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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在听,你说,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啊,”魏柏说,“就是想你了,这算事儿吗?”
  这话平日里魏柏没少对他说,可往日傅知夏心里没想那么多,今天是越品越不对劲,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我现在在操场,干爹,你知道吗?潘小武又在跑步,瘦了快二十斤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拼,每天累成狗,还把自己标榜得多伟大,我打赌最后那个女生不会喜欢他,他偏不信,蠢得不行。”魏柏笑笑:“不过我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像个小偷,只敢暗搓搓。”
  “魏柏……”傅知夏深呼一口气,心口好像压了块石头,“你能跟我说说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吗?”
  傅知夏以为魏柏会说些什么具体或者抽象但可感的东西,诸如长相、脾气、秉性,但魏柏停了几秒,抬起头,像才在认真思考,之后回答说:“像星星,他是我的星星。”
  傅知夏忽又哑然了。
  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魏柏,你有没有想过,你认为的这颗星星可能就是颗电灯泡,你就是盯得久了,盲目了。”
  “他是灯泡,那我就是灯罩里的小飞虫。”
  傅知夏揉揉太阳穴:“算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别玩太晚,明天还要上课。”
  “可你今天还没跟我说晚安。”
  “……“傅知夏有点卡壳,”晚安。”
  挂掉电话,打开灯,房间一瞬间被光线填满。
  桌上的红玫瑰越发醒目了,傅知夏看着就心慌,连忙掀开床单,把花瓶摆到床底下,躺了一会,根本静不下心,好像玫瑰花在床底下戳他似的。
  “这个混蛋!”傅知夏又把花从床底捧出来,关进衣柜。
  可笑的是,这几朵花无处不在,几乎填满了房间的边边角角,一时间竟挤得傅知夏无处容身。
  他一闭眼就好像看到无数个魏柏捧着花打四面八方过来。
  向来一觉睡到天亮的傅知夏竟然失眠了,一连几天下来,眼底黑眼圈几乎能媲美大熊猫。
  小学放假前有场抽考,要送学生去镇上考试,时间赶在周末这天,傅知夏跟几个老师一块去陪考,他本来就没怎么休息好,加上这几天格外忙,就把魏柏回家的时间给忘了。
  魏柏平日没什么事向来老早就往家跑,不约打球,不约唱k、不泡网吧,本来齐飞约他打球,但他一口回绝:“不去。”
  谁料回家的公交上,他被齐飞骚扰了一路,手机一直嗡嗡响,魏柏粗略看了一眼,又是各种色情淫秽,有上次的经验,他这回懒得回复。
  可齐飞一直哭爹喊娘地央求,好像自己是个孤独透顶的人,太缺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欣赏这些艺术品了。
  齐飞甚至发誓说:这回不好看,我戒撸一个月!此条为证。
  回到家,魏柏没见着傅知夏,一个人等得太无聊才想起来齐飞的消息,回复:一个月呢,你可真舍得发毒誓。
  齐飞:到家了?
  魏柏:嗯。
  齐飞:你看看嘛,不骗你,皮肤特白,叫得特带劲,我花不少钱买的呢,一起品鉴嘛,可以交流观后感。
  魏柏没搭理他。
  隔了一会儿齐飞又来一条:胸口有痣,跟你位置差不多,这也不好奇?
  魏柏还是没搭理,扔了手机,靠着床头躺了一会儿,心里开始蠢蠢欲动,没忍住最后还是插上了耳机,拉好窗帘,关上门。
  他对这些不是一点不了解,大体是知道男人跟男人可以做,用哪里做,但想想也觉得不会有多美好。
  说白了就是只耳闻,没目睹。
  所以当看见视频里的男人趴在床上,背对着镜头,塌下腰,撅着白白嫩嫩的屁股被几根手指搞得不住呻吟时,魏柏还是瞪大眼睛咽了咽唾沫。
  相比女人,魏柏显然对男人更感兴趣。
  他看见白白的男人脱离手指,转过身,正对着镜头,扶着下面,扭着腰放松,喉咙里哼着稀碎的音节,很满足的样子,缓缓坐上去,整个过程缓慢又清晰,细枝末节都被呈现出来。
  用魏柏远不如齐飞丰富的知识储备来看,这姿势叫骑乘,魏柏知道。那颗痣一直在魏柏眼前上下来回晃,惹得魏柏整个人都烧起来。
  太慢了,被骑着的男人翻身把那人抱起来,走了两步,抓住腰,将人悬空抵在墙上……
