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竹竿掀起眼皮往秦晚舟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是你处的新男友?天啊,乐乐哥你现在转号当0了?”
  “谁特么当0了?”杜天乐终于抽出了手,龇牙咧嘴地摸摸被攥疼的手腕,“你哪儿就看出他是1了?”
  “很1啊。”竹竿说完,捂住嘴咯咯笑起来,“难不成你们现在是在搞side?”
  “他是我朋友。”
  “那你紧张个屁啊。”竹竿白眼一翻,“人家不是谈得挺好的吗?”
  “谈得好才要命。”杜天乐满脸哀愁地说,“真的要命。”
  他们还没聊几句话。刚刚还在跟秦晚舟谈笑风生的男人已经从高凳上跳下,神色古怪地走了过来。杜天乐发现他曾经跟这人打过几次照面,不算太熟。
  “乐哥。”男人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向杜天乐打了个招呼,几分娇嗔几分埋怨:“你朋友真是个怪咖哎~”
  “你们聊什么了?”看到秦晚舟身边没了人,杜天乐暗自松了口气。
  “他问我,会不会因为喜欢海龟而喜欢上某个人。”男人耸耸肩。
  杜天乐皱起脸,“什么玩意儿?”
  竹竿在一旁大笑起来,说:“真有趣。我感觉他跟你那个发小挺像的。是叫……林渡,对吧?”
  “哪儿像了?”杜天乐的脸皱得更厉害了。他歪了歪脑袋向秦晚舟望了过去。
  秦晚舟翘着腿,小口小口地抿着别人买给他的酒。另一个男人靠了过去,在秦晚舟身边的座位落座。秦晚舟偏头冲那人笑了下。男人便立刻为他点了一杯新的酒。而杜天乐的神经又再次绷紧了。
  “你不懂。”竹竿说,“他们俩身上都有一种天真奇幻的气质。”
  “确实不懂。”杜天乐敷衍了一句,“哎,你们店里这些个零号的朋友们今天吃春药了?怎么一个个前赴后继的。”
  “你也挺天真的。不过你比较接地气,不够脱俗。”竹竿没接杜天乐的话茬,用双手把他扭着的脑袋摆正,“乐乐哥,你就别操心了。我混迹江湖多年,看人看得可准了。一般人你朋友是看不上的。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喝点酒叙叙旧啊。”
  杜天乐的头虽然被摆正了,眼睛却依旧斜着。正如竹竿所说,第二个男人也没有坐太久。他离开秦晚舟,走过来向杜天乐打招呼。
  “你朋友是喝多了还是脑子有病?”二号搭讪者闷声抱怨。
  杜天乐赶紧问:“他又说了什么了?”
  “他问我,他哪里长得像海龟?”
  作者有话说:
  人看着还好,其实已经疯了。
  明天见。
  第73章 变成小狗(7)
  继第二位搭讪者失败之后,出现了第三位挑战者。但杜天乐不再紧张兮兮了。他彻底放松警惕,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静观其变。
  秦晚舟有自己的一套法子处理求欢的人,没有一点慌张,十分游刃有余。虽然杜天乐觉得用海龟当借口来装疯卖傻实在愚蠢。而且这一点也不像秦晚舟的风格,怎么听都更像林渡笨嘴拙舌的借口。
  也许话术是会传染的。
  两个人亲过嘴的果然是不太一样了。杜天乐如此暗暗想着。
  搭讪者一号与二号自来熟地围在杜天乐身边,共享一张小圆桌。他们像非洲的细尾獴,挺直腰杆伸长脖子,紧紧盯着秦晚舟方向,企图聆听并不遥远的八卦。
  秦晚舟捏着高脚杯,低头小口享用着第三杯来自搭讪者的酒。灯光透过彩色的酒水,在他的指甲涂了一抹橙红。他抿完酒,微微掀起眼皮看向陌生人,露出没有丝毫真心的微笑。
  一号用手撑着头,目光痴痴:“乐哥,你朋友长得真是秀色可餐。”
  二号接话:“他从哪儿来的?怎么之前从没见过。”
  “别痴心妄想了啊。没你们的份。”杜天乐做作地理着衣服。他浸润在众人啧啧惊叹所带来的自豪里。似乎每一句赞美都在有效证明他交友识人的毒辣眼光。
  “这事儿是你说得算的吗?你跟他也不是一对吧?”一号的将脑袋抬离手掌,眼珠子转着,在杜天乐身上打量了一番,“你俩撞号了吧?”
  “我觉得他是直的。天生克我们这种无1无靠的。”二号认真地探讨,并试图向杜天克求证,“我猜得对不对?”
