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鹿间里沙接住展开,是一件全新的浴袍,迹部景吾的尺码,长度刚好盖住脚面。
  系上腰带,一照镜子,更像事后了。
  她挺喜欢穿迹部景吾的浴袍,身上腿上的痕迹遮得一丝不漏,呼叫女佣时不会太尴尬。
  啧了一声,鹿间里沙扬声喊:“快点想办法把人支开,如果你更希望我今晚留下过夜,就当我没说。”
  湿漉漉的泳衣穿着并不舒服,她着急回去换衣服,不停在门口打转。
  “没有办法,等。”他端起茶杯抿一口,闲适地说。
  鹿间里沙闻言转过身,上下打量他,随即径直往卧室去,边走边大声嚷嚷:
  “等不了,我困了,我需要睡觉,你的床借我用用。”
  果然,没等她摸到床幔,迹部景吾先一步拦了过来。
  鹿间里沙弯了弯唇,露出得逞的笑容。
  迹部景吾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床,夸张到连女佣更换床上用品都必须全程戴手套。
  蜜月旅行氛围太好,两人几次失控闹过火,以至于床上泡过水一样惨不忍睹,完全不能睡人。迹部景吾呼叫工作人员客房服务时,多次强调戴手套这件事。
  一次两次三四次后,鹿间里沙便明白过来,他对床以及床上用品有着不同常人的挑剔。
  甚至为了出差、旅行住得舒心,他没少投资酒店,并要求每家酒店留出一间专属套房。
  即便鹿间里沙因此受益,私下里也没少吐槽过他的娇气。要不是迹部景吾有钞能力,迟早被酒店行业拉黑禁止入住。
  “你别太过分。”他警告。
  鹿间里沙笑:“做人不要太小气,又没让你睡沙发,你完全可以一起睡啊,床那么大呢。”
  “……”迹部景吾:“你确定邀请本大爷一起睡?”
  哪怕心里知道这又是她的一次戏弄,说到“一起睡”几个字,他仍旧有一丝不自在,尾音低沉。
  鹿间里沙一脸无所谓,“反正已经睡过一个姓迹部的,多睡一个也无妨。”
  她越说越不像话,迹部景吾彻底败退。
  他看得出来,鹿间里沙确实无所谓。
  迹部景吾烦躁地啧了一声,拽着她回到套房的起居室,丢下一句:“等着。”
  然后拉开门出去。
  咔哒一声传来,鹿间里沙轻笑摇头。
  十八岁的迹部景吾未免太好拿捏了。
  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已经有了城府,别说拿捏,有时候连他想什么都猜不到。
  可怕得很。
  鹿间里沙惬意坐下,略等了几分钟,房门打开,迹部景吾一脸无能为力的表情冲她摊手。
  “什么意思,今晚还真想和我睡啊,你故意的吧?”她唰一下变脸,不高兴地质问。
  玩归玩,闹归闹,睡一间房绝对不可以,她怕做一宿噩梦。
  哪怕是十八岁的迹部景吾也不行。
  一想起他和别的女人做过亲密事,床上哄她说过的甜言蜜语也对另一个人讲述过,鹿间里沙心里膈应不说,浑身刺挠。
  挺可惜的。
  出轨的迹部景吾,是生了虫的蜜桃、掉进马桶的手机、泡了水的爱马仕。用之恶心,弃之可惜。
  除去出轨这件事,她对迹部景吾有九分的满意度。
  迹部景吾懒得多说,下颌微扬,示意她自己去看。
  鹿间里沙半信半疑踏出门,躲在转角张望——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楼下大厅又多了一些人活动。
  迹部瑛子,敷着面膜看上原夫人送去的文件;迹部巽,忙着通电话,偶尔瞥一眼田中管家回应他;女佣三两个,随时等候吩咐。
  鹿间里沙:……
  迹部景吾言简意赅解释:“适应时差。”
  那完蛋,她耗不过。
  鹿间里沙眼珠子骨碌碌转,好一会,精光骤然绽放,她连忙扯住迹部景吾挡在前面。
  “配合一下?”她说。
  迹部景吾心领神会,瞬间明白她想做什么。
  于是,人形挡箭牌迹部景吾贴着走廊外侧缓步移动,鹿间里沙鬼祟挨着他,缩手缩脚,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所幸十八岁的青少年肩宽腿长,体型足够高大健壮,两人保持同一步调移动,恰好将鹿间里沙严严实实遮挡住。
  两人缓慢平移,眼看即将穿过二楼会客厅,迹部景吾却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
  鹿间里沙不明就里,刚想问他怎么个事,迹部景吾倏地转过身,宽阔的脊背对着她。
  没一会,身侧响起他清晰而平稳的声音———
  “父亲母亲。”
  鹿间里沙:!!!
