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季星渊站起身走到他身前,祁飞鸾身上还带着医院外寒冷的气息,闻起来到也有些像笼罩着他的信息素。
可惜祁飞鸾闻不到他的信息素,也感受不到他信息素的味道。
“没什么,只是要动一场手术。”
“手术?”祁飞鸾疑惑地问,“什么手术?”
季星渊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揽过祁飞鸾的脖颈,做出一个想要将他压入自己怀中的姿势。
祁飞鸾一头雾水,在他的胳膊绕上脖颈时,他反射性想要躲避或反制,但毕竟是季星渊,他压下了致命点被人控制的反抗欲望。
祁飞鸾大概以为这是一个糊里糊涂的拥抱,但季星渊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骤然收紧,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压住颈部。
季星渊突然动手,祁飞鸾完全没有防备也没有预料到,再想反抗也来不及了。
颈动脉被压迫,他很快就晕了过去。
很有分寸的季星渊这才松开手臂,将这个欺骗的拥抱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已经等待良久的医生们快速涌入,从季星渊怀抱中接过晕过去的祁飞鸾,将他放在病床上,准备进行麻醉、继续后续手术。
季星渊怀中空了下来,看着祁飞鸾被医生们推走。
手术,没错,一场为祁飞鸾打上属于他的“标记”的手术。
精密到纳米级别的医疗机械人会剥离祁飞鸾颈部的皮肤、腺体和发声器官,代之以安装有发声装置的机械义肢,主要血管、食管、气管和脊椎不会受到任何损伤。
alpha不能标记beta吗?
既然原始的、进化而来的生理机制不允许,那就借助科技。
祁飞鸾被机械取代的脖颈,便是季星渊想要赋予祁飞鸾的“标记”。
酒庄里,听完季星渊的对祁飞鸾干过什么和他的想法后,柏涵煦脸上一片空白,基本上就是一幅“麻了麻了”的样子,就连一向沉稳的简俊爽都沉默了良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柏涵煦麻木地随手拿了一瓶酒,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抬起杯子一喝,当然把自己呛得灵魂出窍。
草,拿错酒了,度数这么高!
柏涵煦看了眼酒瓶,这瓶好像是季星渊开的,已经喝得只剩下小半瓶了。
酒精上头的柏涵煦觉得自己隐隐开始头疼了,他忍不住道:“那怪不得你会觉得飞鸾会离开你。确实,你干的真不是人事,要是换个人被你这么对待,他估计接下来在你身边就光思考该怎么杀你了。”
简俊爽也终于消化完了这一堆事,说:“四年前冬天,我记得接下来,你就不断与慕和安接触,很快整个首府都传出你们两个要结合联姻的事了吧?祁飞鸾不会醒来后,就这么一直陪在你身边?”
季星渊吐出一个字:“是。”
啊这……
柏涵煦没想到,之前强迫祁飞鸾动手术的事就已经够不是人了,季星渊居然还能干出更不是人的事。
柏涵煦是祁飞鸾和季星渊的同学,不光与他们一起上学,还一起去行星上训练过。
可以说,只要不瞎,就能看出祁飞鸾对季星渊的爱。
柏涵煦都不敢想象,祁飞鸾被季星渊那样对待后,还要看着季星渊与慕和安表演恋爱戏码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只能说……祁飞鸾真的爱季星渊,否则作为季星渊的保镖兼亲信,四年来他有太多次机会能轻易搞死季星渊,但至今季星渊还活得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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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季星渊在讲过去发生的事时也在不停喝酒,事情讲完,三人面前的桌子上多了许多空瓶。
季星渊表面上依旧看不出醉态,但简俊爽却在他讲述过去事情的口吻和神态中,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阴戾、偏执,表面的冷漠下是被压抑的疯狂。
简俊爽接着问道:“手术结束后,祁飞鸾是什么反应呢?你有没有跟他解释你为什么这么做?”
