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第15节
顾希言跺脚,委屈,无奈:“该说的不都说完了吗?”
陆承濂在她耳边磨牙:“说完了?你确定都说完了?”
他滚烫的鼻息喷在她颈子上,她心慌意乱的,想着还有什么事吗,还有什么要说的?
奉承话,甜蜜话?她有一箩筐!
可这会儿——
她偷偷看那小丫鬟,特别敦实的一个小丫鬟,看着肌肤黝黑黝黑的。
这么一个小丫鬟杵哪里,她哪好意思再说呢!
她急得满脑门汗:“三爷,你到底要如何?”
陆承濂低声道:“我闻着你身上很香,这是什么香?”
距离太近了,顾希言更慌了:“香?什么香?”
陆承濂:“玫瑰?”
顾希言顿时明白。
自己啜了一口玫瑰露,口齿间也许残留着香气?
她心跳加速,又有些窘迫,这是他家大丫鬟迎彤姑娘送的,他不知道?
还是说他猜到了,故意让自己尴尬?
她只好承认道:“应是因了玫瑰露吧,我用了一两滴。”
陆承濂的唇角略翘起,笑了下:“这香气倒和你相宜。”
说着间终是松了手。
被放开衣袖的顾希言忙不迭退开三步。
待保持了一些距离,她心里才稍微安定,此时再看陆承濂,他面上有着浅淡笑意,竟是格外俊朗好看。
她小声道:“我也挺喜欢这个味的。”
陆承濂:“你先回吧,免得在这里心神不宁的。”
顾希言如蒙大赦:“嗯嗯嗯!”
说完,提着裙摆,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外走。
陆承濂站在台阶下,看着她纤弱的背影,走得可真急。
这么看了过一会,他才收敛了心思,看向恭敬侯在身边的小丫鬟。
小丫鬟名阿磨勒,是他在西僵征战时救下的,力大无穷,功夫了得,因有一半鬼奴血统而生得面色如墨,头发微卷。
经过这几年的教诲,她已经颇通本朝言语风俗,对他又忠心耿耿的,如今他正要她好生历练,假以时日,或许可以重用。
他淡淡地道:“说吧。”
阿磨勒用略有些生硬怪异的腔调道:“叶二爷得了玫瑰露,才要帮着奶奶。”
陆承濂顿时蹙眉:“玫瑰露?你是说玫瑰露?”
阿磨勒以为他不信,忙掏出一个白瓷瓶,双手捧给陆承濂:“这是奶奶给叶二爷的。”
她觉得这事情很不好,玫瑰露是三爷的,不能给别人,所以她给三爷偷回来了。
陆承濂狐疑地接过,打开那木头塞子,略一闻,顿时脸色铁青。
这香味赫然正和适才那香一模一样!
他捏着那白瓷瓶,几乎要捏碎了。
所以,自己适才颇为沉醉的香,其实被她分给外面的野男人了!
野男人的香味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阿磨勒看主人那脸色,知道他生气,便觉得自己果然做对了。
她喜滋滋地请功,比划着道:“所以阿磨勒偷了这玫瑰露,偷回来了!三爷的香,还是三爷的!”
陆承濂脸色阴得滴水:“住口!”
第14章
顾希言快步离开,走到廊庑尽头,便见秋桑在影壁处探头张望。
她一见到顾希言,便惊讶:“奶奶你脸怎么这么红?”
顾希言骂道:“不顶事的丫头,正经时候没见你,这会儿倒在这里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贼!”
秋桑虽挨了骂,但知道她心情好,便笑嘻嘻凑上前:“奶奶,奴婢特意侯在这里,来接你呢!”
顾希言:“少贫嘴。”
秋桑看顾希言分明又羞又恼,便抿唇笑:“一看奶奶就得了好消息!”
顾希言睨她:“走吧!”
说话间,主仆二人穿过抄手游廊,出了月牙门,快步回去自己院中。
顾希言从陆承濂那里得了准信儿,孟书荟娘家兄弟的案子有进展,自己兄长这事也能有个盼头,她心里正畅快着,走起路来都觉轻快。
待回到自己院中,她只略吩咐了几句,便连忙进屋,又命人落下窗子。
她兀自在房内来回走动,无法控制地回想着今日和陆承濂相处的种种,他的眼神,他的言语,以及两个人紧贴时的滚烫气息,她只觉心神恍惚,春心萌动,不行了,受不了了,心都要爆开了!
