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切起来,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像是远处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
“太好了斯库拉,你终于醒了!”芙宁娜激动地扑上去拥抱懵懵懂懂从幻境中睁开眼的斯库拉,后者虽然也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至少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估计是天理的沉眠之所设下了一些陷阱。
而且好像只有他中招了!!呜,完蛋了,本就族民凋敝的这下让整个水龙蜥一脉都
“呜呜呜呜,我还以为你才上岗就被我害死了……那么大一条水龙蜥蹲在海底两千年给养的圆圆润润的,怎么一道地上整条龙蜥都差点没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可怎么跟前辈还有隔壁的阿佩普交代啊!”
“应该是有些营养不良,雷穆斯的国度已经死去得太久,再加上,你们之前不是说他还被封印起来了吗?”
维尔金松了松因为久睡而有些落枕的脖颈,给出一个年轻神明这辈子想破头都想不出来的答案:
“长期宅在封印内,生活不规律营养不良所造成的亚健康罢了。”
芙宁娜:好震撼好科学的答案。如果不是天理说出来的就听起来更加令人信服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很有道理。可怜的斯库拉先是被封印了这么多年,直到阿佩普解开封印后才重回地面,结果又被他们马不停蹄地拉到无神之国。
短时间内环境大幅度的迁跃对于她和那维莱特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斯库拉还没来得及恢复身体,高度紧绷的神经又乍然松懈,最后的最后,坎瑞亚逸散出来的深渊气息成为了压垮龙蜥的最后一根稻草。
维尔金想了想:“或许还有深渊力量的侵蚀原因?算了,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去把斯库拉放海里散养就行,他会自己找饭吃,别的就不用瞎操心了。长生种和人这一点倒是很像,放在那里不管,倒是活得有声有色;自己动手摆来摆去,你就可以跟利维坦探讨一下要再从哪里才能捞得到这么一条珍惜物种了。”
“好,好的!”芙宁娜紧张兮兮地鞠了一个90°深躬,大声保证:“请放心,我一定不会把斯库拉给养死的!不过,利维坦……?”
“真坏啊,潜伏在小年轻身边还用假名,装作一副一无所知的白开水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脾气又变差了……龙要知足啊利维坦,这四百年我光是忍住装不看见就已经拼尽全力了……等等,你这又是什么鬼表情?”
维尔金惊讶地看向站桩一样毫无动静的水龙本尊,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是维尔金还是从后者迷茫的眼神中读出了困惑。
而且利维坦好像没这么安静来着。那家伙可是一个爱说冷笑话的家伙,现在剧目的谜底解开,怎么可能会忍得住他那一张口就来点无聊时政笑话的欲望。
不对,难道是我没睡醒?
维尔金陷入沉思,扭头看向一脸心虚的新任水神:
“我先复盘一下——芙卡洛斯,你不是想把权能还给水龙王吗?”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噫?您怎么知道……”
“我都说了只是眯了一会,没睡过去!”
突然较起真来的老上司吓得芙宁娜忍不住往后缩了缩,维尔金上下扫视了一番心虚的芙卡洛斯,更加困惑了:“那这样你们的思路也没有问题啊,让权能的主人赦免使扰乱规则、让非人者为人的罪孽。能够在不违背预言的同时终止预言带来的恶果。倒是芙卡洛斯,你为什么这么弱?”
“可能是……嗯……我对自己进行了一点……小小的精加工?”
芙宁娜不敢睁开眼,希望眼前发生的一切全都是幻觉。
好消息,谕示裁定枢机真的瞒住了天理。
坏消息,他们自己把这事捅到天理眼前了——
“算了,年轻神就是喜欢整花活,别把自己弄死就行。至于你们之前说的预言,命运是不可被外力打破的,虽然这么说肯定又有人在心底骂我不干人事、自己造的孽自己不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维尔金两手一摊:
“并非是我创造了命运,而是我已经见到已成定局的未来。”
第104章
“好了, 免费的解答时间结束,接下来是收取点对点费用环节——”
玩笑般打打闹闹的和谐氛围戛然而止,一个急转直下的尾音, 声音的主人直勾勾地盯着在场唯一一个连自保都不太能够的弱小神明身上。
“第一个问题, 芙卡洛斯, 你的神之心去哪里了?”