  “谁知道。”杜天乐敷衍说,“直的弯的都没你们什么事。”
  两个人发出了扫兴的嘘声。
  杜天乐这才往回想。秦晚舟怎么就弯了呢?他为什么能转变得如此自然丝滑,似乎没怎么挣扎就承认了爱上林渡这件事。
  竹竿端酒过来,杜天乐摇摇头说:“我喝橙汁。”竹竿翻了翻眼,又回去给他拿橙汁。
  “哎,那个搭讪的人,就是那谁吧……鼎鼎大名的心理医生。”一号注意到了三号搭讪者的脸,忽然挺直了腰背。
  “就是他啊。”二号低头抠着自己的指甲,“眼毒手辣的东西。”
  杜天乐问:“谁啊?”
  竹竿回来了,将橙汁“啪”地摔在杜天乐面前,撒了几滴,“那人是圈子里的顶级猎手。他看上谁基本上都能弄到手。直男也能给你掰成蚊香那么弯。”
  杜天乐嗤之以鼻:“哟嚯~真这么牛?”他仰头喝橙汁,眼睛向秦晚舟瞟去。他看到医生的手轻轻地搭放在了秦晚舟的膝盖上。秦晚舟毫无知觉似的继续喝着酒。医生凑了过去,说了些什么。秦晚舟在笑,肩膀微微耸动。
  秦晚舟笑得杜天乐如坐针毡。他站了起来,说:“我要把他带过来。”
  一号跟二号像押犯人似的把他猛地摁了回去。“乐哥你别捣乱啊!”一号说。他盯着医生,磨着牙:“我倒是要看看,这人究竟有多大本事,能不能成功。”
  二号问:“赌一把吗?”
  竹竿说:“我赌医生能。如果输了,我给你们免了今晚的单”
  一号说:“我赌不能。”二号说:“我同上。”
  只有杜天乐在拼命挣扎着,想要甩开禁锢他的两人。他嚎叫着:“哎卧槽你们疯了吧,都特么给我放开!”
  酒吧的音乐声虽然不吵,但是音量并不小。仿佛就是为了给人制造凑近耳朵说话的机会。
  秦晚舟并没有注意到几米开外杜天乐的怒吼。他正喝着第三杯酒,脸在发烫。
  第三个与他搭讪的人声称自己是位心理医生。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看起来有心事。”
  秦晚舟忍不住笑起来。这世上所有人都有心事。有人想着金钱,有人想着声名,有人想着爱情。只有死人没有心事。
  “心事攒得多了,容易变成心病。”医生继续说。他抬手招呼酒保,为秦晚舟点了一杯酒。
  “那你觉得我的心病还有救吗?”秦晚舟歪头,好似是在看着对方,但他的眼睛里并没有人。
  “我不确定。你得先给我尝试救你的机会。”医生摆动手指,无所事事地敲着桌面。
  酒保为他们端来了新的酒。秦晚舟举起来轻轻碰了医生的酒杯,表示感谢。他言简意赅地说了关于海龟的事。医生耐心地听完后笑了。
  “人的记忆往往需要一个具体的落点,可能是某个东西某个人,也可能是某种感官,比如气味或者是音乐。我想,他大概非常喜欢某一段时光,而你正好唤醒了他。”医生不急不缓地说着,“也可能他很害羞。所以才找了一个借口来接近你。”
  秦晚舟鼻子哼着笑了几声,手不安分地转着高脚杯:“那你说……我在恼羞成怒些什么?”
  “因为你吃醋。”医生说话的语句简短,语气肯定,“然后突然发现吃醋的对象根本不存在,吃醋这个行为本来就没有意义。很荒谬。”
  秦晚舟偏脸看了眼对方,“真是神医。您在哪里工作?我回头指定得给您送面锦旗过去。”
  医生微微一笑,“这只是你的疑问,并不是心事。你的病灶在别的地方。”
  “是吗?”秦晚舟应了声,又问:“那在哪儿呢?”
  “在爱而不得。”医生说。
  秦晚舟轻声地重复:“爱而不得啊……”
  “因为某些原因,你无法跟他在一起。你很犹豫,也很矛盾,不想沦陷,又抵抗不住欲望。”医生的手轻轻搭在秦晚舟的膝盖上,凑近低声说:“我说对了吗?”
  秦晚舟忍不住笑了。他以为自己读了些书,看了些电影,也经历过一些人生百态,应该会有更高级的烦恼。结果自己依旧庸俗而无趣。
  “很多人都无法跟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我也一样。”医生说。他的手掌向上滑动,摸到秦晚舟的大腿上。秦晚舟感觉到他的手掌。他的手指凉,并不温暖。
  医生说:“有时候我们要把欲望处理掉。这样才能更好的思考问题。”
  秦晚舟不笑了。他垂下眼皮,盯着已经见底的酒杯。
  “生活已经很痛苦了。我们总得找一些快乐,找一些自由。”他循循善诱,贴靠得更近。秦晚舟闻到了他身上的古龙香水味,听到他对他低声说:“你需要帮忙。我可以帮你。让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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