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秦晚舟想起林渡。林渡从来不喷香水。他喜欢穿柔软的衣服,一身干干净净的洗衣液味。可他脱掉衣服又会冒出另一种若有似无的味道。恋人?家人?秦晚舟说不好。反正应该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会有的味道。
“医生。”秦晚舟的腿往回收,摆脱了对方的手,歪着脑袋笑,“你们诊所还有这样的服务啊?心理咨询现在都内卷到要卖身的程度了吗?”
医生微微一愣,说:“这不是心理咨询的范畴。算是我个人提供的。”
“免费的?”
医生笑笑,说:“嗯。免费。”
“免费的啊……”秦晚舟尾调拉得很长,说:“免费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医生皱了皱眉头:“什么?”
“你知道我有喜欢的人,还来招惹我。这在心理学里应该叫什么呢?过分自信,还是不识好歹?”秦晚舟撑着脸,侧着头看向医生,笑着,“你要怎么证明,你是那个能够给我提供快乐的人?”
医生不说话了。
“你证明不了。”秦晚舟垂下眼睛不再看他,手转着酒杯玩着,“大家时间都挺宝贵的。我才不要为不确定的事情浪费时间。”
医生笑笑,退回了合理的社交距离。他向他举起酒杯,“是么?真是遗憾。”
秦晚舟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他的,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他有些醉了,手不停地转着酒杯,看着灯光穿过玻璃杯落在桌子上的影子,喃喃自语:“在哪儿呢。在哪儿呢。给我快乐和自由的人在哪儿呢?”
回家的路上,杜天乐对秦晚舟说:“托你的福,一号和二号今天的酒水免单了。”
“一号二号是谁?”秦晚舟问。
杜天乐哈哈笑起来,说:“不重要。你问到想问的事情了吗?”
“没有唉。净聊些有的没的了。”秦晚舟颇为遗憾地说,“真到要办事的时候,再自由发挥吧。”
杜天乐耸耸肩膀,说:“你牛逼。”
秦晚舟低低地笑了两声,又说:“大家都很热情大方,酒的味道也不错。要是有机会,可以再去。”
“你还是别去了。”杜天乐说,“就去那么一会儿,多少人心里起痒痒。你们这种直男天克他们那些无1无靠的。”
秦晚舟大笑,“我以为我弯了。”
“你只是爱上林渡而已。”杜天乐纠正说。
回到筒子楼底下,酒劲慢悠悠地爬上了秦晚舟的脑袋。他变得安静,走路有些飘了。杜天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搀扶他上楼。两个人勾肩搭背,差点在二楼那阶高出的台阶上摔个半死。磕磕绊绊终于爬到了四层半,刚走到转角处,两人一抬头便看到了林渡。
他就站在门口,背对着室内的光,脸上布满阴影。一双幽深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74章 变成小狗(8)
林渡背对着房间,将门轻轻合上了。没有室内光的走廊更加阴暗。他将双手缓慢地插进兜里,一步一步走下阶梯。
“去哪儿了?”
杜天乐真想把秦晚舟往地上一扔拔腿就跑。可是该死的良心拖住了他的脚,让他支撑着半醉半醒的秦晚舟。
秦晚舟抬起头,看到林渡一下就笑开了。他兴高采烈地喊他:“小渡小渡。”
林渡愣了下,僵硬的表情软了一些。他回答说:“我在。”
杜天乐在一旁听得直抽气:“嘶……你们这调情的方式现在都这么高级了吗?”
秦晚舟低声嗤嗤笑了起来。他放开杜天乐,一手扶着墙,飘飘晃晃地爬上楼梯,向林渡走去。他双手攀住林渡的肩膀,搂着他撒娇似的说:“我回来啦!”
林渡单手搂了一下秦晚舟的腰,让他贴着自己靠着。他的眼睛还盯着杜天乐。而杜天乐的脚已经往后挪了。
“他交给你了。我撤了啊。回见。”杜天乐说完,扭头就往楼下走。
秦晚舟挨着林渡,笑眯眯地说:“回见啊。下次再一起去喝酒呀乐乐哥!”