  无可挑剔的礼节,但——他有病啊!这时候打什么招呼。
  鹿间里沙石化一般,连呼吸都屏住了,脚尖翘起狂踩他脚后跟,无声表达她强烈的抗议和催促。
  然后,她听到了压抑着的、低低的吸气声。
  她的“攻击”奏效了。
  鹿间里沙挤出气音警告他:“别乱来。”
  迹部景吾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故意装傻,慢条斯理的和田中管家搭话,询问菜单安排。
  鹿间里沙这下可以确定,他故意的,完全没有把她的警告当回事。
  华丽的迹部景吾大少爷从来不关心菜单这种琐事,大小宴会全权交给管家做主,他连问都懒得问一句。
  他分明是没话找话,故意拖延时间,看她困在尴尬境地取乐。
  鹿间里沙恨得牙痒痒,用了十分力气碾他的脚。
  她算是看出来了,迹部景吾打小就一肚子坏水,十八岁都如此,难怪长大的他会更恶劣。
  因他不喜欢锁门的习惯,每次亲热时鹿间里沙都心惊胆战,时刻提防有人闯进来。
  若在卧室倒也还好,有厚重的床幔稍作遮掩。
  有几回,他偏要去起居室胡闹,那里开阔敞亮,与走廊一门之隔,紧张得她根本站不住。
  一次两次后,迹部景吾察觉她对非卧室的公开环境“过敏”,越发喜欢去危险地方纠缠。
  他似乎格外享受她又羞又怕的模样。
  再后来,鹿间里沙发现,每每他们情浓意动,没多久门外就适时的响起动静。
  要么有女佣打扫卫生,要么是管家不急不缓地叩门,问些有的没的破事。
  门外的人声、脚步声,都像故意撩。拨她的神经,他一边让她忍忍,一边不间断地玩花样,又狠又凶,刺激得她屡屡失控。
  一次次巧合累积,鹿间里沙终于起疑。
  一日闲聊,她问起女佣每日工作安排,这才知道,男女主人在家时,主楼区域未经雇主明确吩咐,佣人及保镖通常严禁随意进入。
  管家即便可以自由出入,正常情况下也不会轻易上楼打扰。
  至于日常清扫维护,多半会安排在男女主人离开之后统一进行,最大程度避免打扰雇主。
  所以,女佣随便进入男女主人卧室的情况根本不存在,分明是迹部景吾满足自己的低级趣味而恐吓她。
  鹿间里沙又问起前几次莫名其妙的清理,女佣同样稀里糊涂,说:
  “先生经常临时呼叫我们打扫卧室走廊,说噪音可以让家里热闹些,夫人很喜欢,让我们不用太小心。”
  鹿间里沙一听,气个倒仰。
  女佣掰着指头继续数:“最近几个月不知道怎么了,先生经常临时呼叫我们打扫书房、泳池、酒窖、健身房、露台、花园……
  而且先生只允许打扫特定区域,并且有时长限制,不能低于半小时。”
  每报出一个地方,鹿间里沙脸就更红一点,听到后半句,红彤彤的脸蛋彻底黢黑。
  什么巧合,摆明了是迹部景吾要看她丢脸,听她哭着喊着求饶才满意!
  新仇加旧恨,鹿间里沙按奈不住伸出了魔爪———
  “你也不希望被人看到我们这样吧?”
  第18章 “你在期待什么?”……
  鹿间里沙贴近他耳畔小声威胁,迹部景吾随之僵硬。
  她了解迹部景吾,既然答应当盾牌掩护她,就不会半路丢下她不管。
  没必要,不如一开始把她推出去。
  她更了解,此刻此时的迹部景吾,就是仗着她有所顾忌耍手段。
  这小子,诡计多端!
  纤细手指像狡猾泥鳅,悄无声息从下摆滑上他脊。背,指尖绕着圈打转。
  “出汗了呢,很热吗?还要继续聊吗?”鹿间里沙笑嘻嘻问。
  迹部景吾喉结紧了紧,低哑着嗓音回应管家汇报。
  鹿间里沙轻笑,夸赞语气说道:“你还挺能忍,迹部小朋友很擅长自作自受哦。”
  指尖换了花样,从绕圈变成探索,穿过胸腹间的沟。壑。
  倏地,迹部景吾浑身绷紧,她能感受到背部肌肉瞬间收缩的震颤,硬得像石头。
  鹿间里沙忽然明白,为什么他热衷于“吓唬”她了。
  确实有意思。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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