她捂着脸,发出低低的呻吟,觉得自己已经被那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不行,这自然不行。
顾希言深吸口气,扶着屏风缓慢歪在那里,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后,却是满心挫败和无奈。
平心而论,这陆承濂实在是相貌出众,又很有些权势,前途无量,国公府中谁不仰仗着他,不说别的,只说那迎彤,左不过一个大丫鬟,这还没收到房里呢,在府中不也如鱼得水,都是仗着他的权势呢!
如果这个男人刻意对着谁家妇人下钩子,谁能不心花怒放小鹿乱撞?
顾希言自然也逃不了。
可她也再清楚不过地明白,明白自己的身份,更明白自己若就此陷入陆承濂的罗网,只怕讨不了什么好处。
名不正名不顺,最后只怕还不如人家迎彤,至少人家名正言顺能收入房中,自己就是一个偷的!
她知道这一步是万万不能迈出,一旦迈出,便是万劫不复。
想到这些,她一个激灵,猛地坐起,开始细细回想自己方才的应对,可有哪里不妥。
她为了捧着这陆承濂,言语间可是贬低了叶尔巽,自然是对叶尔巽一万个对不住,可是那时候要想消了陆承濂的怒气,也只能如此了。
毕竟陆承濂若是恼了,莫说自己嫂子兄弟这桩案子,就是叶尔巽都怕跟着遭受连累。
那是天子的亲外甥,又是有战功在身上的,这男人想打压一个举子,那不是像捏死一只蚂蚁吗?
她这么想着,又突然记起自己提及陆承渊时,陆承濂面上浮现的那丝异样。
当时自己心里发慌,不曾留意,如今细细品味,他当时神情实在古怪,让她疑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问题出在哪里呢?
顾希言又捋了一遍陆承渊生前的种种,他和陆承濂的关系似乎也还好吧,她记得过年时候他们一起饮酒说笑,也曾经于春日骑马玩耍,兄弟之间并没有什么隔阂嫌隙的样子。
不过他们年龄相差不大,都是文韬武略样样俱全,兄弟之间暗暗有什么较劲,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这样,自己在陆承濂面前说这话,贬损了陆承渊,实在是让陆承渊没什么颜面,也怪不得陆承濂说,陆承渊的棺材板都要震三震。
可是——
顾希言哼了声,心想贬损了就贬损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陆承渊早早死了,他不能帮衬自己什么了,留着她在这里受别人的气。
他若觉得这话不好听,恼恨,那他便死而复生,回来给她撑腰出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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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前几日瑞庆公主身子欠安,迎彤顾念旧主,里外操持着,又要时时提点陆承濂,竟是忙得脚不点地。如今公主凤体稍愈,她也稍微得闲,收拾物件时,恰瞧见那包白蜡,便想着给顾希言送去。
她仔细将白蜡包好,想着借去泰和堂请安的由头,顺路往顾希言院里去一趟,便趁机给了。
谁知刚一掀帘子,便见陆承濂撩袍迈上台阶。
他那神情不似往日,竟隐约携了几分沉怒。
迎彤因怀中揣着白蜡,这事是瞒着陆承濂的,又见陆承濂这般模样,更是唬了一跳,忙躬身道:“爷。”
陆承濂没什么表情地迈入房中,看都不曾看迎彤一眼。
迎彤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到底是房中得了体面的大丫鬟,又是公主跟前出来的,如今莫名被这样下脸,一时自是惊疑不定,心中忐忑。
这时沛白见陆承濂回来,忙命小丫鬟奉茶,她自己亲自捧给陆承濂。
陆承濂茶也不接,只突然侧首,问迎彤:“你本要出去?”
迎彤赶紧福了福:“回爷话,这会儿正要去给公主殿下请安,若是得闲,还想着顺道去少奶奶那里说会儿闲话。”
陆承濂:“哪房少奶奶?”
迎彤越发忐忑,往日三爷忙得很,哪可能就着这些小事追根问底,只怕是知道了是什么。
她只能道:“……六少奶奶。”
陆承濂:“哦?什么时候我房中的人竟和三房走得如此亲近?”
迎彤忙解释道:“前几日奴婢在湖边用柳枝编花样,六奶奶手巧得很,帮奴婢编了,奴婢想着,今日若得闲,便去讨教一二。”
陆承濂轻笑,笑意不达眼底:“你往日也曾在母亲身边受教,怎么,这些年的规矩都白学了吗?”
这话可就说重了,迎彤吓得不轻,慌忙跪下:“爷!”
一旁沛白以及众仆从丫鬟也都惊到,跟着急忙跪下,一时之间屋里屋外倒是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