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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第123节

  第89章
  顾希言被暂且留在太后寝殿,太后自是又把她好一番问,可以看得出,太后倒是颇为满意的。
  她慢悠悠品了一口茶,道:“承濂那性子,哀家素来知道的,他并不是会强了弟妹的粗莽之人,如今你们走到这一步,必是两厢情愿了。”
  顾希言听这话,便懂了。
  若自己当时不言语,只把责任推给陆承濂,这位老太后未必喜欢。
  如今自己说了,对于这位偏宠陆承濂的老太后来说,反而心生好感。
  自己当时其实也是一时上头,没想到竟歪打正着了。
  太后又问了一番,有些困乏,便让她先下去歇着了。
  到了晌午过后,瑞庆公主来了,是陆承濂陪着来的,顾希言连忙见过。
  瑞庆公主便对陆承濂道:“你先下去吧。”
  陆承濂看向顾希言,他显然不放心。
  瑞庆公主便板下脸:“怎么,我们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陆承濂这才告退,不过任凭如此,临走前依然安抚地看着顾希言,那意思是让她不要怕。
  瑞庆公主被他气笑了:“养你这么多年,没见你像如今这般,瞧你这牵肠挂肚的!”
  陆承濂忙道:“母亲身份尊贵,又有父亲处处呵护疼爱,哪里用得着儿子牵肠挂肚。”
  这话说得瑞庆公主越发笑了,瞪他:“你出去吧!”
  陆承濂不舍地看了一眼顾希言,这才离去。
  待陆承濂离去,瑞庆公主脸上的笑便逐渐消失了。
  顾希言的心便提起来,她面对瑞庆公主确实愧疚,没脸见她。
  当下只能恭敬地见礼,请罪。
  瑞庆公主叹了声:“我确实万万没想到,你们竟有了这般首尾,且是在我眼皮底下,我也是大意了,竟毫无察觉。”
  顾希言羞愧难当,低声道:“殿下,是民妇对不住殿下往日回护。”
  瑞庆公主直接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希言便不敢隐瞒,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
  瑞庆公主又仔细问起湖边那一次,顾希言努力回忆着,能说的都说了。
  瑞庆公主蹙眉,低头沉思好一番,才喃喃地道:“说起来,到底是一段孽缘,合该有这么一遭了。”
  顾希言不太懂瑞庆公主话中意思,不过想起昔日陆承濂错以为自己是康惠郡主一事,想着莫非指这个?
  瑞庆公主问顾希言:“你如今心里是个什么计较?”
  顾希言忙道:“民妇不敢自专,但凭殿下与三爷做主便是了。”
  瑞庆公主:“你素日是个有主意的,如今说这话,倒是不像你了。”
  顾希言愣了下,便有些脸红,她无奈,只得说了实话:“殿下既问,民妇不敢隐瞒。如今……但求能长伴三爷左右,图个一世安稳。若得个名分定下,心里自然是踏实的。”
  瑞庆公主轻叹了声,道:“说起这话,我也不瞒你,乍听了这事时,我心里原是不喜的,虽说我素日里也欣赏你的品性,可终究……”
  她顿了顿,道:“你们两个到底不匹配,他原是能聘一个名门贵女,不至于走这样一条路。”
  顾希言对此自然无话可说,陆承濂原本可以随意聘了哪家贵女,且必是头婚。
  当母亲的,自然盼着自己儿子顺遂,婚姻上虽不至于添彩,但也好歹门当户对,不至于因了这个几乎连累声名。
  若易地而处,她有个这样的儿子,也未必愿意寻一个自己这样的儿媳。
  是以听得这话,她只能低头无声。
  瑞庆公主又道:“只是前次他同我提起时,话里话外竟是非卿不娶了,我冷眼瞧着,他这番心思铁了心的。若不依他,只怕这孩子心结难解,日后倒要生出别的烦恼来。
  顾希言将头垂得更低:“殿下这般体恤成全,民妇惭愧。”
  瑞庆公主再次望向顾希言,她自然看出眼前这女子的无地自容。
  她对这女子原本是喜欢的,也不至于太恼,不过站在她的位置,自要敲打拿捏,要她认清自己的本分。
  于是她淡淡地道:“既到了这一步,这些见外的话便不必说了,待一切大定,你二人便前往南边沿海住上几年,一则避避京中的议论,二则也图个清净,若老天见怜,早日添个一男半女,我们做长辈的,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顾希言听着,喜欢不喜欢的,这会儿自然只有点头认了的份儿。
  丑媳妇见公婆不容易,她还是这样尴尬的身份,如今总算过这一关了。
  瑞庆公主看她这样,反而语气缓和,道:“以后日子长着呢,出门在外的,承濂身边也没个可心人,凡事你还得多上心。”
  顾希言硬着头皮称是。
  这么说着,敬国公到了,顾希言赶紧拜见了。
  敬国公倒是颇为和蔼温和,嘱咐道:“承濂那性子也是倔得很,以后若有什么,你从旁多劝着些,这样我们也放心。”
  顾希言又是羞愧,又是感动,几乎落泪,恭敬地跪下了。
  她是真心感激,感激他们宽宏大量,便是瑞庆公主言语略显高傲,但其实并没给自己什么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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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圣旨便颁了下来,那位御史大人竟真从故纸堆里寻了一个堂堂正正的由头,据此拟定的奏章自是引经据典,情理皆备。
