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厄歌莉娅应该有自己的打算。”斯库拉猜测,“世界正在发生变化,哪怕是天理也不例外。往好处想,说不定等祂睡饱了起来,脑子一拍就把这个足够——或者是预言的东西个取消掉了。”
  “三千年前,谁会觉得天理会因为坎瑞亚人的忤逆演变为对人类群体的失望,进而导致如今提瓦特大陆到处都是之前在暗之外海快要被憋疯的长生种们?”那维莱特与斯库拉的意见保持基本一致,但是他话锋一转,提道另一件事——
  “不过,枫丹赌不起。哪怕是迟钝的普通人都能感觉到,如今的枫丹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又不容扭转的速度朝着既定预言的方向缓缓前进。”
  “既定的预言无法被改变——这是维系者留给我们的谶言。”芙宁娜敲了敲水镜,清晰的字眼在其中显现:
  “显然,她是在提示我们。既然无法‘被’改变,是不是意味着,有办法能让命运主动改变?”
  芙宁娜顿了顿,轻松地说道:
  “我计划前去维尔金大人沉睡的坎瑞亚遗迹,我想,或许曾对深渊和命运钻研得极其深刻的炼金术士们的遗产能够给我们提供游戏诶思路。”
  “芙卡洛斯,难道你想要去请求天理解除诅咒?那我只能奉劝你收敛这份纯白却无意义的天真。”
  斯库拉认为,虚假之天最近收敛了脾气不代表祂本人会颠覆自己曾经的观念。一件事物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他对人类的喜爱程度降低,不代表祂会好脾气到原谅纯水的鸠占鹊巢。前者的错误在于人类王国留下的几个经典坏例子和祂本人的神经,后者的错误来源于违逆。
  斯库拉不认为,“违逆”是可以被原谅的罪过。
  或许祂会承认被洪水覆灭后的枫丹无罪,但想要祂收回成命,主动改变预言……感觉不如直接举国搬迁来得快。
  斯库拉对此倒是无所谓,水龙们本就不会拘泥于一处,在他们堪称冗长的生命力,大部分的时间都会被用在穿梭来往于各个海域之中。考虑到是枫丹人的“本质”问题,或许远离星球的原始胎海、远离这供养了他们灵魂与精神的源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芙宁娜半抿着唇:
  “其实,我先前从娜布小姐听到了她从死之执政若娜瓦大人那里得到的一个小道消息。”
  “「那位」似乎有构建一个不同于过去的提瓦特的宏远目标。”
  “那就更完蛋了。”斯库拉诚实地说,“上上上次这么说的时候,尼伯龙根被扔出了提瓦特;上上这么说的时候,地上掀起了魔神战争;上次这么说的时候……好吧,神之心的原材料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所以相信我,芙卡洛斯,继续执行厄歌莉娅的计划比你异想天开到祈求虚假之天免除惩罚容易得多。”
  “事实上,计划已经失去了继续进行的土壤。”
  芙宁娜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两手一摊,看起来格外无奈。
  “「我」将『我们』分为两半,一位是神,在机器中行使职权;另一个就是我,在这个剧院里为世界献上演出,直到预言的那一刻到来——”
  “我们会将权能物归原主,届时,执掌古龙大权者的赦令必定能够覆写枫丹人的原罪……”
  斯库拉猛然意识到:
  “但这样做的前提是天空岛诸神无暇关注地上,但现在四影执政满员,天理沉睡不过短短四百余年,这样做无异于会被视作挑战祂的底线,一不小心被看做是坎瑞亚第二吃钉子也不是没可能……”
  “是的,维尔金大人对地上人类和长生种的态度转变反倒使这步险棋彻底走上了绝路。我们不清楚祂的底线,更不知道祂的态度,而四影执政的注意力又在前所未有地集中于地上七国。原始胎海的水正在想枫丹的水域渗透,假以时日,枫丹的秘密一旦暴露在世人面前……”
  人前一直保持着大大咧咧笑容的芙宁娜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说不定,真的会惹怒天空岛……因此,当务之急至少是先要遮蔽住天上的视线。”
  斯库拉突然感觉事情好像突然有些不太对劲
  接着,他就看着激动的现任神明握紧它的的鳍,激动地宣布道:
  “请跟我、还有那维莱特一起,去坎瑞亚偷偷挖一块维尔金大人本体的外壳下来吧!”
