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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第107节

  此时的顾希言眼角余光看着大立柜方向,帷幔在动,陆承濂的袍子露出一点边角,好在那大立柜是百宝嵌的,藏蓝袍底和帷幔混在一起,不细看也辨不出。
  她压下提着的心,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不必瞧了,你们先收起来,等回头给春岚收着,拿了青梅露来调味,正好做果子什锦。”
  几个丫鬟便笑着应了,顾希言故作随意地说了几句话,这才打了个哈欠,掩着唇道:“适才看了一会书,如今倒觉身上有些困乏,我先歇了,你们若要出去,不必记挂着我,尽管去玩就是。”
  几个丫鬟倒是意外,有些惊喜:“奶奶,那我们先收好果子,关了门窗再出去。”
  她们显然有些刻意讨好,便压住出去看热闹的心思,想显出几分勤快,可于顾希言来说,恨不得她们立即就走,千万别太勤快了。
  只是她心虚,生怕别人窥破自己心思,只能忍着道:“好,仔细些,各处烛火记得熄了,免得惹出事端。”
  几个丫鬟应着,忙去收拾了。
  待到她们出去了,顾希言总算松了口气,她连忙催促陆承濂:“好了,你快走吧!”
  陆承濂修长身形略靠在大立柜上:“不走。”
  顾希言:“你!”
  她恨,她恼,她拧着眉瞪他。
  陆承濂淡淡地道:“若这会儿走,没得被人瞧见。”
  顾希言想想也是:“那你等下再走。”
  陆承濂听着她那轰狗一样的语气,仿佛恨不得马上和自己撇清关系,不免冷笑。
  他凉凉地看着她:“说吧,我到底哪里惹你了,若只是泛酸吃醋,我自认一身清白,身正不怕影子歪。”
  顾希言好笑,指着地上影子:“你瞧,你现在就是歪的,你影子也不正。”
  陆承濂:“……”
  他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顾希言,大过节的,我抛下父母来陪你,你却说这种话,没头没尾的,我哪里招你惹你了?”
  他自然明白,贸然提出让她放弃一切隐姓埋名跟自己离开,她必是不愿,所以也想着寻个合适时候哄她劝她,谁知道她兜头就是要断。
  这性子也实在反复无常!
  他冷笑:“女人心海底针。”
  顾希言一听这话,恨不得咬他,可她实在不想在自己地盘闹腾,闹腾大了被外面听到,最后麻烦的还是自己。
  她到底是忍住气,咬牙道:“对,所以是谁傻,跑到海里捞针?”
  陆承濂抿着薄唇,冷冷地望着她:“我自找的?我傻?”
  顾希言:“谁捞针谁傻,我不当傻子,你也别当,要走赶紧走,断了得了!”
  陆承濂看她那绝情的样子,神情也冷了下来:“行,那我走还不行?”
  顾希言听着,心里微痛,不过还是狠心道:“好,就这么断了吧。”
  陆承濂深吸口气,沉着脸就往外走。
  顾希言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峻拔冷漠,胸口便难受起来。
  她和这个男人曾经那么亲密缠绵,如今亲手割断,看着他就此离去,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有那么一瞬,她有些冲动,想叫住他,让他不要走。
  为了这一段情,她可以不要面子,低到尘埃里——
  可是不能,兴起这念头的只是那个最任性最无能的她。
  而她不该是这样的。
  于是她死死咬着唇,忍着自己低三下四地去祈求,她不能大海去捞针,她必须挥剑斩情丝!
  这时,陆承濂的身影却顿住。
  顾希言的心便瞬间浮现出希冀,不过很快,她又为自己心中那幽微到几乎不可察的渴盼而羞耻。
  陆承濂停下后,并不曾回首,他略偏着脸,对身后的她道:“就这么断了?”
  顾希言难受,喉头哽咽,可她还是道:“说了要断,你走啊!”
  陆承濂冷笑:“我偏不。”
  说着,他陡然间回身,动作迅疾如风,顾希言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那么一扯,径自裹在怀中。
  有力的臂膀把她箍了一个严实,她心跳如鼓,却又抗拒万分。
  她用手捶打着他的胸膛:“你不是说走吗!”
  可任凭她怎么捶打推拒,男人依然紧紧地箍着她。
  颀长挺拔的男性身躯如此结实,顾希言颓然地停下,委屈地道:“你疯了吗?”
