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0188评价道:[有点□□。]
  “哪里□□了?”卫亭夏反问,“多么善良勤劳的小狗。”
  [我是说你。]
  0188道,[你们现在的关系很不健康。]
  这个倒没错,卫亭夏不准备反驳,“卧底跟目标的感情怎么样才算健康?”
  [你也是卧底。]
  “加一个限定词,”卫亭夏纠正,“我是基本上已经陷落的卧底。”
  警局档案里没有他的名字,知情人全部死掉,卫亭夏的身份只有自己记得,燕信风就算把整个警局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找到一个代号为照夜的卧底。
  [那怎么办?]0188急了。
  [我们之前发了那么多邮件,就是为了跟他取得联系,可是如果他无法确定你的身份,后续怎么合作?]
  平等健康的恋爱建立在平等健康的身份上,他们之间有一条鸿沟。
  卫亭夏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拉出了崩溃指数图。
  红线已经开始下降了,转折点大概在燕信风确定内鬼的事与自己无关的时候。
  这次的世界崩溃进程主要与两点有关,一个是燕信风自己的理想信念,还有一个就是他现在的工作。
  等他意识到自己爱上卫亭夏、爱上一个恶贯满盈的人的时候,红线肯定还会再往上升。
  需要提前预防。
  思索片刻,卫亭夏翻身下床,走进衣帽间,从衣柜的最深处取出一件外套。
  是一件很普通黑色长袖,没有品牌标记,针脚摸着也很粗糙,是十几年前的缝制工艺。
  卫亭夏把外套扔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来一柄小刀,将内衬拆开后,在里面摸出一封折好的信件。
  “帮我个忙,”他拿着信走到0188面前,对着水蓝色的小水母晃了晃,“帮我把它送出去。”
  0188向上漂浮,葡萄藤蔓似的触手缠过信件。
  [需要付钱。]
  “多少?”
  [499数据点。]
  太会卡数了,就卡在卫亭夏余额的最边缘,再多一点卫亭夏都付不起。
  付完这个钱,直到这个世界结束前,卫亭夏都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穷光蛋。
  “我为了爱情付出太多了。”他感叹,然后挥了挥手,示意0188划账。
  半秒钟后,卫亭夏脑海里响起叮的一声,紧接着,他手中的信件消失了。
  ……
  ……
  深夜。
  林静猛地睁开眼睛,卧室里一片沉寂,只有窗外细雨敲打树叶的沙沙声。
  她说不清自己为何惊醒,直到感觉到被子里有一团小小的、温暖的东西动了一下。
  她低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见女儿不知何时爬到了床上,蜷缩在她身边睡得正熟,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像是哭过。
  林静的心微微揪紧,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
  女儿被惊动,迷迷糊糊地往她怀里钻了钻,小声呓语:“妈妈……”
  “怎么了,曦曦?怎么跑到妈妈床上来了?”林静柔声问。
  晓曦带着睡意和一丝委屈嘟囔:“我房间的天花板上在滴水……滴答,滴答的……我不想一个人睡。”
  滴水?
