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人鱼说>书库>综合其它>忤逆> 第20章

第20章

  魏柏定在原地,一瞬间想了很多种可能,成型又否定,推翻再设立……可没有用啊,结果再糟糕,也还是喜欢。
  他向前走了两步,竟牵住傅知夏的手,动作自然到理所应当,让人误以为他们原本就牵手了许多年。
  “带我出去。”魏柏引着傅知夏往校门外走,住宿生没家长带着出不了校。
  “怎么了?”傅知夏竟也没觉得被魏柏牵手有什么不妥。
  “我想买花。”
  “追女孩?”
  魏柏抓着傅知夏的手,并不回答。
  校外小街有家花店,店不大,也不张扬,安安静静藏在青石板铺成的巷子里。
  魏柏跟潘小武去过很多次,他见潘小武买过各种各样的或者淡雅或者热烈的花束,那些全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饭钱,在魏柏看来,潘小武把花交到顾嘉怡手里,根本不能说是送,而是献。
  魏柏一度以为潘小武喜欢一个人的模样太矫情,太幼稚,太可笑,像个大写的傻逼。
  但人好像都一样,不矫情,不幼稚,不可笑,只是因为还没轮到自己。
  来过花店许多次,老板娘见魏柏早已经脸熟了,以前从来都是胖胖的那个男生在买花,今天却是魏柏一个人。
  “我要玫瑰。”魏柏指着尚未盛放花蕾。
  “替朋友买啊?”老板娘语气温和,放下手里正插着的花。
  “不是,我自己要买。”
  “哦,你也开窍啦?”老板娘笑了,“想要多少枝?”
  玫瑰数量不同,代表的含义也是不一样的,老板娘习惯先给人讲一讲。
  魏柏直说:“七朵。”
  老板娘一愣,又笑了,“行。”然后给魏柏选了个漂亮的包装纸。
  傅知夏等在外头抽着烟,看见魏柏买完花出来,郁闷地问:“好了?卖个花,多神秘的事啊,还不让我进去?”
  “你进去了不让我掏钱,那还能算是我送的?”魏柏说着,直接把花送到傅知夏手里。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忐忑得不行,到底是太怂,心虚地补了一句:“帮我拿一下。”
  傅知夏熄掉烟,接过花,凑上去嗅了嗅,他低着头,白皙的肤色被花色衬得格外好看,薄薄的嘴唇快要吻到花瓣。
  魏柏清清嗓子,盯着傅知夏的嘴唇,一边幻想自己变成花瓣,一边复习自己偷亲傅知夏时唇下柔软的触感。
  “我妈叫你来干什么?”魏柏转了个话题。
  傅知夏拿着花,又闻了一下,迈步走进雨里:“不清楚。”
  小街的青石路淋了一层雨,每一块都泛出青亮的光泽。两人都没带伞,不能在雨里久呆,出了巷口,魏柏回学校,傅知夏拦了辆出租车,去往韩雪梅的方向。
  傅知夏坐上车,目光散漫,雨水模糊了的车窗,车走出三个红绿灯,他才惊觉魏柏要送女孩儿的花还留在自己手里。
  他连忙拨通魏柏的电话:“你到哪了?”
  魏柏是算准了会这样,明明还没进校门,却说:“我已经回班了。”
  “这么快?花还在我手里啊,你怎么不提醒……”
  “送你了,老师查班,不说了。”
  “哎,你……”傅知夏再要说话,电话已经挂断,他低头看看花,兀自嘟囔道,“什么毛病?”
  司机在后视镜里瞄了傅知夏一眼,问:“女朋友?”
  “咳咳……”傅知夏被这话平白呛了半天,连忙解释,“你误会了。”
  ~221-9-1921:6:2
  第18章
  十八、
  傅知夏黑着脸从韩雪梅哪里回来时,已是傍晚,他还没到家就被庄颍喊去试刚做出来的新菜品。
  庄颍是个惯会精致的人,在小院里支了张灰不溜秋的桌子,为了美观,特意在桌子上铺了一层素净的格纹桌布,有桌布盖着,土了吧唧的乡村风顿时被遮下去不少。
  几个白盘规规矩矩拼好,里头摆的菜式各个赏心悦目,旁边装着水的玻璃瓶装里还插着错落有致的野花。
  一看就是为了摆拍用的。
  等庄颍拍完照,花瓶也就没大用处了,傅知夏立马动手,十分不客气地把玻璃瓶里的野花撤掉,换上魏柏给的玫瑰。
  庄颍一手撑着下巴,眨眨眼问傅知夏:“魏柏妈妈叫你干嘛去了?”