  其间竟提及圣人孔子之子伯鱼死后,孔子亲自安排,将这儿媳改嫁于卫,那诏书上激情昂扬地道:“至圣先师处家门之务,以子妇生计置于刻板礼文之上,足见其以仁为本,通权达变之微义。圣人门庭犹循此道,可知自春秋迄今,嫡妇再嫁本属世情之常,礼法所许。”
  而在论证了嫡妇改嫁为“以仁为本,通权达变”后,又开始滔滔不绝盛赞当今圣上之仁厚,最后狡黠地一个转弯,提及敬国公府寡媳改嫁,这是效仿至圣先师,这是开明仁行。
  最后还提及,顾希言身为寡媳,侍奉太后,居功甚伟,所以才赐下良缘。
  总之这奏章说通了道理,诏书照着这奏章一改,事情便圆过去,圣旨很快下到国公府,国公府虽觉难办,但既然有圣旨,少不得按照章程准备接下来各样事宜。
  这么一番下来,已是初冬时分,天冷起来了。
  顾希言在宫中侍奉太后数日后,太后便和端王妃商量着,先把她安置在端王府,待到一切手续公文办妥,便把她嫁与陆承濂。
  按照国公府的意思,自然不好大操大办,办妥了文书,一切从简,待有了名分,便跟随陆承濂前往沿海边防。
  端王妃倒是乐意得很,她素来赏识顾希言,更何况这是太后的意思,瑞庆公主未来的儿媳妇,她乐得送个顺手人情。
  顾希言的马车出了宫门,快要抵达端王府时,远远的,便听到巷子里传来马蹄声。
  她的心便轻轻动了下。
  自从那次宫中见过一次,她住进太后寝殿,便再没相见。
  宫中规矩森严,况且他们的事情又过了明面,在这节骨眼上更要谨守规矩,是以越发不好相见。
  如今,听得这马蹄声,她莫名便感觉,这骑马之人便是陆承濂了。
  她的指尖动了动,待要掀开帘子看看,可到底忍住了。
  她不想惹出任何动静,只想小心谨慎,等着正经嫁给他,到时候随着他离开京师,想看多少眼都行。
  那马车停下后,她头都没抬,上了一乘小轿,就此进了端王府,待抵达二门外,又要换成软轿。
  谁知就在她下轿时,那边传来脚步声,是陆承濂和凌恒世子。
  顾希言愣了下,到底红着脸,远远地福了下。
  毕竟遇上了,总不能装傻视而不见。
  凌恒世子似乎还了一礼,陆承濂却没动静,只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这方向。
  顾希言越发耳热,一低头,便上了轿子。
  轿子并不大,只勉强坐下一人罢了,待到轿子转弯时,她到底略掀开一条缝,看向外面。
  只是那么一瞥,恰好撞上那男人的目光。
  四目相对间,两个人都捕捉到彼此的,视线黏上,无数的情意在其间脉脉流淌。
  于是她知道,他欣慰,喜欢,期盼着,而他显然也知道,她小心翼翼地维系着,生怕面前那根犹如蛛丝一般的希望就此断了。
  此时此刻,再无任何误解,隔阂,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但却真切地感受到彼此的情意。
  其实只是一瞬间罢了,但这长久的对视却仿佛过了一万年那么久。
  随着轿子一个转弯,顾希言蓦然惊醒,她慌忙移开目光,咬住嘴唇,轻轻放下了软帘。
  轿子往前,她依然痴痴地想着,想着他的诸般好处,想着以后两个人的甜蜜,于是胸口便充盈着软暖的幸福。
  何其有幸,她一个寡妇能得如此良婿!
  而就在不远处,陆承濂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那轿子,待到轿子一个转弯没入月牙门后,他依然不曾挪开视线。
  一旁凌恒世子见此情景,叹了声,提议道:“若是实在想见,回头我设法——”
  陆承濂却道:“不必了。”
  凌恒世子:“真不用?我瞧着你这样,都怕你得了相思病。”
  陆承濂缓慢而不舍地收回视线,他垂着眼,望着前方随风而动的黄叶,低声道:“顶多再过十几日,便可以名正言顺了,到时候——”
  他抿了抿唇,想着以后的日子。
  他们这辈子还有很长,日出日落,春夏秋冬,他们都将相伴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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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陆承濂命人将阿磨勒和秋桑送来了,如此顾希言倒是有伴,也可以解闷。
  端王妃待顾希言周到得很,体贴地并没有追问什么,只是仔细照料着。
  倒是顾希言自己,这一日在喝茶时,和端王妃说起事情始末来。
  端王妃听了,只是感慨:“原也该有这段缘分。”
  顾希言想起那日瑞庆公主所言,似乎也是这么一句,便细问起来,端王妃便提起当初康惠郡主一事。
  她笑道:“我当时恰好也在的,所以倒是知道得清楚,为了这事,皇上和太后娘娘把他大骂一通,可他固执得很,说不娶便不娶了。”
  说着,又仔细讲起来当时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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