“嘶……怎么哪壶不提提哪壶啊。”杜天乐吸了口气,拼命加快脚步。
林渡扶着秦晚舟坐在楼梯上,对他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送送他。”
楼下飘来一阵声音,“别送了。我能走能跳的,有什么好送啊。”
“送吧送吧。我在这等你。”秦晚舟冲林渡摆摆手,然后撑着自己的脑袋坐着。
林渡深深地看了秦晚舟一眼,确认他坐稳了,便转头去追杜天乐。
杜天乐跑出一楼楼梯间,一扭头看到林渡还跟在后面,忍无可忍地大喊:“是他自己死乞白赖非要我带他去酒吧的。你不高兴找他说理去。”
夜风吹着树叶沙沙响。林渡走近杜天,语气不咸不淡:“小声点。大家都睡了。”
杜天乐认命似的叹口气,从兜里掏出烟,刚想往嘴里塞,烟就被林渡拔了下来。
“喂!”杜天乐发出抗议。
“别抽了。没有怪你的意思。”林渡将烟又塞回了他手上的烟盒,“他去酒吧干什么?”
“喝酒,聊天。”杜天乐没好气地说,他看了看手上的烟,没了兴致,干脆又塞回裤袋里收了起来。
“为什么突然想去酒吧?”
“你问他啊。你问我干嘛。”杜天乐抱怨,“你当我乐意啊。我特么一晚上担心受怕,一滴酒都没敢喝。他一走进酒吧,一屋子的0都吻上来了。”
林渡皱起眉头,“真的是他要去的?”
“骗你我下半辈子阳痿,现在能信了吗?”杜天乐烦躁地拨弄自己的刘海,“我们去了南波湾,没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林渡不再说话,陷入了沉默的思考。
杜天乐问:“大哥,我能走了吗?”
林渡说:“路上小心。”
杜天乐扭头往外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返了回来。他掏出钱包,从夹层里取出个安全套塞进林渡手里,“哥儿们只能帮你到这了。”他说完,拍了拍林渡的肩膀,走了。
林渡站在原地看着杜天乐消失在巷口,低下头摊开手掌。包装上面用吵闹的字体写着“超薄裸感”。尖锐的塑料边角扎着他的手掌。
秦晚舟坐在楼梯上,挨着脏兮兮的墙。墙面不断往下掉着腻子,他的t恤上也蹭了一小块白。
他还不算醉到意识不清,只是身体不太受使唤,像泡在水了。他的眼角被泡红了,手脚被泡软了。那些理智,原则,信念也一同被泡得松散。
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鞋子。林渡回来了。他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秦晚舟仰起头看他,露出笑。他这一晚上一直在对人微笑,但这并不表示他的心情很好。
林渡的表情很淡,眉头微微往下压着。哪怕是醉了,秦晚舟依旧能看出他在不高兴。林渡的嘴唇动了动,开口喊他:“秦晚舟……”
“你闭嘴,别说话。”秦晚舟说。他不想听林渡说话。他现在不太清醒,容易冲动。林渡一说话,他就想跟他讨些公道。
为什么要用托托骗人。为什么骗人又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呢?为什么?
林渡闭上了嘴。他会做那么多事,最擅长的还是沉默。
他支撑着秦晚舟站起来,揽着抱着把他带进房间,带进浴室,然后将他扒光,用花洒从头到尾地淋湿。
他在他身上抹满沐浴露,又在他头发上涂满洗发水。秦晚舟带回了一股淡淡的古龙香水味,林渡急切地想要把那个味道洗掉。
秦晚舟一言不发地承受着他的摆弄,用微红的双眼望着他。
他的眼睛好像带了火星子。他看得林渡浑身燥烫,脑袋烧得噼里啪啦直响。
秦晚舟这一晚上到底做了什么?跟别人谈了什么?他们坐在一起会挨得很近吗?
他会对那些人笑吧。他对谁都笑,笑得不显山不露水,笑得那么好看暧昧,笑得那样蛊惑人心。
林渡咬着牙,忍耐着被嫉妒灼灼烧过的疼痛。秦晚舟就在他眼前,完完整整,一丝不挂。可是他的心呢?他的心在哪儿呢?在这儿吗?
他的心太难琢磨了。
“秦晚舟。我讨厌你这样。”林渡扣住他的后颈,盯着他的眼睛说。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说讨厌,他以什么立场发表抗议。
林渡觉得悲哀,又觉得委屈。
秦晚舟倚靠了上来,湿漉漉的身体贴着林渡,弄湿了衣服。他笑着,双手搭在林渡的肩膀上,搂他的脖子。
“我也讨厌你。”秦晚舟仰起下巴,亲吻林渡的嘴唇,“讨厌你总往我的生活里钻。”
他看看他,又亲他,“讨厌你总往我心里钻。”
林渡的脑子空了一秒,回过神自己已经被花洒浇透了。他把秦晚舟摁到了墙角,凶狠地吻他。
秦晚舟被吻得喘不上气,紧紧抓着林渡的背。
“林渡。”秦晚舟在嘴唇分开的间隙说了话,中间换了口气,像是一声叹息。他说:“林渡,我们作爱吧。我想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