声音更近了一些, 这次是在芙宁娜的耳边, 退休上司的呼吸声如擂鼓一盘敲击在芙宁娜脆弱的血肉心脏上——
这个问题芙宁娜根本无法回答。
难道要让她站在前车之鉴坎瑞亚的遗址上,亲自向天理解释从厄歌莉娅到她芙卡洛斯,没一个神明老老实实地听他的话,大家都在研究怎么让纯水精灵彻底变人、让枫丹夺过这次危机吗?
后者或许能够得到祂的宽恕,前者似乎只能让天理大人本就有的起床气更上一层楼。
“还没想好理由?”维尔金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 要不说年轻神经验不够丰富呢?相当年,摩拉克斯还能理直气壮地反问自己,哪会像眼前的芙卡洛斯一样, 把心虚写在脸上。
“那我猜, 你们来之前,也没对好口供咯?”
“不敢欺骗您的真实之眼……”
芙宁娜斟酌着用词,尽量避免触及那些感觉听上去非常容易挨钉子的言论, 极其委婉地辩解:
“天理大人, 这次惊扰到您的休眠绝非是我们的本意……”
这真的是纯属巧合, 他们本来打算从边边角角的地方捏一块碎片就跑, 她记得派蒙说过维尔金大人的壳经常掉渣来着的, 谁能想到连壳渣都没摸到就被抓了个现行!
“自从您的赦令颁布后,我们一直在寻求解决当初前任水神厄歌莉娅遗留下来的纯水精灵血脉问题……”
这个高低不干她的事情吧?说真的要是天理能够想到自己千年后对长生种的标准也变得这么松弛的话,诅咒他们干什么呀!
“斯库拉先生是前段时间刚刚从海底的封印被解救出来,目前暂时被我安排在私人剧团的非正式岗位, 只要流程走完马上可以开始正式工作,那维莱特则是四百年前已经向维系者大人报备过的眷属,从法理和条例来看,他们都是听从我的指令才做出如此僭越之举。”
斯库拉和那维莱特这两条水龙也都是在颁布赦令之后、走正规流程才敢授予职位。唯一有待商榷的斯库拉也是在剧团这种理论上完全属于芙宁娜本人的的私有组织下面安置。一句话,自查下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真要说什么,也就擅离职守这一点还存在着说头。
别看她的行为看似无比大胆叛逆,可是每一件事又是的的确确地按照规矩办的。正义的神明无愧于她的称号,而她的所作所为却更像是做到了某种程序上的正义——
反正总而言之,芙宁娜本人已经紧张到胡言乱语了。
她自己清楚地知道这一番辩白绝对不是最好的解释,不管从哪个角度听,都像是他们在强词夺理,极有可能触怒天理。但是,这也的确是最能够把罪过揽到自己身上的方式。天理不会真的责罚祂的尘世七执政,除非他们犯下了堪比引深渊入室的大罪,但是对斯库拉和那维莱特可就不一定了……
还有刚刚说到的那位……亘古的、已然死去的古水龙王之尊名,利维坦。
虽然芙宁娜不清楚天理本人对古龙们的态度,但如果可以,她希望尽量避免事情朝着古龙的方向继续延展。
真要较真起来,龙没的是命,七神最多被被安排个失职、渎职之类的罪名……呼,感觉也还蛮划算的。
“别的先不谈。我不管那两条龙的事情,赦令既然已经下达,我就不会再翻旧账。”
维尔金打断了芙宁娜在心底里句句斟酌的辩解,刚刚的回答似乎并没有让这位原初的神明感到满意,透亮的瞳孔如同野兽锁定了柔弱的晚饭,祂半眯着眼,既像是在敲打,又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对自己下属的期待——
“我就这一个问题,你的神之心呢?”
很好的问题,使芙宁娜想要一头栽进暗之外海。
芙宁娜眼神闪烁:
“神之心啊……这个神之心情况,可能有一点点的复杂,一时半会也有点难以说清楚……”
“直接拣最重要的部分说。”
救命……谁能来救救她?
死脑快想,天理到底想要听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芙宁娜不敢继续犹豫下去,硬着头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