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梅瑰:“妈妈,他才吃过晚餐两个小时…”
  宴庆国被这两个女人吵得头有点大,秦助理刚又提醒一遍:今天还有两场高层会议、一场发布会,外加一个推不掉的应酬。
  日程压得人喘不过气儿。
  他暼了眼屏幕上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点开秦秘书的对话框,输入两个字
  【去办】
  *
  宴空山没回信息和电话,夜不归宿,胥时谦一晚上没闭眼。
  他回忆着宴空山除夕那天,从宴家回来后的点点滴滴,问题早就爆出端倪,只是那时他被巨大的幸福砸昏了头,把理智都丢到一边。
  胥时谦做过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么快。
  拉开窗帘,雨后的空气冷中带着黏腻,胥时谦喜欢下雨,但不喜欢雨后。
  他打开平板,开始搜索梦华集团,以及宴庆国和梅瑰的访谈,报道,公开活动的影像记录等。
  早上,七点四十闹钟准时响起,胥时谦洗漱后,穿上行服,和往常流程一样,换鞋出门。
  到了车库时,他才发现……自己忘记拿眼镜了。
  脑海中一直浮现宴庆国面对镜头强势果断,以及卓越的商业能力。
  思绪纷乱间,胥时谦闯了个红灯,这对于驾驶证三年没扣过分的人来说,属实失态了。
  车子到达支行停车场,胥时谦准备熄火,傅岑的电话打了进来。
  “不管你在哪里,现在不要回行里!!!”
  胥时谦坐在驾驶位,本就皱着的眉更是拧在了一起,“怎么了?”
  傅岑:“是不是真的?你和一个男的谈恋爱了?”
  胥时谦第一反应是有人把宴空山发xhs里面的照片扒出来了,“行里有规定不行吗?”
  傅岑见他如此淡定,更不淡定了,“行里没有明确规定不行,但是现在这个事,分行领导都知道了。”
  胥时谦:“哦,那我需要他们的祝福。”
  傅岑:“……”
  “反正你小心点,我感觉不太妙……傅经理?”电话那头刚好有人在喊傅岑。
  电话挂断后,胥时谦提着一口气打开xsh,翻到宴空山的账号,上面提示该账号已被注销。
  他突然发现,和宴空山之间所有的联系似乎都断了,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真正的住址。
  这时,李文韬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说夏行在找他。
  胥时谦理了理西装外套,往支行大门走去。
  同时大步走动的还有宴空山,红酸枝木地板被他踩得咯吱咯吱响,他的耐心早就被消耗殆尽,房内能摔的全摔了,能碎的也全碎了,就连洗手间的马桶也不能幸免,为防止水漫宴宅,冬管家急忙派人将他这屋的水源截断。
  “妈,这样下去,空山会受伤的。”梅瑰看不下去,内心很是动摇。
  她是梦海名媛,嫁到宴家前,是个模特,在她的圈内,同性恋见怪不怪,自家儿子出柜前,她还磕。
  只是除夕那天,宴空山突然闹出动静,她需要点时间消化。
  宴老太太用拐杖指了指二楼,“这点小伤在整个宴氏面前算不了什么,让他拆,看他能闹到什么时候?”
  “妈,其实那个男孩也挺优秀的,要不……”
  宴老太太厉声打断梅瑰:“你闭嘴!”
  梅瑰:“或者,我们再给他一点时间,小山会处理好自己的感情的。”
  “不要再说了。”老太太一夜未眠,或者说这段时间来,都没怎么睡好,终于在这刻情绪到达顶峰,“小山是我孙子,我会害他不成?”
  梅瑰在宴国庆的眼色下闭上了嘴。
  她想,小山是我儿子,我也不会害他。
  *
  支行的同事并没有什么异常,见到胥时谦,照样微笑打招呼。
  “胥行今天没戴眼镜,看起来好年轻哦。”
  “可是脸色好像有点白。”
  “眼底还有青…”
  “收回思绪,准备开门了!”