  林静愣了一下。
  这栋老房子有些年头了,最近阴雨连绵,或许是哪里渗水了。
  她搂紧女儿,安抚道:“没事了,不怕,明天妈妈就找人来看看。今晚跟妈妈睡。”
  第二天清晨,送女儿去上学后,林静想起了昨晚的话。
  她走进女儿的房间,仔细查看。
  房间地板上确实有未干的水渍,空气中回荡着若有若无的潮气。
  她抬头望向天花板,果然在靠近外墙的角落看到有一片明显的水渍,不大,但颜色深重,墙纸已经被洇得微微鼓起,边缘甚至有些卷翘。
  “真的渗水了。”她自言自语,心里有些烦闷。
  自从丈夫沈弘毅去世后,家里这些修修补补的事情都得她一个人操心,林静有时候也会觉得疲累。
  她挽起袖子,决定先自己处理一下,至少把这块湿透的墙纸撕下来,让墙体通风,免得发霉影响孩子健康。
  这样想着,林静找来小刀和梯子,小心翼翼地沿着水渍的边缘划开墙纸。
  刺啦——
  年久失修的墙纸并不那么听话,破碎地剥落下来,露出后面潮湿、有些斑驳的墙体。水渍的范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林静继续撕扯着那片区域的墙纸,想清理得更干净点。
  然而就在她撕下一大片湿漉漉的墙纸时,动作骤然停顿。
  墙纸后面,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赫然躺着一个扁平的牛皮纸信封。
  它被透明胶带仔细地固定在墙面上,似乎已经在那里待了很久很久,边缘有些发黄,但因为藏在墙纸后,并未被水渍完全浸透。
  林静的呼吸一瞬间屏住了。
  这房间是沈弘毅生前亲自为女儿布置的,墙纸也是他盯着贴的。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林静的脊椎爬上来。
  丈夫的死因是意外车祸,可在他去世前那段时间,他确实有些心神不宁,总像藏着心事。她当时只以为是工作压力大……
  林静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伸向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收件人,也没有落款,只有一个用钢笔写下的日期。
  那字迹林静太熟悉了,是沈弘毅的笔迹,但不同于他平日里的沉稳有力,这几个字写得有些急促,甚至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回忆起那个日期,林静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狂跳,险些从梯子上摔下去。
  那是沈弘毅出事的前一天。
  雨水顺着窗玻璃滑下,仿佛也为这个沉寂了多年的秘密,揭开了一道缝隙。
  而那封信,就这样静静躺在林静的掌心。
  ……
  ……
  尽管对那几封邮件报有疑问,燕信风也没有选择立刻验证,他得先把这阵风波度过去再说。
  于是之后一整个星期,他都没有离开办公室,等确定手下这几次的运货都顺利达成以后,刚想松口气,一份快递被送到了他的工作地点。
  送货员是裁缝铺的工作人员,敲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非常谨慎,丝毫不敢左顾右盼,生怕多看一眼,就被燕信风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手下丢进海里。
  “燕先生,夏哥让我给你送过来。”关上门以后,送货员小声说。
  他带来好几个专门存放贵重衣物的袋子,两个手臂一边挂一串,像个人形衣架。
  燕信风起身替他接过一串,随手挂在门边的扶手上,闻言微微皱眉。
  “他让你送过来的?”
  “是的,”送货员点头,“老板本来打算送到夏哥那儿去,夏哥拒绝了,他让我送到这儿来。”
  燕信风扯下收据,果然在背面看到了临时写下来的地址。
  “他还说什么了没有?”
  这句本来是随口一问,但再抬头时,燕信风却发现送货员的脸色非常复杂。
  “嗯……夏哥还说、还说……”
  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比较恰当。
  燕信风一看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话,先把衣服都挂好,确定自己站稳了才道:“没事,你说就行,我不生气。”
  于是送货员一闭眼一张嘴:“夏哥说你那些破衣服就该扔了。”
  “……”
  沉默。
  死寂的沉默。
  送货员冒险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男人的脸色也跟着变得复杂起来,看来夏哥这句话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以防有人恼羞成怒,他当即咳嗽一声,把另一串衣服也规规矩矩地放好,然后冲着燕信风一鞠躬。
  “货我送到了,感谢您对我们的支持!”
  说完,人一溜烟跑没影了,只留下开关门晃晃荡荡。
  看着铺满办公室的衣服,燕信风困惑不爽地皱起眉毛。
  “我衣服怎么了?”他自言自语,“又没穿给他看。”
  门板晃荡的余音还未完全消散,办公室里的寂静就被桌上急促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
  燕信风盯着那堆几乎要将沙发淹没的新衣服,深吸了一口气,才接起电话。
  “喂。”
  “衣服收到了?”
  听筒里传来卫亭夏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开阔的室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收到了。”
  燕信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
  卫亭夏却像是能隔空看透他一样,语调里那点笑意更明显了:“怎么听着声儿不对啊?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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