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宴庆国毕竟在商场沉浮这么多年,见过大风大浪,什么人什么事都见过甚至经历过,对于一直在歪道上走的宴空山能说出喜欢一个男人,不足为惧。
主要弄清楚,他这是尝鲜还是一直就这样?话又说回来,宴空山在国外,没有这毛病,是不是回来受到关家那小子影响?
宴庆国很快否定这个想法,毕竟宴空山混天混地的做派,不是谁能随便影响的。
香炉里刚插上去的三根香,正以一种奇怪的造型燃烧着,香灰一点没掉,纷纷打着旋儿,远看像个佛手印。
宴空山知道,时机到了。
“这个男人,影响了我,让我找到人生的意义。从十八岁见他的第一眼起就爱上了他,我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他。”宴空山的表情像入党宣誓一样圣神,温柔的语气几乎要化出水来。
宴庆国身形不稳后退半步,宴文东眼疾手快扶住人,“不要着急啊,弟,人嘛,谁还没有过青春年少,犯点错也正常。”
宴浦一向沉稳的脸上露出讥讽:“唉,我弟弟是个大情种。”
宴空山懒得理他,“我努力学习考上最好的学校,也是因为他,你们不也夸过我吗?”
梅瑰脸面的肌肉在抽搐,说不出一个字出来,仿佛任何话都太轻描淡写了,只有她知道宴空山的变化有多大,不,应该是蜕变。
五年前,由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到处惹事的纨绔,变成了心中有梦眼中有光的向上少年,当时宴奶奶还偷偷找了神婆,看是不是中邪了。
如今看来,不止中了邪,还中了毒。
眼见香灰又要柺弯,宴空山继续道:“奶奶,奶…奶,你看我爷爷点头了。”
香灰结成的佛手印完美落入香炉,宴奶奶起身,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宴爸宴妈听,“ 新的一年,事事顺利,也会顺利,上天会保佑我们宴家,保佑我孙儿。”
宴浦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被他妈一把拦住。
宴空山望着两鬓发白的父亲,还有烟雾中沉默的牌位,一时间,有些不忍。
他利用了奶奶的信仰,利用奶奶对这个家的爱,来撕开这个口子。
小时候,每次烧香,只要香灰凝结不落时,她总会叫宴空山和宴浦来许愿,“神仙正在听呢,好好说话。”
宴空山小时候从来不相信,这次信了。
他决定等回去和胥时谦好好规划后,他就回宴家好好上班,用胥时谦的工作态度,努力做到最好,他的心思将会全部放到他们的新生活去。
第83章
胥时谦发送完祝福微信, 坐在沙发上发呆。
小区里的烟花爆竹没有停歇,手机屏幕一次又一次被新信息点亮,电视里春晚已经开始, 各种喜庆祝福包裹着胥时谦, 可他还是觉得很孤独。
想想回那个家过年, 也没有什么特别,除夕夜, 没有人陪他俩打牌耍麻将,坐在电视机前,各自嗑瓜子玩手机。
可能是习惯,胥时谦的年味是在新安县的一个冰冷的小房里。
这里的暖气开得很旺, 毛毛球球受不了这种热, 宴空山走之前,把他们的窝放到阳台去了。
胥时谦披上外套去了阳台。
“怕你们太寂寞了, 我来陪你们吧。”
两只兔子见他来了, 激动得互相“嚯嚯嚯”的叫,有点像骂架。
“不用找了,你们爸爸回家了, 谁过年不想和家人团聚呢?”胥时谦对兔子们说。
“行了,里面太热,你们就不要进去了。”
胥时谦看着窗台门上的对联,窗户上各种福的剪纸, 以及他和两只兔子在玻璃上的倒影, 深吸一口气。
“不要着急, 我陪你们也一样,咱仨过个吉祥年。”
胥时谦把兔笼打开,“毛毛先出来吧, 来,新的一年,祝福你身体健康,”
“球球,它不愿意出来,你来吧,祝你找到良缘。”
毛毛球球在胥时谦的祝福下,并未出窝,两只兔子都看着胥时谦,发出几声短促不太明显的叫声后,互相舔起了毛。
“好吧,最后祝你们步步高升,事业更上一层楼,舔毛技能大增。”
胥时谦无语地靠在阳台上抽烟,一根烟抽完,他已经做好宴空山不回来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直提示音不停的手机,来电铃声响了。
胥时谦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像是验证自己的猜想一样,宴空山的电话打了过来。
响了四十几秒,胥时谦才划到接通键。
“老婆…”宴空山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些,“看窗外!”
