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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嗯,我知道。”
  沐夜雪安抚似地冲他笑了笑,心中却道:做不好也没关系,我选你,本来也不是为了选一个好仆从。
  第6章 教训
  沐夜雪此番也算微服出行,一切行为举止都尽可能低调。
  他跟云安身上穿着颜色相同、款式相近的青灰色布衫,所有能够彰显身份的配饰一概不取,各自骑了一匹普通品级的骏马。一眼看去,只像一对并辔而行的小富之家的兄弟,的确难以分辨谁是主人,谁是仆从。
  出了城门,脚下的道路不再像城里那般平整宽阔,四周的景色也越来越冷清萧瑟,人烟和房屋渐渐稀少。走到最后,便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郊旷野,乱树杂草。
  日头过午后,云安便显得有些焦躁起来,不住伸长脖子往远处眺望。
  今日要出门远行,沐夜雪起得比平时早,早膳也用得早。此刻,沿途迟迟不见客栈、饭庄,马饿不饿不知道,人肯定早就饿了。
  又往前走了许久,脚下的土路蜿蜒穿过一片树林。云安的视线越过树林边缘的枝叶缝隙,终于看见了一角木质房顶和一帘酒旗。
  他眸色一喜,立刻在马股上加了一鞭,竟不知不觉跑到沐夜雪前头去了。沐夜雪抿嘴微微一笑,也加速跟了上去。
  快到饭庄时,沐夜雪伸手扯住云安那匹马的缰绳,偏头笑道:“一会儿下了马该如何称呼我,还记得么?”
  “记得,叫兄长。”
  “那你知不知道,出门在外,一般都是兄长照顾弟弟,不可反其道而行之?”
  云安沉默片刻,勉强点头:“……好。”
  沐夜雪当先下马,云安默默跟在他身后。掀开帘子进了门,才发现这间外观不起眼的郊野饭庄里竟坐了不少客人。
  店小二笑嘻嘻迎上来:“有请二位公子,里面有空座。二位吃点儿什么?”
  沐夜雪一边找了处空位坐下,一边对云安说:“云弟,想吃什么?你来点。”
  小二立刻将菜单往云安手边递过去,脸上的笑意也跟着加深了几分。
  云安却并不伸手接菜单,也没抬头看人,只垂眼口述:“要竹笋鸽子汤、清蒸时鱼、蟹粉狮子头、五宝鲜蔬,再加两碗三鲜鸡丝面,一壶巴中云顶。”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了下去,看向云安的眼神里透出几分怪异:“这个……这位公子,实在抱歉哈,小店现下没有鸽子……鱼倒是有,不过……也不是时鱼,是腌制的咸鱼。还有那个五宝鲜蔬……”
  他大约想问,“五宝”是哪五宝?又觉得丢脸,到底没能问出口。
  沐夜雪在旁边掩口笑道:“这位小哥,我弟弟跟你开个玩笑,不必当真。你们店里有什么现成的吃食?”
  小二脸上立刻恢复了惯有的欢脱:“我们有现成卤好的酱牛肉。牛里脊、牛腱子、牛头、牛耳朵都有。还有自家腌制的竹笋、萝卜干,新鲜时蔬有小白菜和莲藕。哦……对了,刚刚这位公子提到的鸡丝面,这个我们倒是能做。我们这里的茶水,是今春新采的本地明前茶,口感包您满意!”
  沐夜雪笑道:“那就切一斤牛腱子肉,来两碗鸡丝面,再来一壶你们本地的明前茶。云弟,你看这样可以么?”
  云安抬眸瞥了小二一眼,缓缓点头:“好,我听……兄长安排。”
  末了,他又跟上一句:“带我去后厨看看牛肉。”
  小二忙道:“好嘞!这位公子,请随我来。您尽管放心,我们店面虽小,在这一片儿信誉可是数得着的,牛肉包管新鲜,您想看尽管看!”
  沐夜雪盯着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后厨远去的背影,轻笑着摇了摇头。
  之前他竟没发现,从某些角度来看,云安似乎比海辰还要琐碎些。而且记性出奇得好,来了不长时间,竟将他的口味和喜好记了个一清二楚。
  小二引着云安经过后厨,进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储藏室。
  储藏室里外都没人,他指着一口大缸笑道:“公子,牛肉就存在这缸里,保证新鲜干净,不信您可以打开仔细看看。”
  云安并不跟他客气,径直走过去掀开盖子,一边垂眼盯着缸里的牛肉,一边道:“我们大约还有五天路程要走,不知这一路上还有没有像你们这样的店家?”
  小二笑道:“只要您二位行程未改,这一路上店家多得是,好牛肉管够!”
