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阿笙的手可比咱家小高好多了。”曹月心越看越是欣慰,笑着掠了陈小高一眼。
  “娘,我不喜欢这个。”陈小高最不喜欢绣花针线活了,太过细致,他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宁愿去地里锄地都不想坐在屋里做女红。
  “小高自有小高的过人之处。”容笙朝着陈小高笑了笑,“我这还不够好的。”
  “多练习几次就好了。”曹月心笑了笑。
  容笙学会基本技巧就回家练习了,整个下午都在缝合小福袋,插了缝缝了拆,手指头都被扎了好多次,每根指头上多多少少都有针眼,缝了十几次终于有点儿像样了,只是布料的边缘都被针孔给戳烂了,就算缝合得好看也变得不好看起来,只好把周围烂的部分剪掉,再重新缝合。
  直到江昭回来半个巴掌大点的小福袋终于缝合好了,样子精巧漂亮,里头大大小小地还能放十几个铜板子。
  容笙向江昭展示着自己的成果,喜滋滋地想要得到夸赞,可江昭一眼就注意到了容笙伤痕累累的手指,一点细小的伤口都在他眼中无限放大,一把抓住了容笙的手,“你这手怎么成这样了?!”
  “哦,我不小心扎到了,没什么的。”容笙把自己的手胡乱地往衣服蹭了蹭,“你看我的荷包,我觉得不比小商贩摊子上的差。”
  江昭紧紧地握着容笙的手叹了一声气,“笙笙,家里不需要你做这些的。”
  容笙一听就来气了,从江昭进门到现在不仅一句夸赞的话都没有听到还被数落了,他甩开了江昭的手,“什么叫不需要我做这些啊,我总不能在家里吃干饭吧,你不让我下地又不让我碰凉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物你都收拾得井井有条的,我现在还没有怀娃娃,照顾不了小娃娃,好像有我没我都没什么区别一样。”
  这些在婚前都是江昭一个人干的,就算是在婚后也理所应当的认为应该如此,而且容笙的到来不是一个麻烦,是宝贝,应该呵护起来的宝贝。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宝贝自己却不这么以为了,圆圆的杏眼瞪着江昭,“你就是这个意思!我就算是手扎烂都和你没有关系了。”容笙负气般地一屁股坐下别过脸去不敢再理会他了。
  江昭脸色沉了沉,“别说这样的话。”
  “是你先这样的。”
  “是我的错,对不起笙笙。”江昭哪里会不知道容笙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为了他们的共同目标而努力,示弱着,“是我没用了……”
  容笙听出了江昭声音的颤抖,不自觉地转过头来看见了他眼底的落寞,都磕巴了起来,“我……我没说你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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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起还是晚上九点更新哦~
  第28章
  江昭轻轻地磨搓着手指,指腹缓缓地划过一个个细小的伤口,“若非我无用的话,笙笙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我明日去镇上再找些活计干,扛沙包扛水泥,只要是能挣钱地都好。
  容笙一下子就急了起来,“我没让你去镇上干活,那多累啊,而且工钱还少,我瞧过码头那些人的,王婶子家里的大哥就是在码头扛扛搬搬的,年纪轻轻地都有些驼背了,你……你要是弯了腰就不好看了。”他拍着江昭坚实的臂膀,他喜欢江昭身姿挺拔的模样。
  “……”江昭一时之间竟然噎挺了一下,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揉着容笙的手腕,“不缝合包了好不好?”
