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确实,虽然屋子装修也没话说,但少了点王岫的品味在里面,他平时喜欢收集陈列的那些小众艺术品没怎么见,房间是按着新中式风格装的。陈子芝转了转眼珠子,心想这附近的局是荤得多还是素得多,他抖了下肩膀,扭头斜瞟着王岫:“这意思,你把我带你专用炮房来了?”
“你这嘴什么时候能说点好听的?”
两人嘴离得也近,王岫头一歪就能咬住,“被以牙还牙就老实了。”
陈子芝可不敢赌王岫会不会直接把嘴咬肿,这个人好的地方和陈子芝很像,坏的地方可比陈子芝坏多了,怪不得陈子芝斗不过他。他不敢和顾立征对着犟,但也没那么简单就让王岫过关:“别乱扯话题——老实交代,你之前到底带过几个人回来?我说岫帝,你这得是多身经百战,才练出这样上好的功夫呀?”
“这是承认你很爽咯?”
和王岫聊天,就是一场小型战争,这人在场面上,温良恭俭让,简直是体面之神,没有一句话不给对方留足分寸体面,私底下嘴上从没落过下风。陈子芝活学活用,搬出顾总金句来对付他:“你怎么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心虚了?”
“立征这么说过你?”王岫立刻反应过来——虽说他挺厌恶顾立征,但两个人的关系也的确紧密,王岫是够了解他的了。
“怎么,他也这么和你说过吗?”
“他哪敢。不过这也不是他自己想到的标准,他也是从别人那学的。”
他们还互相依偎着,胸背相贴,王岫的手随意地抚着陈子芝的髋骨。陈子芝发现,其实有点出人意料,但王岫在床笫间挺喜欢skinship的,就算性已经结束,也还是搂着不放,肢体语言相当之缠人,没准会是那种刷牙洗漱都会在后头抱着的粘人型男友。
要说顾立征是那种拔吊无情,不做after care的类型,那也是有点抹黑了。事后他也会确定到陈子芝没有继续亲密相拥的诉求之后,再去做些清洁工作,从那种事情的氛围,回到日常节奏里。不过这两种事后给人的感觉还是不同的,顾立征是care——是在满足陈子芝的需求,王岫这种就是纯粹他自己想要肢体接触。
不能说陈子芝喜新厌旧,在两人之间有什么偏心,公允地讲,那谁不喜欢自己被人需要,被人黏啊?表面上,他没说什么,实则和王岫越贴越紧,倒也不嫌弃肌肤相贴、汗气交融那黏黏糊糊的感觉:“又在扯开话题了。”
“说到立征,你准备什么时候call it a night?”
大概是太过相似,两人开口时间都一样。陈子芝一怔,突然从这种温馨甜腻让他不觉沉溺忘形的气氛中惊醒,往床边看了一眼:妈呀,都四点了,太阳都要出来,这一夜是真的都要过去了!
本来,他们上车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陈子芝是想着,两个人再能缠,王岫还能真的货真价实爆炒一夜吗?两三点也差不多该停火了,安抚好这边,他再回家,说是从冯姐局里回去,也挺正常。到时候往身上洒点酒,哪怕顾立征醒着,也就蒙混过关了。
其实,这个计划相当草率粗陋,是禁不起细想的,但无奈陈子芝色令智昏的时候多不胜数,和王岫又实在是久别了,竟足有两周没有怎么见面,思考能力严重下降。这会儿吃了个饱,大脑开始运转,才知道害怕:这要再不走,夜不归宿,顾立征恐怕又要起疑心了。
不是,这个金主是吃疑心长大的吗?怎么这么喜欢动疑心啊,真是对人都没有一点基本的信任!
还有王岫,也太能搞了吧?第二次怎么就糊里糊涂的又做了呢?哎一定都是王岫的责任,反正和他是没关系的。
反正都记不清了,陈子芝无视还比较新鲜清晰的记忆片段,忘记他是怎么热情配合王岫甚至可以说是勾引的那些画面,坚定地把责任归给身后的男人:“四点了!那我怎么和他说啊?喝醉了,在局里睡了一会?——等下!”
突然间,他的注意力又偏移了,从顾立征身上转开:“你这不还是在扯开话题吗?——你究竟带过多少人回来这里啊?!”
