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哥哥,毛毛球球真的送给我们了吗?”小孩仰着头问胥时谦,“那个叔叔同意了吗?”
因为这两只兔子,孩子们对晏空山并不陌生,只是一直喊胥时谦哥哥,晏空山叔叔。
“是的,那个叔叔也同意了。”胥时谦温和的说。
孩子妈妈也笑:“这回相信了吧,能让大哥哥回去了吗?”
虞时谦看了这女人一眼,他们交集不多,每次在电梯碰到时,女人在总是眉眼弯弯,就算生气,也是温柔的。
两兔子放在这里应该比以前要过得好,胥时谦放心坐电梯回六楼。
他的脚迈出电梯瞬间,对面安全通道也走出来个人影。
来人身材高大,将胥时谦笼罩在阴影中。
“晏总?”
在这里遇到晏浦,胥时谦不觉得是缘分。
“嗨,胥行,好久不见。”晏浦语气随意,像是邻居间唠家常,“你这小区环境还可以,难怪晏空山那小子能住习惯。”
胥时谦停下脚步,一脸审视看着晏浦,语气不善道:“晏总要是喜欢,楼下有房产中介,可以找他们看下房源。”
“好啊,胥行带我去你家参观参观,我看下房屋内部结构。”说着,晏浦侧身让出条道。
胥时谦并不想把人往家里带,但两人站在电梯口公共道上,也不是个能聊天的地儿,他看了眼时间,离与晏空山约定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他们还没有确定去哪个目的地,加上晏空山目前没有手机,他想早点过去等对方。
思来想去,胥时谦便把晏浦领到楼下一个凉亭。
晏浦环视一圈,这座颜色早已褪尽的钢铁亭里一共就三条长凳,两条被猫占了,还有一条被一个拉二胡的大爷给霸占,简而言之,胥时谦不想和他废话太久。
“我建议胥行还是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比较合适,”晏浦打开天窗,“接下来的话,对于你和晏空山甚至我都很重要。”
胥时谦笑笑:“托晏总的福,我现在不是什么行长了,你直接叫我胥时谦就行,我和晏空山的事,怎么能让晏总这样的大人物跟着挂心呢。”
胥时谦把天窗关上,他没想到,宴家派出宴浦来谈判。
宴浦:“我今天来,不是谈你和他之间的事,主要是谈谈你和我。”
二胡的乐声由悠扬转为慷慨激昂,大约是二胡大爷见有人来欣赏,有意亮出自己最高水平,对面长椅上原本躺着的那几只猫,被突然大起来的二胡声,激得“喵喵喵”乱蹿,最终消失在花池里。
宴浦走近大叔,掏出几张红票,“大爷,你拉得很好,能去那边拉么?”
大爷接过红票,兴高采烈收起二胡,笑得像个傻子,“这是我第一次通过二胡赚钱,我去马路边上试试。”
胥时谦:“……”
他无法理解宴浦身上为什么会带现金,也无法理解宴浦和他之间,除了业务能有什么好谈的。
二胡和猫集体消失后,宴浦慢悠悠坐下,并且示意胥时谦也坐。
“宴总,我已经从美宁离职了,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后期会有人和您对接。”胥时谦说。
宴浦从口袋里摸出盒未开封的烟,是胥时谦常抽的那个牌子,他见过两次宴浦,对方都是抽雪茄。
这场景,莫名地让胥时谦想到小时候学过的一首儿歌,陌生人的糖果,我不要。
“戒烟了。”胥时谦直接拒绝,“宴总想让我离开宴空山吧?”
宴浦:“是的。”
“宴家给多少钱?”胥时谦问:“让我离开宴空山。”
宴浦:“!?”
胥时谦:“需要我说我们是真爱,我不会离开他的,这句话吗?”
谈判桌上永远站主导地位的宴浦怔愣了,他和胥时谦打过数次交道,对方给他印象一贯是八面玲珑、聪明有礼,把银行家的分寸和气度拿捏得极好。
没想到私底下这么可……爱。
宴浦沉吟片刻,“那听听你想要多少?才愿意离开“真爱”?”
胥时谦笑了笑,嘴角没有一丝温度,“宴总恐怕搞错了,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宴空山了。”
“胥行长,你是个聪明的人,旁的话不需要我多说,宴空山从出生起,头就顶着宴氏继承人光环,宴家不可能也绝对不能忍受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
随后,宴浦提出个很脏的建议,“要不,你考虑考虑我?”
