一旁还捧着奏折喋喋不休的梁瓒道:“明日再说吧。”
梁瓒瞪圆了眼,“殿下有何事?”
他起身,“去接太子妃。”
梁瓒:嗯?!
顾晏辞到福安郡主府上时,许知意刚刚才醒。
她没怎么睡好,醒来时依然是喝醉了的状态,头晕晕的,整个人都似飘着。
福安郡主听到有人通传,说是太子殿下来了,她顿时觉得不好了。
她一把拉住许知意道:“棠棠你快出去,太子殿下来了。”
许知意听了“顾晏辞”这三个字,酒也醒了一半,连忙急着笼头发,把福安郡主推了出去,“你快先出去,我等会便出来。”
福安郡主只能硬着头皮出去了,众人早已跪了一排,暗自揣测太子为何此刻来福安郡主府上。
她扯了扯嘴角道:“殿下怎么来了,嫂嫂方才休息了片刻,这会子已经醒了。”
众人听了这话,皆惊异得目瞪口呆。
方才去休息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许知意。
所以……
那个被称作“许小娘子”的便是太子妃?!
福安郡主被众人的目光看得也不大好意思,让人带着顾晏辞去看许知意,这边又对着众人道:“你们便先回去吧。”
于是众人便各自散开了。
许知意拢完头发便想出去,刚推门便重重地撞上了一个人。
她愤怒地捂住额头,“你撞到我啦!”
顾晏辞被她这一吼也着实吓了一跳。
他退后一步,看着面前的许知意,“其实是你撞到我了,许棠棠。”
他伸手将她的手放下,“我是不是告诉你,让你莫要喝多?”
许知意却没好气道:“我也不想喝多的,是我行飞花令行不出来,殿下凭什么说我?”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qbi.html" title="咸鱼"target="_blank">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