  陆承濂垂眼,无声地看着怀中的她,逐渐俯下来。
  顾希言心里明白他要亲自己,她略别过脸去,眼神都是抗拒。
  陆承濂却不管不顾,薄唇贴上她。
  顾希言闭上眼睛,想着她反正不搭理的,不会给他任何反馈,就当他在亲一块木头好了。
  可谁知这时,突然感觉脸上温热,之后陡然间,她耳上一痛,险些低叫出声。
  她不敢置信,睁大眼睛,盯着他道:“你,你咬我?”
  陆承濂无声地看着她,夜色浓郁,可她明亮的眼睛泛着水光。
  他哑声道:“嗯,咬你,谁让你故意气我。”
  顾希言捂着耳朵,胡乱用手抹了抹,这么痛,该不会出血了?
  这男人属狗的吗?
  她气得要命,又不敢骂他,只用拳去捶打他,捶了几下竟咯得手疼,气恨之下,干脆去咬他。
  陆承濂却是不管这些,任凭她踢打撕咬,却一把将她抱起,径自上了榻。
  顾希言感觉到了,她越发不管相信,这男人太不要脸了!她胡乱踢腾,又啃又咬,还用指甲掐他。
  然而,并不管用……
  而就在这种踢腾闹腾中,她自己也慢慢沦陷了。
  她恨自己轻易沉迷于男狐狸精的勾引,又气他欺骗自己,难免有些赌气。
  陆承濂也是阴沉着脸的,面无表情,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动作大开大合。
  其间顾希言听到床榻被撞击的闷响声,死死咬着唇,颤声道:“动静小点——”
  只是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一波浪潮淹没。
  ……
  待到云收雨住时,顾希言绵软地偎依在榻上,感觉自己化为一朵云,一朵散漫飘浮的云。
  人世间纷扰太多,她踏在云间,还不曾落地。
  隐隐听到远处有悠扬婉转的曲儿响起,却是唱道:“……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想人生最苦离别。花谢了三春近也,月缺了中秋到也,人去了何日来也……”
  那调子拉得又细又长,如春丝一般,连绵不绝。
  顾希言慢慢地收敛涣散的心神。
  她明白,适才的这一场是自己的放纵,但这是最后的放纵,以后再不许做偷腥的猫儿,到底是该戒了。
  她又思量着,该怎么和他说?
  她得承认,之前那样给他摆脸色,其实自己是恼他,故意借着这个机会冲他撒气。
  但其实没必要,还是应该开诚布公地讲,好聚好散。
  他便是一时离开京师,以后早晚要回来,回来后她不是还得依仗他?人犯不着和自己过不去。
  这会儿大家皆大欢喜,给彼此一个遗憾又圆满的回忆,就此别过,最好不过了。
  正想着,顾希言便觉身边有些动静,却是这男人起身了,他长腿一抬,径自下了榻,又随意拎起一旁的锦袍给自己披上。
  顾希言在心里想着措辞,她要不卑不亢,要不恼不怒,既要显出自己的依依不舍,又不至于太丢了脸面低三下四。
  正想着,就听锦帐外,那个男人的声音传来:“适才我和父母提过了,若没什么意外,明日我便会和他们提。”
  顾希言心里明白,这是要走了。
  她到底晚了一步,落了下乘,还是他先开口了。
  这时,陆承濂道:“会和他们说清楚我们的事,至于他们是否接受,我自有应对之策,另外我已经请旨,前往沿海整治海务,你跟我一起走。”
  顾希言疑心自己听错了,她诧异地看过去:“你在说什么?”
  陆承濂一听这话,脸色就不好看了:“我和你商量,你能用点心思吗?我说我明日便去和父母提我们的事,你没听到吗?”
  顾希言愣了下,之后陡然反应过来,一时也是傻了。
  她不顾自己衣衫不整,慌忙撑坐起:“怎么好好的提到这个,这,这太突然了……”
  陆承濂就着银白的月光看着榻上女子。
  她显然完全没想到,应是没想到两个人可以走到这一步。
  其实只要能在一起,她的那些小性自然也就没了。
  于是他轻咳了声,略显矜持地整理了下衣襟,淡淡地道:“你换个姓名身份,先做妾吧,往后的事,我们再作计较,如何?”
  顾希言震惊,她微张着唇,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陆承濂看着她茫然困惑的神情,一个不好的念头便自心底浮起。
  他缓慢蹙眉:“怎么,你不愿意?”
  顾希言懵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之前他所谓的“远离是非之地”是什么意思。
  他要带着自己一起走,要自己隐姓埋名,以此为两个人换得一些机会。
  可是她不想啊……
  谁要当他的妾,只是一个妾而已……
  她仰着脸,在他不悦的目光中,摇头,小声道:“我不要。”
  陆承濂疑惑地挑眉,眼神很是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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