  叫声越来越激烈,直到他被弄得再没力气扣住对方的脖子,脚趾头可怜又无措地蜷起来,仍失神地喘息着叫老公,要对方再用力,他像个专供人玩弄破布娃娃,又被抱回到床上……正面,侧面,趴下,跪着,表情色情难耐,时而叫得大声,时而哼哼嘤嘤,软得像猫。
  男人也会这样叫吗?魏柏被这声音勾得血气上涌,他拽了件傅知夏的衬衫,覆在脸上,耳朵里全是叽叽咕咕插入时候的黏腻水声,掺着男人难耐的叫声,魏柏闭上眼,一呼一吸间全是傅知夏身上的味道。
  他懒得看画面了,那人是白,但傅知夏更白,而且他身材完全不如傅知夏好看,太白斩鸡,软得有些过了,唯一的优点是胸口有痣,跟傅知夏有一丝像,魏柏甚至想嘲笑齐飞见识浅薄。
  魏柏幻想叫的人是傅知夏,但面目很模糊,他凭有限的思维怎么也拼凑不出来合适的表情。傅知夏这样的人,总是很温和,偶尔会玩笑,极少会发怒,好像对情欲需求匮乏,那他会自慰吗,有做过爱吗,又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
  魏柏一边弄,一边想,扯掉衬衫,听着叫声与喘息,看着视频里纠缠的两个人。他妄想那是傅知夏与自己,他是怎样把他破开,进入,撑开每一丝褶皱,完完全全地占有。
  让他也摇晃,把他弄哭,让他叫得难以自持,因为自己,露出这辈子没有过的神情。
  可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吧。
  那是他干爹,这行径,单想想都恶劣。
  q
  ……
  原本傅知夏该晚些回来,可有个二年级的小朋友歪了脚,哇哇大叫,死活不要再考最后一科,搂着傅知夏的腿,单单挑中傅知夏送他回来,旁人都不行。
  傅知夏想着送她回来再去考场,但再要回去时,考试都结束了,他也就提前回了家。
  大门没锁,他还以为是自己忘了,隔了两秒才拍拍脑袋记起来今天魏柏要回家,他心里忽然犯起愁,怯怯地不敢进门,居然想不好要怎么面对魏柏。
  保持距离,还是戳破了同他讲道理?
  傅知夏正要推门,却听见一阵喘息,手煞时僵在半空,他是正常男人,犯不着用禁欲证明自己多圣洁多高贵,有需要的时候也会自己动手解决生理需求,那种临近发泄时的喘息他再熟悉不过。
  但他从没有设想过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叫自己的名字,叫得那样动情,那样压抑,那样……难过。
  声音很闷,像埋头捂在被子里,但足够听清楚。
  他叫:知夏。
  ~221-9-1921:6:
  第19章
  十九
  烟盒瘪了,傅知夏才磨磨蹭蹭地回家。
  心情说不出来有多复杂,他强打起精神装出自然。
  “你今天回来晚了,”魏柏坐在床尾,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床沿,动作缓而轻,目光灼灼,盯在背对着自己的白皙脖颈上,“而且没跟我打招呼。”
  “……”
  傅知夏正装着改作业,手里的笔一顿,后脖颈子上莫名很烧,也不敢转头,他开始害怕起魏柏望着自己的眼睛。
  “陪考嘛,今天太忙,有个学生不舒服,带她去了趟门诊,陪着打点滴什么的,一忙就给忘了。”
  “我发现你对谁都可以很好。”
  傅知夏撂下笔,转身看着魏柏,弯起眼角笑:“可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干爹,该对你最好,是不是?”
  指上动作一滞,魏柏的眉头倏然蹙起,像被隐刺扎到,翻身上床躺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侧身面对墙,闭上眼睛:“我先睡了,你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还有,你黑眼圈特别重。”
  “烟味也是。”
  傅知夏拉掉灯绳,把台灯亮度调到最低。这个时节蝉鸣虫语都寂寥,笔尖沙沙划得夜晚更安静,甚至听不到呼吸声,猜不出谁更小心翼翼。
  硬板床越睡越窄,傅知夏第一次觉得挤,侧身背对魏柏,胳膊枕到酸痛,睡意仍旧不肯光顾,只好换个方向。
  面前是魏柏刚剪的头发,耳后头发剃得短一些,留下的发茬贴着头皮倔强地泛出青色。
  傅知夏无眠,盯着看了许久,直到魏柏的肩胛骨耸动才慌忙闭上眼。窸窣声响间,他察觉到魏柏翻了身。
  现在是面对面吗?
  空气仿佛停滞,傅知夏心慌起来,竭力屏住呼吸,怕暴露失常的心跳。
  徐徐的呼吸渐渐贴近,扫在脸上,带着魏柏特有的温度,他自小体温都要比自己高一些,他要干嘛?傅知夏正想着,眼睑上缓缓而至一种带着温度的柔软,随之而来的是扇动眉梢的炙热,像扫过荒原的压抑的热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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