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他对谢绥当然有怨恨,这么长时间都不来救他,还做事这么危险,一点也不在意邱秋啦,但是同时邱秋也不相信太子的话,肯定是太子输了几步故意过来嘲讽,邱秋这样想,就觉得谢绥做得挺对的,就应该好好搓一搓这个太子的威风。
太子没得到更多希望期待的情绪表现,脸上的笑顿时落了下去,片刻后他似乎要走,但走到门口却又停住,回首阴恻恻地笑:“既然谢绥不在意,那就砍了邱评事一只手吧。”
砍手!
邱秋双眼睁大,眼泪唰落下来,他一下子软了脚,瘫倒在地,他很没骨气,很快就卖了谢绥:“不要砍我的手,我对谢绥很有用的,他很喜欢我的,拜托拜托。我还知道他很多秘密,你们不要砍我的手,拜托你们……”
他现在才知道,什么饭什么憋尿不过是和邱秋过家家的,真要拿他胁迫人有的是法子。
太子来了兴致:“哦,你知道他什么秘密。”
邱秋绞尽脑汁思索谢绥的秘密,终于他想起一个,临到嘴边又犹豫了,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但看着石川已经在太子的眼神示意下磨刀霍霍向邱秋,邱秋一下子举手投降。
两只手举过头顶,手心朝外,像是露出爪垫的小猫,做出投降姿态,而神情更是可怜。
“我说,我知道谢绥经常和他的谋士在藏秋阁见面,谋士每次都戴着面具,他肯定很重要!”邱秋也不知道面具人是不是谋士,但无所谓了,当务之急是唬住太子保下他的手,邱秋稍微编一点情报又怎么了?
面具谋士,太子确实不知道,他知道谢绥和姚景宜勾结,充当姚景宜的军师,但没想到谢绥身边还有个重要谋士。
太子斜眼看向邱秋,似乎在评估他的价值,太子方才说的话一多半都在诈邱秋,没想到这蠢货说什么信什么。
当即太子心情大好,竟也不砍邱秋的手,暂时大发慈悲放过了邱秋,紧接着带着石川出去。
邱秋惊魂未定,还趴在门缝那里看两人的踪迹,石川跟着太子一路走远不知道去做什么,而太子时不时朝石川吩咐什么。
他们走了!邱秋拉了拉门,不出意料,还是关着,这个石川怎么这么谨慎小心,如果石川日日在这里守着,邱秋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没错他不期望带信了,邱秋要自己跑出去,到时候外面那么大,随意找一个地方藏起来,谁能找到他?
谢绥很笨,根本靠不住,邱秋很悲伤地想,这么些日子都不来救他,最后还要邱秋出马,废物谢绥,邱秋在心里怒喊。
他接下来只能期望着石川不要过来,石川看着就厉害,厉害的人当然离他越远越好。
或许上天真的庇护了邱秋一次,接下来好几天石川都不在,而门外换了人监守,正是那些太监!
不过太监是轮着来的,邱秋这种丛林中的猛虎王者,自然很有耐心,像是即将捕猎的猫,等着目标出来,邱秋就这样等着太监锦鱼的到来。
终于,那一日它来了。
锦鱼和另一人过来看守,邱秋非常激动地趴在门缝,想要引起人注意,但锦鱼像是看不到一样,照常和身边一块的小太监聊天。
邱秋对着门缝的眼睛眨了眨,不知怎得对锦鱼有了些耐心和猜测,果然,等到吃过晌午饭,那小太监吃饱了就开始犯困,没多久就揣着手,趾高气扬地让锦鱼看一会儿,他要睡一会儿。
锦鱼低着头点了点头,很乖顺地应了。
紧接着随着小太监打起呼噜,锦鱼从他身上偷拿了钥匙,打开了房门。
锦鱼一瘸一拐地走进来,邱秋看见他的腿脚,还未开口问,那边的锦鱼就抬起头,对着邱秋笑,两个弯弯圆圆的窝浮现在脸上。
锦鱼脸上的伤还未完全褪去,不知他回去后又受了哪些罚:“郎君,奴想到办法了!”
邱秋呆了,看起来傻傻的很好欺负,像一团棉花,柔软可爱,人也比锦鱼矮一点,这让锦鱼觉得他自己好像高大许多。
锦鱼娓娓道来他的计划:“这宅子在何处奴不清楚,能进出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在看到邱秋睁大眼睛,隐隐有些失落时,锦鱼才拉长声音接上他的话:“但是,有些人可出入这里,每日这里都会有人送菜,满车来,空车走,届时郎君就可藏在这车上,悄悄逃走!”
