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色暗了下来,胥时谦脸上隐着的耐心也暗了下来,透过薄薄的镜片,能窥见冷漠的神色。
  他不高兴了。
  宴空山的手微微蜷缩着,随后妥协放开。
  “那行,我先回行里,晚上给你带粥。”宴空山笑着说。
  胥时谦头晕脑胀还冷,听他说到粥,还多了层饿。
  秉着不和小孩计较的大人大量,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快滚。
  *
  还没走出楼栋,宴空山便拨通了王小玉的电话,“师傅,不好意思,这个水管彻底坏了,下午可能回不了行。”
  王小玉被他师傅长师傅短的叫得责任心爆棚,“那要不要紧,要不要我去帮忙啊?”
  “这不用,我叫了工人。”宴空山急忙表表达谢意。
  他发誓,这一个月撒过的谎,抵得过他出生二十三年。
  等目标达成,一定要给这些被他骗过的人一人一个包。
  宴空山抬头,看向603卧室,隔着窗帘的灯开了又关,他长长呼了口气,往药房走去。
  ——
  胥时谦半躺在床上,寒冷从毛孔渗入,昏暗中,让他感觉更冷了。
  打开床头灯,橘黄的灯光刺眼,关,开,关,开如此反复数次。
  他越躺越清醒,越清醒头越痛。还好,疼痛只是转移阵地,腹部真的轻松不少,要是两面夹击,他的心理也能承受。
  至少,证明我还活着,他想。
  胥时谦这样想着划开手机,红色的没电警告横跳两下,手机就要自动关机。
  他费力地抓着充电器,让机器起死回生。
  再次开机后,他找到了罪魁祸首,未接来电四十八通,其中宴空山和陈香玉两个人最多。
  宴一个,陈一个…
  陈一个
  宴一个…
  不知为何,胥时谦看着这两个倔种在他通话记录中打架,突然萌发了个#宴空山如果是他儿子,是不是可以用魔法打败魔法#的荒唐想法。
  笑意只是一瞬,胥时谦还没来及提起的嘴,很快抿成一条直线。
  划拉开微信对话框,点开两个同业微信,他想了想,还是把语言化成文字输入进去
  【把你的信用贷二维码发给我啊,季度末了,我来帮兄弟充个业绩】
  工作五年,房贷车贷,还有原生家庭贷,即使每年有几十个w年薪的胥时谦,活得也像个月光。
  对他而言,工作的意义,也许不只是一份收入,更多是安全感以及社会价值的体现。
  胥时谦很快从两个其他行贷了四十w。他没有表情的往陈香玉账户里打了二十,又往胥刚账户里打了二十。
  胥刚的微信后脚跟了过来
  【你放心,房子修好了,以后也是你的】
  去他妈的也是我的!
  陈香玉的电话再次呼入。
  胥时谦直接掐断,对这个女人高音的后遗症,这次至少要几个月才能消化。
  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他看着床头的灯光,自问自答,是为了找个人互相依靠?
  那看来你眼光不太行,婚没结成,直接损失五十个w。
  或许,是为了让胥刚和陈香玉开心?他们确实在操办婚礼这件事情上,有商有量,像对正常夫妻。
  可再怎么开心,还是没有在牌桌上开心。
  还是为了传种接代,自己当完牛马再生个小牛马出来?
  这样看来,人生似乎没啥意思。
  胥时谦伸出一只手挡了挡额前的光,身上又冷又热,腹部痉挛有卷土重来之势,他用力的蜷着身体。
  寒气上移,他抑制不住干呕一声。
  没关系的…
  他安慰自己,钱可以赚回来,他们喜欢就好,不要来打扰自己更好。
  防盗门传来开门的电子播报声,是宴空山又来了?
