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陆凌觉冤枉,却又无从辩驳。
  书瑞瞧人耷拉着一张脸,抿了下唇:“你既是想好,好一场左右我也不吃亏。不过跟我好,得约法三章。”
  陆凌没想到书瑞肯松口,急道:“别说三章,三百章都成!”
  第36章
  “你别光答应得好, 临了不敢应,丢了男子气概。”
  书瑞见人嘴倒是快,话且不听就先顾着应承。
  陆凌却道:“你只管说。”
  书瑞瞧他多笃定的模样, 抿了下唇,背转过了些身去:“其一,即便是你我好了,这在一个屋檐下, 孤男寡哥儿的, 你我又力量悬殊,你不准起些不正的心思。”
  陆凌听到这话, 一下就急了,连蹿到书瑞身前去,他凝着眉头:“想也不行?这是不是太苛刻了?
  我从前练武的时候教习让单脚站在不足掌宽, 三丈高的木桩上, 也只不准手脚动弹, 却也没严厉到让脑子里也要想着不准动。”
  书瑞脸微红:“谁爱管你想什麽, 我又不是你脑子里的虫。只你不许随意碰我。”
  陆凌微吐了口气,看着人,嗯了一声。
  “我知道。我不会欺负你。”
  书瑞这才满意了些, 罢了, 他同陆凌摊出手:“把你先前要给我的便钱务的凭证拿来。”
  陆凌眉心动了动,交叉抱住了双臂,道:“先时如何说都不肯要,时下知道后悔了, 反与我讨?”
  书瑞才不怕他的促狭,只道:“从前我们甚么干系?时下又是要奔着甚么关系去的?既是要好,我说不得就丢了名声, 那我自是要辖着你最重要的东西。”
  陆凌轻笑:“行,依你的。”
  “这其三,也是十分紧要的一点。”
  书瑞看着陆凌,道:“我俩倘若是有朝一日分道扬镳了,不论甚么缘由,也望不要彼此纠缠,也不要怨恨相互诋毁,好聚好散,不枉好一场。”
  “这三点,你可都能做到?”
  陆凌听罢,眉头已是紧蹙了起来。
  “前两点我没有异议,只是最后一项........我做不到。”
  “为什么要和我分开,还不许人挽回?这太无理了!”
  书瑞抿了抿唇:“我要紧说的是不要怨恨诋毁。”
  “若没前头的分开,自不会有后头这些忧虑。”
  陆凌道:“这不行,若是一定要照着这一项章程,我需得是再加上一句。”
  “加什麽?”
  “我俩好,必须是冲着将来成亲去,不可因半道上吵架、又或是遇着甚么阻碍便轻言分开。”
  书瑞怔了下,微是垂下眸子,嘴角却扬了起来。
  ——
  晚间,书瑞躺在榻上。
  他手里把玩着从陆凌那处刮来的便钱务号牌,秀眉弯弯,心底到底是难掩欢喜。
  能与他走到这一步上,是从前他不曾敢去想的,他不由想,或许回到了潮汐府,爹娘心怜他,才教他一路虽小有些坎坷,可到底却是顺的。
  他放下号牌,小心收好。
  转头看见凳子上置着的一把铜镜,书瑞心头犹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告诉了陆凌自己的真容。
  这傻小子见他使了脂粉,竟还想着与他买了珠磨粉使,他倒是舍得用钱。
  不过想了想,日子还长,且缓缓再与他知道也成,不教他一时也太得意了些。
  思想罢,书瑞将薄薄的被子覆在身上,松懈了一身,许久不曾这样松快了。
  躺了会儿,又扯了被子将脑袋也一并给蒙住了,人在里头偷着笑了一会儿。
  须臾,放下被子,又恢复了平日里正经沉稳的样子。
  他偏了脑袋,侧过身子面着旁头那间屋子躺着。
  “陆凌。”
  “嗯?”
  书瑞听得回应声,眸子睁大了些,想是这人耳朵可真好,莫不是一直都在偷偷听着他的动静罢?
  “你睡了么?”
  陆凌躺在地铺上,听着书瑞的声音,嘴角微扬:
  “怎的,想教我过去陪你?”
  书瑞闻言脸一红,怎有这样不知羞的人?