而锦鱼就是干洗衣打扫,在厨房打下手的工作,他自然就有机会。
这计划简陋,但意外的可行,正在兴头上的两人下意识忽略了危险,邱秋更是摩拳擦掌,直觉自己像是武松,能一拳打死十八头牛。
邱秋小脸尖尖的,脸皮白净,他歪着头问:“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啊?”在邱秋这里他和锦鱼才见过几面而已,锦鱼真是奇怪极了,莫不是被邱秋的才华和美貌折服了?仔细一想,倒也理所当然啦,等到出去了他得好好感谢锦鱼才行。
锦鱼眼中划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振作起来:“您果真忘了,那日在讲会上,您一汤之恩,奴不敢忘,愿意以性命报之!”
锦鱼说着俯伏在地,声音带着他无法改变的细,但掷地有声。
邱秋彻底愣住了,手脚发麻,一股像是热气又像是冷风的东西从脚底窜到头顶。
第95章
邱秋没想到自己一时善举,竟能引得锦鱼这样报答,他被锦鱼激励到了,浑身都是干劲儿,两人又密谋一会儿,商量明日一早锦鱼和人换值,然后带邱秋离开。
此事宜早不宜迟,早些打算也能少些意外,最好趁着石川和太子不在府内,快速离开。
邱秋激动得不得了,看着锦鱼神色镇静地走出去,找到一个隐秘的窗子,用钥匙打开,掩盖好,留作明日邱秋逃走的通道,紧接着在那小太监幽幽转醒之际,将钥匙挂在了他腰间。
小太监醒来,斜眼看向就在跟前的锦鱼:“你这贱蹄子离我这么近做什么?”他说着看了眼身上是否有东西遗失。
锦鱼面不改色,温顺低头说:“奴见公公周身有些蜂蝇,给公公驱虫罢了。”
那太监冷哼一声,站好做足了努力当值的样子:“算你识相。”
邱秋就透过门缝看着两人说话,他不自觉咬着自己的手指,两排牙齿细细地在指腹上厮磨。
现在只希望万事顺利,邱秋心里这样祈祷。
他在持续激动中,以至于晚上都不能好好睡觉,这是除了他刚来那一天,邱秋唯二睡不好的夜晚,今晚邱秋总算有了在敌人窝里该有的样子。
但他还不能表现出异常,只是板正地躺在床上装作睡觉的样子,但是两只眼睛还夜猫子似的在月光下闪着光,亮晶晶的,透着激动。
邱秋一会儿眨一下眼,一会眨一下眼,就这样盯着床顶的雕花,时睡时醒地度过了大半夜。
等到邱秋真的起了睡意,那扇窗外却突然出现敲门声,还有一个人悄悄讲话的声音。
“郎君,郎君……”
邱秋睡意一下子消失了,静悄悄撅着屁股从床上爬起来,提着鞋子走到约定好的那扇窗子前。
打开一看,果真是如约而至的锦鱼,邱秋一喜,真要垫着脚爬出去,锦鱼把一个东西塞进他怀里,邱秋只好抱着老老实实又站好。
“郎君,这是我的衣服你快换上!”
包袱里面是一套太监服饰,应该是锦鱼的换洗衣服,邱秋知道情况紧急,乖乖哦了一声,立刻开始换。
他的亵衣白的像雪一样,在昏白凌晨里,显得格外显眼,锦鱼不敢再看,悄悄背过身去,一直到身后再次传来邱秋的声音,他才转身,将换好太监衣物的邱秋拉了出来。
锦鱼的衣物对于邱秋来说大了一点点,本就拖沓的衣物,在邱秋身上显得更加累赘。
长长的袖子衣摆拥着他,连帽子都是大的,微微向下勉强卡在眼睛上面,邱秋看起来白皙的小脸,显得更加孱弱,娇弱弱的像一朵很容易受伤冒出汁液的小花。
锦鱼拉起邱秋就走,两个人手拉手快步在这偌大的院子里穿梭起来,之前邱秋本想带上姚经安的,不过锦鱼劝他说,姚经安是太子从小长大的弟弟,不会又危险的,更何况人越多越显眼,自然只能送邱秋走。
邱秋深觉有理,他在心里说,没关系的姚经安,等到讲义气的邱秋出去了,他肯定会找谢绥把姚经安救出来的。
锦鱼果真是打听好了,这庭院中巡逻侍卫一批又一批,若真靠邱秋一个人逃肯定逃不出去,而锦鱼也像极了他的名字,带着邱秋在院子里穿梭,流畅自如,不知道他脑中这样想象过几次。
靠近厨房那里,忙碌的声音越发大,太监们急忙卸新鲜蔬果,将空的框子再放在板车上。
锦鱼和邱秋躲在一旁一层一层的矮树林里,只等着机会,就越进那些空筐子里。
邱秋激动的浑身在都,呼吸声越来越重,锦鱼同样手心出了汗,他此举是真豁出命来帮邱秋,若是被人发现,邱秋还可被利用,但锦鱼只有死路一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