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因为就在他离开的当晚,卫亭夏已经让沈关干净利落地处理了一切,连爆炸沉船都做得天衣无缝。
  以卫亭夏的作风,如果真心要藏起什么,绝不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所以“照夜”要么潜伏很深,要么已经接近到了卫亭夏身边的核心圈层,才有机会拍下这几张照片。
  可当初接手这个卧底任务时,上级从未提及过这号人物的存在。
  是陷阱吗?
  还是有人想借他的手去试探卫亭夏,想把他拖进更复杂的浑水里?
  正当燕信风思绪纷乱,指尖的烟快要燃尽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卫亭夏发来的信息。
  一个餐厅的定位,下面跟着一句言简意赅的话:[我要吃虾饺,带两盒过来。]
  燕信风看着那条信息,愣了几秒,随即有些荒谬地扯了扯嘴角。
  前一刻他还在生死危机的阴谋里挣扎,下一秒就被指派着去给大爷买早点。
  他掐灭烟头,回了一个字:[好。]
  合上电脑,他拿起车钥匙起身。
  无论这是不是又一个试探,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先顺着这条唯一看得见的线走下去。
  第120章 云端会所
  燕信风导航来到那家位于老城区的粤式茶楼。
  上午十点, 店里已经坐满了喝早茶的客人,蒸点心的雾气从窗口袅袅升起。
  他径直走向外卖窗口,排队时看了眼手表。
  卫亭夏给的餐厅离公寓不算近, 正常来回至少要二十五分钟,时间有点危险。
  “两盒虾饺,打包。”
  轮到他时,燕信风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透过玻璃, 能看到师傅正麻利地包着虾饺, 每个褶子都捏得恰到好处, 等待的几分钟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柜台边缘。
  拿到还烫手的外卖盒后, 燕信风几乎是跑着回到车上的。
  系安全带时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去七分钟。
  把车停进公寓地下车库时是第十三分半。
  燕信风拎着外卖快步走向电梯,用卫亭夏给的密码刷开专用电梯, 电梯上升时,他对着金属门整理了下微乱的衣领,呼吸尚未平复。
  站在公寓门前刚好第十六分钟。
  燕信风按下门铃, 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 卫亭夏穿着睡袍斜倚在门框上,发梢还带着水汽。
  他看了眼手表,显然还是觉得不够快,挑眉道:“十六分钟。”
  燕信风平复着呼吸,举起手中的外卖袋:“我就差超速了。”
  卫亭夏看着他起伏的胸膛,嘴角牵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侧身让开通路:“进来吧。”
  玄关的灯光落在燕信风身上,他弯腰换鞋时注意到鞋柜边随意丢着的领带——是他俩昨天晚上随便丢在地上的。
  怎么还没收拾。
  燕信风移开目光,跟着卫亭夏走进餐厅。
  卫亭夏在餐桌前坐下, 打开外卖盒,熟练地调了份蘸料。
  燕信风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他之前的猜测没有错,昨晚留下的牙印起码要两天才能消下去。卫亭夏没法出门,顶着个牙印吃早饭,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恼火不爽,面无表情地嚼东西,在晨光下显得有点……可爱。
  燕信风开始觉得自己有病,盯着人家看个没完,有点想收回视线,可刚撇开没一会儿,就又不自觉挪上去,重新落在卫亭夏脸上。
  他的动作不算明显,但卫亭夏一直在暗中观察,发现以后也没点破,而是勾来另一个小碟子,夹了两枚虾饺放进去,推到燕信风面前。
  “吃吧。”
  虾饺晶莹剔透,还散着热气,燕信风本来没想吃,但饭都被人推到嘴边了,不吃显得很不礼貌,所以还是拿起筷子尝了一个。
  “味道不错。”他低声说。
  卫亭夏闻言笑了笑,自己也吃了一个,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给的u盘,我看过了。”
  话题陡然转向正事,燕信风立刻放下筷子,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你怎么看?”
  卫亭夏却没什么紧张感,又夹起一个虾饺,蘸了蘸料:“还能怎么看?一群疯子,演得挺投入。”
  这句话一点都没错,燕信风赞同地点点头。
  卫亭夏继续道:“我让人去查了,看还能挖出点什么。过几天跟老板交差,你这边就没事了。”
  这确实是燕信风表面上最想要的结果。可他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那二少爷他……”
  卫亭夏终于放下了筷子。他看向燕信风,眼神平静,却有一种洞悉的意味。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我知道你不痛快,这事搁谁身上都一样。但最终怎么定,得看老板的意思。”
  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他不想插手,也不能插手。燕信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点了点头。
  空气安静了一瞬,接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闲聊般问道:“对了,前几天袭击我们的那伙人,有消息了吗?”
  卫亭夏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流畅,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有。估计早跑没影了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
  “我没想到你会轻轻放过。”
  “放过?”
  卫亭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抬起头,视线直直撞进燕信风眼里。
  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谁说我放过他们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点冰冷的锐利。可下一秒,他的语气又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敷衍的遗憾:“不过……人跑得太快了,我也没办法呀。”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听不出多少真切的懊恼。
  话音落下,餐厅里有短暂的寂静。
  卫亭夏目光在燕信风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忽然担心他因此不快似的,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恰好站在他微微分开的双腿之间。
  这个距离瞬间拉近,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也带着一丝难言的亲昵。
  卫亭夏伸出手,指尖先是轻轻落在燕信风受伤未愈的肩膀上,动作意外地温和。
  “好可怜。”他低声说。语气里掺上了一丝难得的、近乎安抚的意味。
  接着,那只手缓缓上移,指节蹭过他的颈侧,替他捋开了额前有些散落的碎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老板会补偿你的。”
  卫亭夏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
  燕信风迎着他的目光,反问:“如果他不补偿呢?”
  卫亭夏闻言,眼底那点笑意又深了些,像是早就在等他这么问。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气息几乎拂过燕信风的鼻尖。
  “他不补偿,”卫亭夏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笃定,“我来补偿。”
  这话像是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让湖心泛起阵阵涟漪。
  燕信风没说话,只是抬手,手掌稳稳地扶在了卫亭夏的腰侧,隔着一层柔软的睡袍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紧实的腰线和温热的体温。
  这个回应无声,却比任何语言都更直接。卫亭夏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上来,真实了几分。
  他摸摸燕信风的头发,低声夸赞:“好孩子。”
  ……
  于是直到下午太阳落山,燕信风才从卫亭夏的住所离开,从出门到上车,全程黑着一张脸。
  他意志不坚,太不争气。
  *
  *
  卫亭夏一直睡到凌晨,才从床上翻了个身,睁开眼。
  “我睡了多久?”
  视线边缘,0188从水缸里飘出来:[10个小时。]
  作息完全颠倒了。
  “我光记得洗了个澡,”卫亭夏打了个哈欠,“他什么时候走的?”
  [下午5:53,你那个时候已经接近昏睡了。]
  年轻人体力就是好,忙了一天一夜,还有精神。
  卫亭夏从心里给燕信风鼓掌,鼓完以后翻了个身,腰背酸痛。
  “他现在在干什么?”
  [在加班,]0188说,[有几个小合同需要他亲自确认。]
  之前一直忙着处理航线的事情,燕信风把所有工作都推到了一边,直到现在事情有眉目了,他才开始重新处理这些合同,毕竟他和他手底下的人也要吃饭。
  卫亭夏“嗯”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终于感觉清醒了。
  抱着被子坐起身,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旋开台灯以后才看清那是一条领带。
  应该是前天晚上他俩进门的时候扯在地上的,卫亭夏一直懒得捡,于是看不下去的人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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