  云安转头冷声道:“行程倒是未改。不过,牛肉也不必天天吃,没那个必要。”
  小二微微一笑:“做生意嘛,图个万无一失。我们老板觉得,多开几家店多备些货才好放心开门迎客啊。”
  云安手掌一松,那沉沉的木盖便“砰”地一声落回缸口。他没再理那小二,径自往前厅去了。
  沐夜雪见他回来,笑道:“看过了?还满意么?”
  云安垂眼道:“还算新鲜。”
  “那你怎么一脸怏怏不乐呢?”
  “肉太多,瞧着腻。”
  “哈哈哈哈,谁叫你非得操这份闲心?出门在外,能将就就将就一些罢。”说到这儿,沐夜雪伸手拉他坐下,压低声音道,“你一开始点的那几样菜,有些突兀,很容易招人耳目。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云安垂下眼睫,乖乖点头:“嗯……下次不会了。”
  沐夜雪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又笑起来:“好啦,我也不是在怪你,快别苦着一张脸了。”
  “我没有……”
  话音未落,只听邻桌一道粗鲁的嗓门大声道:“哎,你们说,那沐夜雪当真能找回赫氏圣壶么?”
  两人神色微微一变,默默看了邻桌一眼,都不再吭声。
  那桌上一个脸色略有些苍白的白衣男子道:“谁知道呢?反正他也没别的路可走,只有拼尽全力找回圣壶,才能稍稍有些赢面吧?”
  他身旁坐的绿衣男子嗤笑一声:“切,你这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就算找回赫氏圣壶,沐夜雪也没可能赢!哪个部族还没个圣器了?他就凭一个圣器跟人家拼,拼得过么?”
  白衣男子道:“那可是赫氏圣壶啊!到底还是不太一样吧?现下,这天下所有人都眼巴巴指望着他呢!他要真找到了,没准能吸引不少拥趸……”
  绿衣男子道:“赫氏圣壶又怎么样?也不过是因为丢了才显着珍贵。你觉得纳氏圣鞭、桑氏圣犁、卓氏铜乌、巴氏龟甲,哪一个不比它重要了?”
  白衣男子道:“圣鞭管役畜,圣犁管农桑,铜乌管天象,龟甲管占卜,不生病的时候,这些事项,似乎样样都比医药要紧。可这人呐,一旦生了病,那就什么都顾不得了,一心只想着怎么把病医好才是最要紧的。”
  绿衣男子不以为然:“那只是对个人而言,对一个国家,当然是农桑、畜牧更要紧……”
  听他俩不断争执,一开始问话的粗嗓门大汉不耐烦了:“行了行了,你俩别争了!谁要管那沐夜雪能不能赢?我问赫氏圣器,是因为我老娘的病还指望着它呢!”
  白衣男子点头微笑道:“对啊。你看,天下还有那么多病着的人都指望着它呢!就凭这个,沐夜雪也能赢得不少人心吧。”
  粗嗓门大汉小声嘀咕道:“也对啊……沐夜雪如果找回了赫氏药壶,又没当上国王,最终被流放了,那这药壶还怎么用啊?赫氏如今可没有圣女王妃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那就只能让他当国王了呗!”
  绿衣男子阴恻恻一笑,放低声音道:“你俩可别天真了!你们当真以为役使圣器就非得是赫氏血脉?以往各部族圣女代代相传,掌管圣器,更多的是为了平衡部族势力。倘若真到了某个部族没人又没势的时候,只要把有血脉的那个人抓过来放血做法,其他人便能从他身上获得役使圣器的能力。”
  “啥?那照你这意思……沐夜雪如果找回圣器,不光没好处……还有可能被人用来放血做法?”粗嗓门大汉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当然了。否则,要么就得让他当下一代国王,亲自掌管、役使赫氏圣器;要么就得眼睁睁看着赫氏圣器白白失效。你若是未来的国王候选人,你会怎么选?”
  粗嗓门大汉不禁轻轻打了个寒噤:“那……照你这么说,沐夜雪还不如不去找那圣器呢……”
  半天没吭声的白衣男子低声道:“现如今,找不找的……恐怕也不由他说了算。再说了,人嘛,逼到那个份儿上,总要拼一把。万一他能赢呢?”
  绿衣男人笃定道:“他赢不了!没有族人和王妃支持,他怎么可能赢?”
  话音才落,只听“当啷”一声脆响,绿衣男人手边的茶杯不知怎么突然就碎裂了,四散溅起的尖锐瓷片恰恰戳中他手背,登时便血流如注。
  他“哎呦”痛叫一声,大声骂道:“这什么破杯子?怎么说碎就碎?”
  粗嗓门大汉立马高声嚷嚷起来:“小二,小二!你们这茶杯怎么回事?质量这么差,伤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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