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照片中,胥时谦嘴角咬着烟,打火机的火苗照亮了下半张脸,一直向上延伸到那双不耐的双眸里。
  “你确实是来整顿职场的吧?”胥时谦皱眉吐了口烟圈。
  “嗯?”宴空山盯着相机里的人失神。
  “这照片不能发群里打卡啊!”胥时谦点了他一下,这孩子真是……
  “肯定不发,这么帅,独家专享。”宴空山脱口而出,又怕自己失言,急忙找补,“胥行,你刚才还没说完哩。”
  “因为娃娃是自闭儿,所以孩子他爸就离婚跑了。”
  祝婶的声音突然从宴空山身后响起,手上还端着两碗——和刚才一样大的两个碗。
  宴空山因为自己偷拍被发现,又因为祝婶话的内容,前前后后惊了两跳。
  “不过,幸好有小胥。”
  祝婶恢复笑脸,把馄饨碗摆好,又补充了两碗小菜碟,“他是个好人,是救了我们母子的恩人。”
  “祝婶,言重啦。”
  胥时谦把馄饨碗往里面挪了挪,没有马上吃的意思。
  “一点都没言重,那个时候真的很难坚持下去,幸好有小胥的帮助,才让我们娘俩活了下来。”
  祝婶说着,眼眶开始泛红。
  胥时谦打断他俩:“不说这些,现在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祝婶又哭又笑,拿着纸巾去抹泪,宴空山这才发现女人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头。
  宴空山没有说话,这种人这种事,他以前没有遇到过,这会儿心情复杂的看着胥时谦手上的烟蒂。
  男人修长的手指,像是有种魔力,让他的狂乱的心也得到了安抚。
  回去时,正是下班高峰期,宴空山发现他们从城中村出去都很难。
  “你如果没什么事,可以先回家。”胥时谦说。
  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事儿呀!
  当然,宴空山这话不敢说出口。
  “哎,胥行,问你个问题。”
  胥时谦:“问。”
  “你对同性恋怎么看啊?”
  “嗯?”
  胥时谦以为刚转岗,他肯定要问些岗位职责和注意事项,一时没听清他说什么。
  这个诧异的表情对于宴空山来说,已经是答案。
  遇到这人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男人。
  遇到这人以后,他也从来没有喜欢上另外一个男人,不是没有尝试,是真的屡试屡败。
  “我说,你今天为了我,得罪了段柏峰,他会不会给你穿小鞋?”
  胥时谦的手指随着车载音乐,有节奏地敲打方向盘,安慰道:“不是为了你。”
  “咳——”宴空山技术性咳嗽掩盖自己破碎的心又被撕破的声音。
  “从我踏入职场那天起,走过的路是小鞋砌出来的。”胥时谦笑了笑,“所以,不要有负担。”
  宴空山的语气突然冷了两分:“美宁很多人给小鞋你穿吗?”
  “爬得太快,自然动了别人的蛋糕,但是更多的是那些帮过自己人。所以啊,你也要记住,在职场上,感恩的心,不是口头禅。”
  宴空山觉得破碎的心又酸又涩,才来一个月,他大概知道支行一线是个什么草台班子,说白了,c位永远只能是老大。
  “那胥行?有什么贵人呢?”
  胥时谦的手一顿,“话说贵人的话,我好像和你们姓宴的很有缘分。”
  “我刚参加工作不久,就遇到一个,啊!事关乎客户隐私,就不详细和你说了,也姓宴。”
  宴空山双眼冒光:没错,就是我爸,你想起来了吗?
  “换个话题吧。”胥时谦问,“你就没有其他的想问?关于工作的?比如你的工作。”
  车子终于走向主干道,龟速变成兔速。
  “有,那胥行下周休假去做什么呀?”
  胥时谦:“……”
  这孩子,干狗仔的吧。
  “问工作相关的问题。”胥时谦打算只给他这一次机会,到前面路口把人丢下。
  “哦,我是这样想的。”
  宴空山看着他的脸色,思忖着接下来的话。
  “下周您休假了,那这个项目的的牵头行,分行还没定,那这种关键时刻,你要不在的话,我担心…”
  胥时谦对这个问题还算满意,抬头赞许地看着宴空山,示意他继续。
  “你休假也休得不开心,所以…你要不带我一起,有问题你和我说,我再和同事们远程处理。”
  “嘎——”
  突然的刹车声,在宴空山耳边响起,大q不偏不倚的停在地铁马路边上。
  “到了。”
  宴空山:“?”