胥时谦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他趴在窗台上,在小区内找电话里声音的主人。
合正佳园的容积率不高,最高层也就二十楼,胥时谦住在六楼,买房时的想法比较简单,万一早高峰电梯太忙,他可以跑楼梯。
阳台正对着小区内部花园,胥时谦从来没有发现,平时的花红柳绿的小区绿化,到了冬天全秃了,他一群嬉笑人中,很快找到宴空山大块头。
“抬头看,抬头。”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很激动。
胥时谦又听话的将头抬起,仰头的瞬间,抖落了所有的孤独。
“嘭——”
突然,一声浑厚的闷响,骤然压过了四周细碎的劈哩啪啦。烟花腾空而起,在空中炸中,仿佛个巨大的万花筒在黑幕中绽放。
胥时谦无心欣赏这片绚烂的夜空,他的目光穿过明明暗暗的光,紧紧地落在被人群围住的宴空山身上。
他转身朝门外冲去,连拖鞋都顾不上换,留下毛毛和球球还有一阵风。
宴空山一直盯着六零三的阳台,那个立在光影中的人影突然消失不见,他四处寻找之际,余光中暼见一个人影,冲向自己。
看清来人,宴空山下意识张开自己的大衣,倏地反应人太多,胥时谦会害羞,又欲把大衣脱下。
下一秒,胥时谦一把抱住宴空山的腰,头埋在他颈窝处,“你回来了?”
宴空山怔愣一瞬,很快将人拥入怀,包裹在大衣里,“当然回来。”
激动得情绪得到释放后,胥时谦恢复理智,身体上覆的温暖,提醒着他,很多双眼睛正在看他。
“你带我回家吧。”胥时谦闷闷的说,“大家都看着……就这样回。”
宴空山视线一转,从围着他的那群半大孩子眼中看到了好奇,惊讶。他灵机一动,把手上的烟花专用火机递给个头最高的小孩,“那里还有几个,给你们去放。”
一双双冒光的眼睛,跟着高男孩一溜烟的跑开。
“走,回家咯。”宴空山拍拍胥时谦屁股,顺势将人揽住,引导着他转身。
其实,只要胥行长一抬头,便会发现,他周围那群孩子早就不见了。
但对于他的投怀送抱,宴空山岂会轻易放过,大衣下,几乎是把人半抱着往电梯里带。
到了六楼,两人花了三分钟从电梯进家门,胥时谦这才探出脑袋,绝望道:“完了,所有的脸都丢光了。”
宴空山憋着笑:“没事,这么黑都没人看见。”
胥时谦平日里总是梳着背头精英造型,此刻没戴眼镜,头发乖顺的趴在头顶,遮住了整个额头,露出的半张脸,白皙无瑕,身上套着家居服,毛外套毛拖鞋。
说他是还在上学的大学生,也不会有人怀疑。
巨大的反差萌让宴空山心都要化了,他顺着姿势,一把拖住胥时谦屁|股,迫使他双腿离地,后者重心不稳,条件反射再次环紧他的脖颈。
两人四目相对,胥时谦像是泄愤般咬住他的唇,两人从玄关吻到沙发,又从沙发吻到卧室,直到胥时谦肚子发出两声呼噜呼噜的抗议。
宴空山在亲吻的空隙问道:“还没吃晚饭吧?”
胥时谦含糊不清回应:“嗯。”
激烈的吻中断,宴空山起身,“我去煮饺子。”
饺子是宴空山买的手工饺,放冰箱胥时谦也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他也没有一个人吃晚饭的计划。
在这之前,胥时谦已经和孤独达成默契和解。
他可以在任何商务场合游刃有余谈笑风生,举止投足间尽显智慧从容。
也可以独处时,习惯的沉浸在自己的沉默中,寡言少语,仿佛与外界的喧闹隔绝,只与自己思绪为伴。
切换自如,让他在喧嚣与宁静间找到平衡,也让他产生不需要任何人陪伴的错觉。
宴空山的闯入,打破了平衡,胥时谦发现,他居然会为除夕没有人团圆而心沉谷底,这种感觉就像要客户要有一两千万,不,一两个亿的存款要转走一样让人难受。
宴空山穿着奢侈品限量毛衣在灶台边忙碌,这个画面很突兀,却又诡异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