本来,他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怎么真的介意,在陈子芝看来,王岫眼光是顶挑的,不该有太多前任或炮友——不需要任何外界传言佐证分析,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他也是这样的人。
但这会儿,这份坚定因为王岫的破绽而动摇了,那随便说说的猜测,也瞬间成为真实感极强的想象。他的语气一下就真正变酸了,挣开王岫的怀抱,转过身一脸咄咄逼人地盯着他——王岫难道是那种深藏不露的花花公子吗?这里真是他的某处炮房?有多少个幸运儿只因为他偶然一个动念,就在这间房子里纵享他的美色、他的服务?——他曾经对陈子芝做过的¥#&——那些事情,也曾经对别人做过,就没有一点特殊性?
他的呼吸因越来越逼真的想象而越来越急促,眼圈迅速变红,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但王岫倒不觉得陈子芝听风就是雨,喜怒无常到让人费解,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片刻,随后便禁不住弯起唇角,这一秒受用再藏不住,从嘴角流泻。
“看来,立征找替身的眼光,真是不敢恭维。”
下一秒,他就开始热演了。王岫没有立刻着急地解释辩白,那就落入下风了,陈子芝狡猾得很,要对他百依百顺,反而长不了。王岫对此当然再了解不过了,毕竟,他自己也是一个样:“还真怀疑上了?你和我真的是一种人?”
那份不悦,明知道是演的,但高高在上得仍足够逼真,反过来的恶意揣测更是绝杀:“还是说,你以己度人,你可以,就觉得我也可以?”
“去!污蔑我,本人品性不知道多高洁,性经验都没超过五人——还算上你和顾立征好吧。”
要说中计也不至于,但陈子芝的心情也确实一下好转了,不被这么凶一番,他才没这么快相信王岫的“清白”。他转过身挂着王岫的脖子,瞪圆了眼,亮晶晶地望着王岫,言下之意很明显:他说完了,该王岫说了吧?
看吧,哪怕是一点点信息,都得这样斤斤计较,以物易物一般交换,和陈子芝这样的小人精在一起,真是步步惊心。王岫先调侃他:“哟,看不出你还挺守身如玉的——”
吊了吊小芝精的胃口,待亮晶晶的眼神有点亮得要烧起来了,他才吐口,“我还用问?不会比你多几个——一点也不了解我,我有轻微洁癖,你不是不知道。”
这是确实的,陈子芝也认可,但只如此大概无法让陈子芝完全释疑,他搂着王岫脖子的力道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王岫补了一句:“再说,不还有立征这条看门狗吗?”
倒是,都忘了顾立征了。陈子芝终于释然,立刻喜笑颜开,看起来对顾立征有了些喜爱:“他倒也不算是什么用都没有。”
还要感谢名义上的金主/男友,看了白月光/情人这么多年是吗?
王岫被他这天真的一句话给逗乐了。但陈子芝情绪刚一缓解,立刻又犯愁了:“怎么办啊,岫帝,这都四点多——天,马上都五点了!回去的话,我该怎么说啊?”
是该要走了,而且应该立刻、赶快,可他嘴上虽然着急,行动却完全是另一回事,抱着王岫的脖子,沉沉赖在他身上,毫无要起身的意思。王岫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都五点了……干脆就再睡一会,别回去了。”
这话才是正中陈子芝的下怀,他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失落起来:“那该怎么和立征说?你又不是不认识他,随便的借口他不信的。”
“瞒不过去,就如实相告?”
王岫有点说风凉话的味道,但陈子芝很敏锐,翻过身看他一会儿,似乎在掂量他的斤两:“怎么,我和他分了,难道和你在一块啊?不上班你养我啊?”
他的话开玩笑的味道也重,好像只是两个人话赶话斗嘴聊闲篇,可神态却都有一丝藏不住的紧绷,彼此都想看穿皮肉,看到对方心里去似的。要看穿这玩笑背后,藏的是真心还是诱饵,求的是长久还是解脱。
王岫心里乱七八糟,什么情绪什么思绪都有,面上掌着八风不动,只在心里握紧直觉——陈子芝这会儿求的绝不是《喜剧之王》的那句“你养我”!他要的是从这条钩子上脱出来!
“分?”他好像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似的,思忖片刻,似乎掂量般看了看陈子芝,提醒似的说,“那你可要想好了,离开立征,你失去的可不只是一个男朋友。”
“那——那,”这句话,百转千回,伴了设想、犹豫,最终还是落定在了不舍上,王岫在陈子芝喊出来之前,已猜到了——“那也是不行的呀!”
他哪里舍得这些呢!
个中利弊,陈子芝显然不知道揣摩多少遍了,这会儿,顾立征于他似乎完全成了一块鸡肋,全靠荣华富贵吊着一条命。可陈子芝又自以为自己是极贪恋这些的,他长叹了口气,瘫软回王岫怀里,第三次说:“岫帝,怎么办啊——分又分不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