  “二号线直达你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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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观阅……
  第29章
  宴空山花了两天的时间办理转岗。
  很快便到了周五——离部门团建还有一天的时间。同事们显得特别激动,只有他宴空山,因为还不知道胥时谦的行程,异常烦躁。
  “大山,过来下,教你查征信。”
  和宴空山同届毕业的吴阳,是零售市场部的助理,只不过,她是校招生,比前者先来两个月,正式编制。
  吴阳是个活波热情的小姑凉,这不,很快就帮宴空山取了“大山”这个外号。
  “吴阳,今天有看到胥行吗?”不知是谁在问。
  宴空山现在已经锻炼出只要听到胥字,他的听力立马灵敏几个档。
  “不知道啊,今天还没看到。”吴阳打开征信系统,示意宴空山坐。
  “啊?我好几个文件要签字的。”问话的张宏伟也走了过来。
  张宏伟长得白净秀气,性格好,嘴巴甜,宴空山没来之前,他是海湾支行行草。(注:该草不含行领导)
  现在嘛,只能算半根行草。
  吴阳说:“如果着急的话,建议打电话。”
  话音方落,张宏伟已经拨通了胥时谦的电话,开的外音,全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电话接通的嘟嘟嘟声,但胥时谦没有接。
  吴阳又说:“再发个微信。”
  两人又猜测了番,得出的结论是,胥时谦在忙。
  这个联系跟联系了一样,结论也跟结了个论一样。
  宴空山见段柏峰办公室的灯也关着,但对公主管还在,那胥时谦去分行参加领导会议可能性不大。
  “你要不,在群里也问下?”宴空山提醒张宏伟。
  对方点头如捣蒜。
  吴阳见问题解决,又专心教宴空山,“先扫描客户文件,放桌面,然后点开……”
  “等会儿,等会儿。”
  宴空山打开个文档,很快输入几个大字,征信查询流程。
  “大山,可以啊你,”吴阳毫不客气的夸赞,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难怪大家都说你学东西很快。”
  嘿嘿!
  要不然怎么能早你一年毕业?
  对于别人的大#夸奖#实话,宴空山一般是全盘接受,“谢谢,所以胥行回了吗?”
  “啊?”吴阳掏出手机,“害,欧阳修说胥行早上和他见完客户,两人就分开了,不过他的脸色很差,估计是生病了。”
  “我也有东西需要胥行签字。”宴空山突然起身,“我打个电话给欧阳……问下情况。”
  吴阳见他神色一下凝重了起来,主动地把欧阳的电话给他,还把他拉进去市场部的机密群——标准吃饭群。
  这个群处于八卦中心地段,相对于保护发际线来说,离胥时谦更近一步。
  宴空山打完电话后,脸色恢复如常,因为他从欧阳修的描述里判断出胥时谦可能回家了。
  宴空山用最快的速度学好了两个系统操作。正准备找个借口逃遁时,他师傅王小玉回来了。
  “大山,下午我要去个客户那里签单,你和我一起。”
  宴空山嘴角一僵,为什么是今天啊?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他暼了眼胥时谦的办公室,终究没有说出口。
  除了贫穷还得优秀,他才会看见吧。
  *
  “为什么总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呢?”胥时谦好脾气的劝说。
  “什么叫在意别人的眼光!你说得倒是轻巧,当然,你可以都不在乎,你在乎过谁?”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大声质问。
  胥时谦蜷缩在阳台的摇摇椅里,任凭冷风和腹痛双重袭击。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小区的寂静让电话里的歇斯底里更加刺耳。
  他把手机轻轻放椅子上,声音那头随之变得遥远。
  “不管你怎么处理,酒店我们都订了,请柬也给了出去,明天不回来,叫我们怎么交代???我造了什么孽哦!生了个这么个东西,这里谁不想看你的笑话,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连结个婚都能出这么大幺蛾子??”
  腹部扯着的痛逐渐化为痉挛,这让胥时谦的听力更加灵敏,他蜷着手,想把手机放远点,可不小心点开了通话外放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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