  围绕在耳旁的议论声,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明显。
  胥时谦有种预感,敲开行长办公室的门,命运的脚会再次将他踩踏。
  “夏行,早上好。”
  胥时谦没有敲门,直接走进来了。
  支夏正襟危坐,“胥行,麻烦把门关上。”
  胥时谦转身关门时,支夏把电脑显示器转了方向,非常善意的问胥时谦能看清么。
  屏幕上放大的几个字异常清晰
  【关于解聘胥时谦海湾支行零售主管行长职务的通知】
  胥时谦没有情绪都说:“能看清。”
  “胥行长,我也是今天早上接到的通知,你看下邮件是半个小时前发的,”支夏迟疑道:“你参与了段柏峰的事情吗?”
  胥时谦:“参与了,他的事情曝光和我有关系。”
  支夏眼中满是愕然,像是突然理解这封匆忙红头文件。
  “段柏峰在总行有人,你不知道的嘛…”支夏压低唉了一声,“现在说些,也迟了,你还是太年轻了。”
  “谢谢夏行,”胥时谦语气波澜不惊道:“通知我已经知道了,手上的业务可以找人和先我交接,但是,这个莫名其妙的解聘,我不认。”
  第87章
  宴空山穿着行服躺在沙发上, 屋内一片狼藉,衣服,枕头, 床褥, 被子, 落地灯甚至窗帘,洒落满地, 和地毯一起浸泡在水里。
  这破坏力,堪比飓风过境。
  大概是情绪激动,又有两天没睡,加上拆家拆累了, 宴空山像是睡着了。
  梅瑰走过去, 看着沙发上修长的身形,和手背上的淤青。
  宴空山的呼吸均匀却很轻, 好像随时要醒过来。
  果然, 下一秒,他便睁开了双眼。
  母子二人四目相对,梅瑰皱着眉, 没有化妆的脸上,有明显的皱纹。
  “儿子,你这样伤害自己可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哦。”
  宴空山意识回笼,他哑着音声:“如果不是你们, 我会伤害自己吗?你们在干嘛?现在是二十一世纪, 大清早就灭了, 我有婚姻自由,如果你们还这样软禁我,我会采取法律手段来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
  “儿子, 你现在还小,没有辨别能力,也不够理智,爱情这种东西,就是激素产物,激素褪去,你……”
  “这么说吧,倘若你和那个孩子在一起的事情传开了,以后两人新鲜感过了,不会有哪家的女孩会愿意嫁给你。”
  梅瑰的声音有些颤抖,在对面沙坐下,她是个优雅的女人,宴空山从未见她情绪失控过,当然,一直被宴庆国宠得像个小孩,也没必要失控。
  宴空山睁眼盯着天花板,像是听进去了她的话,在做深思熟虑。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起身,定定地看着梅瑰,“妈,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我爸?”
  梅瑰羞赧笑笑,“我和他在一起在斯坦福认识的,加上当时爷爷生意和外公往来,自然而然就结婚生子了。”
  “那你们是幸运的。”宴空山说:“你应该知道我小时候特别混。”
  梅瑰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我儿子长大了。”
  宴空山看着梅瑰,语气像这片地上的狼藉——阴冷潮湿,“不是长大,是——没有他,我还会再混回去!……”
  梅瑰语重声长:“你还是个孩子,威胁显得你一点也不成熟。不成熟,做出的决定,大人会过滤的。”
  这话如同惊雷,隔着宴空山头皮,劈了下来。
  在他的世界里,只要自己想要便可要到,暂时不行也可以硬要,只要心是的坚定的,世间的一切将会让步。
  这两天,他想了很多,包括宴浦。后者每次在他面前在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出的话也很欠揍。
  可在人前又是另外一副道貌岸然的面孔,大人们很相信他,也不会干涉他的私生活。
  不光是年龄问题,还是一个重要原因,他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吧?!
  就像上学时,成绩好的同学,放学回家打游戏叫放松;成绩差的,打游戏叫不务正业。
  去他妈的成绩好!
  宴空山恶狠狠的想,他只要一个人,便拥有了全世界。
  “你说的没错,妈妈,借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好吗?”宴空山平静的说:“人家叫我来给你们拜年,我一声不吭失踪了,也太不负责了。”
  梅瑰:“。”
  *
  胥时谦在分行行长邹卫国门口等了四个多小时。
  他的办公室主任从一个会议现场走了过来:“小胥,你要不明天再来,邹行今天估计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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