  “别提了,”傅知夏脸色顿时又不好了,“要给我介绍对象,去之前也没同我讲清楚,我这拿着玫瑰花就去了,闹得特尴尬,我脸皮也是厚到家了,硬是当着人姑娘面又把花全须全尾拿了回来……韩姐那叫一个热情啊,我不跟姑娘加上好友还不让走,一顿饭吃得哪哪都不舒服,我总觉得那姑娘全程在等我什么时候把花给她。”
  “呃……”想想那场景庄颍都替他尴尬,转念一琢磨又觉得不对,“知夏哥,你既然不知道是相亲,那你拿花干什么,送谁啊?”
  傅知夏皱起眉:“花是魏柏给我的。”
  “啊?”庄颍的表情立刻转为震惊,“他表白了?”
  两人的交流好像不在一条线上。
  傅知夏点点头,说得还挺认真:“他是打算表白来着,这不,花都给人买了,临了让我帮忙拿,我这一拿就给忘了,最后花落我手里他竟然就不要了,说送我。”
  傅知夏还替魏柏忧愁起来:“就他这么随便,能追到女孩才有鬼。”
  一番话下来,庄颍险些被傅知夏蠢死,她哪怕不在场,没目睹,也能把魏柏心里的小九九猜个八九不离十,倒是向来敏锐的傅知夏,在这件事情上,简直就是个木头疙瘩。
  庄颍都有些看不下去。
  “那个……”庄颍于心不忍地问,“魏柏妈妈给你介绍对象的事,魏柏知道吗?”
  傅知夏摇摇头:“不知道吧……”
  “嘿,你最近对魏柏关心是不是有点多了。”
  “那还不是你脑子太迟钝……”庄颍小声嘀咕道。
  “你念叨什么呢?”
  “没什么,”庄颍撇着嘴,停了一会,又试探着问,“知夏哥,我多一句嘴哈,魏柏喜欢的女孩儿你见过没有?”
  “没有。”
  “名字呢?”
  “没问,我八卦那些干嘛。”
  庄颍捂着额头,无奈道:“您老到底是真傻,还是装的,这还不够明显吗?
  傅知夏正在动筷子的手顿了顿:“你什么意思?”
  “就是……”庄颍坑坑巴巴了半天,还是说不出口,摆摆手,“算了,不说了,吃饭。”
  奈何傅知夏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搪塞过去的人,直接撂下筷子:“不能算,你得说明白。”
  庄颍:“……”
  “说啊。“傅知夏敲敲筷子,略微不耐烦。
  “那我要说了你得冷静。”
  “你见我什么时候不冷静过吗?”
  “那倒没有。”
  “没有就说。”
  庄颍看了一眼玫瑰花,仔细数了数,没差,就是七朵,又盯住傅知夏:“如果是你准备给喜欢的女孩子表白,你会把花随随便便忘别人手里吗?”
  傅知夏愣愣地摇头,一时间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问题,庄颍又小声说:“我没记错的话,七朵玫瑰意思是我偷偷地爱着你……然后,他特意把花忘到你手里了。”
  傅知夏的表情逐渐僵硬:“你到底什么意思……”
  “只有你啊,”庄颍面露不忍,“哪有喜欢的姑娘,他每次看你的时候眼睛都放光,你还真拿人家当傻子。”
  傅知夏脑袋里“嘭”一声炸开,像有人在他耳朵里大开杀戒,不长眼的刀剑刺得鼓膜一路“突突”疼到太阳穴,整个人都呆掉了,呆滞地转转眼珠,盯着几朵花,机械地默数了一遍,七朵。
  又数一遍,还是七朵。
  偷偷爱着你?纯粹胡扯,送个花而已,哪有这么多破讲究。
  “胡说八道!”傅知夏蹭地蹿起来,气哄哄地要走。
  只是他梗着脖子没走两步,又狠狠抿着嘴唇,拐回来把花瓶抱走了,临了还瞪了庄颍一眼:“这不可能!”
  庄颍一脸无辜,附和道:“没可能,没可能。”
  傅知夏走后,好一会儿庄颍才愣过神来:“嘿?不是说好的要冷静吗?”
  傅知夏回到家,抱着花瓶像抱了颗定时炸弹,放在哪里都怕人。
  好像不会说话的花成了活物,傅知夏与之大眼瞪小眼枯坐到太阳偏西。
  进屋的时候天色还早,室内的景象不开灯也能看得分明,这会儿夜色浓墨一样起来,把眼前的花色都模糊了。
  傅知夏摸摸口袋的烟,抽出来一根,咬到嘴里,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抑郁的心情又添几分。
  他也懒得开灯,正摸着黑翻打火机,手机“嗡“一声就响了。
  傅知夏看见魏柏的名字竟然有些不敢接了,但是手指却背叛思考,习惯性地选择接听。
  “干爹?”
  “干爹,你在听吗……”
  魏柏一个人说了好几句,傅知夏才迟钝地贴上耳朵。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