“………”胥时谦气笑了,“怎么?你们宴家为了补偿我,准备了两份分手费?”
雨后的户外,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淡淡弥漫开来。
晏浦凝视着胥时谦乌黑的眼眸,笑得肩膀一颤一颤,“我好像有点明白,晏空山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原因了,我和晏空山不同,不会蠢到把你摆到晏家对立面来,也不用你每天幸苦工作,只要做点自己感兴趣的事,便行了,你有绝对的自由,如何?”
胥时谦简单翻译一下,我包养你。
若不是因为他是晏空山的哥加上曾经救过自己的命,胥时谦真想把他的脸往地上那摊不明液体里洗洗。
“不何如,晏总,我待会儿还有事,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我和胥时谦是真爱,我不会离开他的,回见。”胥时谦头转身,留下个决绝背影。
晏浦冷笑出声,“我在这里等你。”
见过晏浦后,胥时谦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他找到一个地方,既适合生活又不会受到晏家打扰,重点是晚上八点半就有飞机,谁说这不是老天相助呢。
他想,待会要向晏空山讨回自己的损失。
为了避免电梯门一开,又撞见什么不该见的人,胥时谦决定坐电梯到五楼,再走一层楼梯上去,可当他推开六楼的安全门时,才发现不是电梯的问题,是狗日的命运问题。
*
陈香玉第一次来胥时谦梦海的家,从买房到搬家,胥时谦都没有让他们插手,没也邀请他们。
她感觉自己在603门口等了很久,久到怀疑找错房时,胥时谦出现了。
陈香玉双腿发软,滑倒在地,她既恐惧又怨恨地看着自家儿子,脸上毫无血色,有些花灰的头发凌乱不堪,像是从新安县走路到梦海市般风尘仆仆。
“……快过来。”女人声音虚弱,没有半点往常气势,如果不是特别需要,她不会喊胥时谦全名,小时候一直是兔崽子、麻烦鬼的喊,现长大了,连叫个全名都觉得尴尬。
胥时谦的心随着电梯降落的声音跌到谷底,表面勉强维持镇定走向陈香玉。
陈香玉见儿子没有要扶自己的意思,陈香玉双手撑着门框,颤巍巍地自己站了起来,嘴唇哆嗦几下,才勉强挤出一句话:“那个……那个……你爸出事了。”
第89章
胥时谦居高临下看着陈香玉, 语气很淡:“那不是很好么,这么多年,你的心愿也算实现了。”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陈香玉本就肿胀的双眼又红了。
她年轻的时候很漂亮, 漂亮到哪怕已经有了胥时谦, 依旧会有那么几个男人为她打架,她也会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 行事张扬跋扈,久而久之成了远近闻名的狐狸精泼妇。
胥时谦在她眼中,就是块阻碍她再嫁有钱人的拦路石,给她带来无限烦恼的麻烦鬼。
随着年纪渐涨, 为她争风吃醋的男人越来越少, 她眼中开始有了胥刚和胥时谦父子俩,一个负责吵架, 一个负责给钱。
在陈香玉的抽咽声中, 胥时谦大概了解到,胥刚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网络赌博,刚开始赚了点钱, 后来慢慢输钱,连去年年底,胥时谦贷款给他建房的钱也输掉了。
“那破房子弄到一半,工人找到我要钱, 我才知道, ”陈香玉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满脸的鼻涕眼泪, “才知道…你爸失踪了……”
怒火在胥时谦胸口燃烧,他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向茶几腿,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茶几剧烈晃动,茶几上盆栽应声而倒,泥土四散,杯子在桌面上翻滚,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陈香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愣,止住了抽噎。
“失踪了不好吗?这些年来,有他没他没区别。”胥时谦冷冷道。
陈香玉抹着泪,看着非常陌生的儿子,他从小到大一直很乖,任凭他们如何对待,总是一声不吭,哪怕是他们越来越过分的向他要钱,也未曾见他这么大气性。
不和谐的声音刺激陈香玉的耳膜,她的血压和心率不断升高,本就空白的大脑,此刻发出“嗡嗡嗡”地巨响。
“你、你、你……”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胥时谦,口不择言辱骂道:“你自己、你自己不要脸和一个男人做出羞死人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