  “那不行。”容笙看着娇娇弱弱但脾气倔得很,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而且要做到最好,如果不如意就会闹腾起来,直到所有人都同意。
  江昭:“……”
  现在的容笙比起失忆前的他可脾气好太多了,还能听一听劝,虽然不多,但也愿意服软,“这个其实一点都不难的,等我熟练了之后就不会再扎到手了,距离花神游街会还有一个半月呢,我一天就做两三个,不熬眼睛也不费手的,到时候也有百十来个了。”
  江昭知道自己拗不过容笙,轻柔给他指尖抹了些药膏,“那我和你一起做吧。”
  说是一点不会缝缝补补都是骗人的,阿娘不会针线活,阿爹怕自己走在他娘的前头就没人能再照顾她了,所以就教会了他。
  阿爹总是会教导他一句话叫“技多不压身”,日后走投无路了还不至于把自己饿死,要是日子过得还不错就多疼疼媳妇儿。
  江昭学什么都快,学什么都有天赋,他的针线活也不比曹婶子差的,简单的缝缝补补还是可以做到很精细的。
  没一会儿一个小葫芦的小荷包就缝制好了,模样精巧又饱满,往里头塞些东西就像真葫芦一样了。
  容笙惊讶不已,“你……你会做啊!你早说啊,这样我就不用向曹婶子请教了,我还怕打扰人家呢!”他觉得江昭神奇得不行,每天都能发现他一个新技能。
  江昭是不打算教容笙的,他原以为容笙只是三分钟热度,跟曹婶子学一天知道难度就不想做了,可到底还是不太了解他的性子,容笙依旧斗志满满,连手扎破了都不愿意放弃。
  “两个人做就很快了,你买回来的这些布料约摸只能做七八十个,我手脚快的话一天做四五个都可以,你慢慢做不着急。”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就又开始动作了。
  容笙一把就抢了过来别在了身后,一张漂亮的脸蛋呼啦吧唧的,“那不成的,这是我想的主意,怎么好都让你来弄了,你也别太小瞧了我,熟能生巧,我很快就会赶上你的。”
  江昭注意到了容笙可爱的小动作,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我给你打下手,帮你裁剪布料。”他退而求其次地参与其中,让容笙很容易接受了这个提议。
  一整个下午,容笙用容易清洗的炭笔在布料上画花样,江昭按着痕迹一一裁剪的,容笙就是非常灵巧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上手,丝线在他手里就像是活过来一般灵活,只是一个不小心还是会扎到手指。
  江昭比容笙自己还要紧张,扎了一次之后就不让他继续了,捏着他的手指轻轻地吹了吹,满心满眼地都是心疼,“好了好了,今天都缝了两个了,不要再缝了了,距离花神节还有好多天呢,不急于一时的。”
  容笙数了数,加上江昭的那个也缝了三只小葫芦了,最后一个缝得像样了不少,今天的任务算是勉勉强强地完成了,便由着江昭把东西都收走了,“你放在柜子里哦,我明日还要做的。”
  干着活的还不知道饱饿,全部注意力都在针线上,可一旦停下来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叫了,容笙揉着自己扁扁的小肚子,软软道:“阿昭,我饿了。”
  “我们吃甜馒头,好不好?”
  “好。”闲下来的时候容笙看着自己的手指,开始手上的针眼还真的挺多的,轻轻一碰还微微地有些刺痛,他不想让江昭看见了,于是悄默默地趁他不注意拿了药油抹了抹就去烧炉子了。
  早上发酵的面团子还剩下一些,江昭加了一点红糖和在一起,揪成了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小剂子,一排排放在蒸笼上蒸着,手里没闲着又去了炒了野菜鸡蛋。
  一刻钟后馒头就出锅了,半个拳头大,容笙吃了一个就饱了,江昭吃了三个,其余的留到早上当早饭。
  容笙端来水盆和江昭一起烫脚钻进了暖和和的被窝。
  到了深夜,江昭忽然睁开了眼睛,看着怀里睡得香喷喷的容笙,伸手轻轻地剐蹭了一下他软软的脸颊。
  然后静悄悄地起身,点燃了一盏蜡烛,借着微弱的烛火开始缝合荷包,一共就制作了两个,藏在了柜子的深处,又慢慢地爬回了床上,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把容笙揽进了怀里。
  容笙蹙着眉头动了动,但只是梦呓了两声,将又脸颊往江昭的胸膛里又埋了埋,寻着一处舒服的位置继续熟睡着。
  江昭还是如往常的时间起床,衣襟被熟睡的容笙无意识地抓乱了,露出了精壮小麦色的肤色,他透过梳妆台上小小铜镜里看见了自己强壮有力身姿挺拔的身材。
  忽然想到昨日容笙的话,驼背了就不好看了,江昭下意识地站得更加直挺了起来,还是继续保持这样吧。
  一大早容笙就把柜子里的布料拿了出来,洗漱完之后就坐在太阳底下缝合,完全没有发现少了几片黄色红色的布料。
  今天江昭没有去地里,在家编竹筐,时不时帮容笙裁剪布料。
  临近中午的时候有人来访,少年一袭白衣长袍,亭亭玉立如一颗松柏一般。
  容笙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你是那天的书生!”
  “是,是在下。”书生名为钟上清,寻找上次江昭留下的地址和名姓一路摸索过来的,还好没有找错人家。
  容笙赶紧打开篱笆门请他进来,“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钟上清拿出了几幅画卷交给了容笙,“这是我后来又画了几副画,我无以回报只好送些来了。”
  江昭也没有扭捏地收了钟上清的字画,有些读书人大多数就是这样的,若是平白无故地承了别人的好心里会有负担,“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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