季星渊迟了几秒后,好像才反应过来,说:“他回到我身边了,没有其他反应。”
手术结束后,醒过来的祁飞鸾在住院恢复、观察期间都很沉默,他好像一次手术就变成了真正的哑巴。
出院后,他没再和傅峻联系,回到季星渊身边,两人恢复了以往的形影不离。
身边那块空掉的地方被重新填满,季星渊当时是很满意这样的结果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一部分却发地不满足。
他就像个赌徒坐在赌桌上,看似这把赢得盆满钵满,可心中始终有着下一把可能会满盘皆输的隐忧。
因此当祁飞鸾显现出一点点拒绝或者企图离开的征兆时,他便如现在一般焦躁难安。
没有反应……
旁听的柏涵煦都明白,当一个人被另一个信任的人伤害,他可能会愤怒、质问乃至转而开始仇恨对方,但没有反应……也许就是最糟糕的反应了。
“怎么可能没有反应呢……”柏涵煦道,“我现在回想,他和刚刚毕业时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我见到他时,几乎感受不到他的情绪,他是那么平静、沉默,简直就像是个机器人。”
这或许就是祁飞鸾给季星渊的反应了。
三个人中,简俊爽喝得酒最少,他也是最清醒的,听完了这一切,他说:“之前的问题其实你还没回答,那么我再问一遍。季星渊,对于你来说,祁飞鸾到底是什么呢?你说他不是你的下属,那他x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偏执地不想他离开你身边?”
祁飞鸾是他的什么?
表面看不出,但实际已经有些醉了的季星渊恍惚中想起自己好像听到过类似的质问。
好像是在晚上,在季家庄园外,他刚刚从与慕和安的虚假约会中回来。
那时临近他的易感期,他被omega的信息素弄得心烦意乱。
祁飞鸾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季星渊。”
祁飞鸾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季星渊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祁飞鸾。
他还记得那时祁飞鸾的样子,城市夜晚中各处的灯光混合在一起,映照在祁飞鸾的脸上,将那张出挑的脸称得更为俊美。
那些迷幻的光彩点燃了夜幕,同时也遮盖了星光,祁飞鸾的眼中盛着光亮也如同天上的星光一样,摇摇欲坠。
“你认为我是你的什么呢?我爱你,因此我愿意永远留在你身边。同时我也渴望你爱我,我也想要独占你。”
“曾经我以为你是爱我的,但现在想想,你从来、从来没有说过你爱我,没有说过我对于你来说究竟是什么?我疑惑了很久,我究竟是你的同学、你的朋友、你的兄弟、你的战友,还是你的爱人,亦或者只是你的下属?”
“可作为下属,我白天负责你的安保工作,但晚上难道还要负责解决你的生理需求吗?”
他那时是怎么回答的?
——你不是我的下属,你是我的。
季星渊顺着回忆,回答了简俊爽问出的问题:“他是我的,是属于我的。”
这个回答和简俊爽预料的差不多,他道:“所以你把祁飞鸾当成你的所有物,占有欲压过了一切,你觉得只要拥有就可以了。你根本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有自由意志和完全行为能力的独立的人来看待,你完完全全是在用对待物品的方式来对待一个人。”
在那场手术前和后,季星渊都完全没有考虑过祁飞鸾的感情和想法,或者说,相比较于他难以扼制的占有欲,祁飞鸾的感情和想法并不重要。
在简俊爽看来,季星渊已经不是偏执了,他完全走向了一个极端。
季星渊把祁飞鸾物化了,限制他的行动范围、控制他的肢体、抹除他的社会关系,命令他、使用他、放置他……
季星渊或许不是有意为之的,但他alpha的本能、掌权者的手段和天性里的残忍,让他慢慢将一个活人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但简俊爽看得明白,人不可能是一件物品,当季星渊企图用占有物品的方式去占有一个人时,他就注定会失去更多。
季星渊以一种对待物品的方式对待祁飞鸾,祁飞鸾没办法反抗、也没办法离开,他唯一能减轻这种折磨的方式便是配合季星渊物化自己,说服自己接受季星渊的所作所为,说服自己只是他的工具。
结果便如柏涵煦说的,祁飞鸾越来越不像是一个活人了。
简俊爽严肃地对季星渊说:“你之所以莫名地焦躁,并不是因为他显露出拒绝或者离开的意思,而是因为你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很可能已经失去了最重要、最珍贵的东西。”
柏涵煦叹息一声,这俩人的事真是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没有简俊爽那样敏锐又一针见血的能力,但作为和他们一起度过少年学生时代的好友,他比简俊爽更了解两人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你可以回想回想以前的祁飞鸾是什么样子的,他看你的眼神、对你说话的语气还有一些细微的肢体动作,他那时整个人全身上下一切都在说着爱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像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