  他默了默,轻手轻脚的起了身,赤着脚到门边去,轻轻给门上了最严实的门闩。
  罢了,又躲回了榻上去:“好啊,你过来。”
  陆凌眉心一动,他哪里会没听着人偷偷给门闩加紧了,晓是这人又想使坏。
  不过,却还是坐起了身。
  “你确定?我可真能进来啊,你最好是把窗也封严实了。”
  书瑞心里一跳,想这人以前在京城高门与人做事,上房揭瓦,进人屋宇,可不跟吃水似的。
  他干咳了一声:“你说些甚么,我听不清,睡了。”
  陆凌嘴角微动,复躺回了地铺上。
  书瑞留意了半晌动静,见陆凌没过来,这才踏实的捋了被子半抱着,睡下了。
  倒是好睡,一夜清梦。
  如此,过了些日子,陆凌往张师武管跑了几回,总算是定下了那头的教习差事。
  便是副教习,月里得歇息八日,月费四贯六钱。那馆主倒多赏识陆凌的本事,只也不能越了章程,教他先安心在武馆做着,后头自有前程。
  书瑞且还一头贩着饮子,一头往外送餐食,期间还得了一回码头的生意。
  只这厢陆凌做了武馆的差事,再是走不开了,书瑞如何都得寻人才忙得过来,所幸是问了晴哥儿,他得空能来。
  书瑞这回再是不许他推脱,算做请人,结得一日工钱与他,两厢说好,后头再有码头的生意,他就做散工的价雇晴哥儿来帮他一回。
  晴哥儿这阵子在家里接些给人浆洗的活儿来做,夏月里洗衣裳不觉冷,可价也贱,一盆子衣裳才得几个钱,不如冬日里的浆洗价格高,他自是乐得书瑞喊他去做事。
  偶间,浆洗的活儿也没有,他得空闲,书瑞没唤他,他也过去帮着照看一二铺子上的饮子生意。
  “单老娘子素日里做些甚么活计?她若是出门去了,你三妹如何消遣?”
  书瑞这日买得了些莲藕,剁了猪肉馅儿,使上葱姜蒜末酱油调了味,填进了藕片里头,捏了封口裹上粉糊,下了油锅里炸。
  做了些金黄酥脆的藕夹来。
  另还就着油锅,炸了鱼块,海杂丸子。
  他见着来他这处吃饮子的客,有时还往外喊小贩的小食送来就着饮子用。
  进店里来,单是吃些饮子,确实有些寡淡了,若赶脚或是单想吃饮子解渴的另说,闲散着的人物,嘴巴里嚼了甜的,就想咸辣的。
  想着既有客肯吃小食,书瑞索性也做些出来卖,不纯便宜了外头的小贩,左右锅灶现成的,用着也趁手。
  前儿在市场上捡了四斤鸡脚子,他拿回来焯水去了腥臊,煮熟后先使些料子腌了腌,取了鸡脚子装进舂桶里,再将小橘,花椒、葱蒜、酱料合着一并舂得半碎。
  脚子入味极好,皮肉上都是酸酸辣辣的滋味,他自都吃了一小碟子。
  往外头挂了牌子,人问是个甚么滋味,叫了来吃,都觉好,凉凉的,却又酸辣爽口,最是适宜夏月里用不过了。
  没得两时辰就卖了个干净不说,连带着一整日的饮子生意都极好。
  这两日都有客复问,只可惜单脚子不那样容易收得到,书瑞也只有答说哪日买得了食材再做。
  若是有,定一早就挂了招牌。
  晴哥儿在炉子前帮着书瑞看火熬着漉梨,时下书瑞也学得了聪明,漉梨膏可先熬了出来存进罐子密封在地窖存着,要用时取来化水便是,也不用急赶着当日里要多少才熬多少。
  一日下晌,他做夜饭时顺便就起了炉子熬漉梨膏,清爽的气味顺着风儿飘,村里与人送了新鲜果子要折返家去的果农嗅着气味,一路寻到了他这处,敲了门来问,要不要新鲜的漉梨,山里的树上摘了能直接与他送上门来。
  书瑞得晓这桩方便,也认真问那果农:“你送至我这处来,甚么个价?我做着点儿饮子生意,素日里要鲜果的时候且还不少。”
  果农见有生意,好生着谈说:“外头市场上再是价贱,却也不如俺这处的划算,哥儿若定期要,要得多,外头两个钱一斤的漉梨,俺这处一个钱。”
  与他递了俩自家山里的果子瞧,书瑞尝着味道却也不差。
  “你那处可还有旁的鲜果?”
  “桃、李、寒瓜、木瓜........一应是都有。乡下间,便是俺不曾种得有的品种,却也有门路弄得。”
  书瑞道:“漉梨熬了膏倒是久存得下来,只旁的鲜果未必能。这般,我可能要果子时,提前了交待,你按着日子与我送上门来?”
  “如何不能,商谈得好,长久的生意可做。”
  果农道:“南集上几间铺子都从俺这处采买鲜果,顺道儿过来哥儿铺子上一趟就是。”
  书瑞想这般可省事得多,又与他说了些价,定了收送果子的细则,问下那果农的姓名,同他合了生意。
  今儿的漉梨就是张果农一早与他送来的,书瑞趁着新鲜,洗干净都给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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