  随他便吧,至少可以让他再帮忙找床被子,太冷了。
  “时谦?我知道你在家。”
  原来是康婉啊,那个让胥刚和陈香玉成为全村笑话的女人。
  胥时谦觉得自己没有精神和她废话,但这个时候确实需要个人给他拿床被子。
  “这里…”沙哑的声音一出,连他自己都愣住了,“卧室。”
  康婉站在玄幻处,犹豫片刻,打开鞋柜,看到那双粉色拖鞋时,一股酸楚涌上鼻尖。
  这是她买的新拖鞋,准备结婚用的,这里的沙发还有餐桌,都是按她的喜好布置的。
  这个房子,她来过两次,一次是交房时,陪胥时谦过来,当时他俩一起设的密码。
  一次是订婚后,过来设计婚房摆置。
  仿佛在昨天,又仿佛在上个世纪。
  拆开包装,康婉换好鞋,轻声走近卧室,敲了敲卧室的门。
  胥时谦抬了抬眼皮,眼睛似乎肿了,脸上红扑扑的,是这个男人从未有过的脆弱模样。
  “你这是……”
  防盗门再次打开,“我回来了!”宴空山的声音中气十足,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女士红单鞋,眼皮一跳。
  宴空山直接换上胥时谦的家居鞋,随后,抽出刚买回来的酒精,从红单鞋开始,一路喷到卧室——康婉…身上。
  “哟,来客人了?”宴空山眼神都没给一个康婉,继续喷,“起来喝粥了,胥行~”
  康婉用手捂着鼻子,酒精刺激让她有些反胃,她难以抑制的干呕了下,早孕反应完全藏不住。
  “女士,你要不要先出去下,孕妇闻酒精对胎儿不好。”
  宴空山语调闲散,意味深长的说:“而且胥行生病了,被传染了可不好。”
  康婉一个没忍住,干呕一声,往客厅跑去。
  “小心…别摔着!”宴空山语气很欠的喊。
  胥时谦红脸变绿了,有气无力的训斥道:“你在乱说什么啊?”
  宴空山见他这憔悴样,本不忍心说。
  当初费那么大劲,找方辉曲线救国,就是为了让胥时谦尽可能的少受伤害。
  现在倒好,这绿茶揣着别人的球找上门,怎么,想趁前男友生病之危,碰瓷?
  宴空山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那就让老子来给你祛祛魅。
  “女士,我在胡说吗?”宴空山对着康婉的方向说:“我爷爷是老中医,妇科圣手,我从小看喜相看到大,所以冒昧了。”
  胥时谦大概因为高烧,一时还没找到合适的情绪。
  你说该愤怒吧,好像经过了下午,也没什么好怒的。他和康婉都没同过|床,分手也没几天。对方就怀了,这绿帽子肯定戴的时间不短。
  还是该伤心?
  作为一个男人,这样被对待真的很窝囊,可他也伤心不起来。
  康婉倒是伤心得很外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梨花带泪的看着胥时谦,仿佛被绿的是她,“我…我不是故意的。”
  胥时谦语气平和,反过来安慰起她来了:“没事,我还没死。”
  宴空山:“……”
  完了,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是被气疯了?
  康婉抽噎道:“时谦,我可以和你单独聊两句吗?当着外人的面不太方便。”
  胥时谦:“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聊。”
  宴空山:还好,没疯。
  康婉也顾不上外#宴空山#人在了,“时谦,你不要怪我,好吗?”
  “我很冷,也很累,你先回去吧。”胥时谦诚恳道,身体的不适让他的心几近麻木。
  “女士,先回去吧!胥行不舒服。”宴空山等这句话很久了。
  “你也回吧,谢谢。”胥时谦虚弱地喘着气。
  宴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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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三人转[柠檬]
  第31章
  第二天, 宴空山被生物钟叫醒,他从沙发上弹坐而起,眼神有些懵地看着周围。
  还在胥时谦的家……
  对, 他好像在发烧?
  宴空山急忙起身, 刚好胥时谦迎面走来。
  男人脸色苍白, 可精神好了不少,没有任何表情地从他面前走过。
  完了, 还在生气?!
  想到昨晚,胥时谦从宴空山口中得知自己被绿,但当时并没什么情绪起伏。
  就连宴空山准备的死皮赖脸还没有开始发挥,胥时谦便同意他留下了。
  宴空山总觉得他不对劲, 具体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待胥时谦从阳台回来, 宴空山热情打招呼:“胥行…早!”
  “?”胥时谦听到声音,愣了两秒问, “你怎么在这儿?”
  宴空山:“……”
  “胥行, 你昨晚发烧了,我留下来照顾你,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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