  斯库拉:“嘎?”
  ——所以这个计划跟前面那么长的铺垫到底有什么关系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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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五二零快乐[玫瑰]
  今天上班时被堵昏头了[爆哭]悲
  第103章
  好吧, 果然这个世界从被虚假之天统治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正常了。
  怪不得厄歌莉娅选择去看守世界树,或许治理一个充满人类的国度确实容易让神明产生一定的心灵创伤——
  看看可怜的芙卡洛斯,为了寻找那么一丁点的改变预言的可能, 居然能够相处如此堪比虎口拔牙的行径。要不是他也知道那蛋壳是孕育原初之人法涅斯的本体, 是真真正正能够堪比世界本源的存在, 他差一点就要被忽悠过去找死了。
  斯库拉试图装死逃避, 但命运的大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又磨磨蹭蹭了老半天,终于在离开枫丹水域的时候,自知逃跑无望的斯库拉终究还是屈服,化作本体载着芙宁娜和那维莱特踏上了前往无神之国的旅途。
  坎瑞亚。一个胆大,却又不够强大的人类国家。
  大胆在有魔神们和天空岛存在的提瓦特公开表态拒绝信仰神明, 而是相信自己本身、相信由人创造机械造物的力量。
  不够强大在于,他们明知故犯,搞不定天理就算了, 世界树也没瞒过去。
  很有勇气和志气, 却不够聪明。
  凭良心说,如果单单只是单纯地不想将国家交由魔神统治,天理并不会对此有任何意见。所有经历过那些屠杀的长生种们都很清楚, 虚假之天爱的是「人」这一存在。
  魔神们强大又如何?
  他们身上被天理加诸于身的枷锁, 多得几乎能够压垮任何一个没能成功夺取尘世执政之职的魔神。磨损会销蚀他们的记忆, 毁去他们为之生存、为之奋斗的意义;来自天空的注视会仔仔细细盯着每一个没有按照祂的意愿走向未来的国度。
  欲望不是罪, 祈求不是罪, 战争不是罪,爱更不是罪。
  但从野草长成大树是罪,企图窥探园丁的真面目是罪,妄图扎穿园丁遮蔽阳光的手是罪, 记住世界上的一切更是罪。
  对于无情的园丁而言,只要那丛野草始终做一丛草就好。至于野草太过弱小、土地不够肥沃、雨水不够充足……对能够碾压这座小小庄园所有其他生物的园丁而言,也都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将原初的碎片播撒世间,亦将长着尖刺的枷锁束缚在原本自由流浪的猎犬脖颈之上,将其变作私人的牧羊犬,又把原本在此地生活的肥羊视为延续野草生命的肥料。
  野草永远是野草就好。枯黄也无所谓,茂盛那就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好事,死了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野草要多少有多少,园丁爱野草,却不爱具体的某一株野草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哪怕坎瑞亚国度着实热爱战争和开疆拓土了些,高居于天空御座的天理也绝不会为被毁灭的国度落下哪怕是那么一滴的泪水。所以这个国家倒霉就倒霉在,地处优渥的大陆中部同时,还对深渊产生了不该有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引来了传说中的古斯托特的力量,甚至创造出结合提瓦特生物躯壳和深渊精神力量的人造生命体。
  它们能够透过天理设下的屏障自由穿行于缝隙之中,它们能够轻而易举地利用提瓦特大陆的「生命」作为入侵的桥梁,将仍然困于缥缈星空的深渊生物带到本应安全的提瓦特内部。
  空气中仍残留着若隐若现的深渊腐臭,四百年前,大火驱逐了这个国家的所有生命。
  后来,或许是考虑到已经被榨取干净又被深渊污染的地脉再也难以重新焕发生机,又或许是只是为了让天理沉睡时不被世人侵扰,四百年后的今天,据曾经被芙宁娜威逼利诱拉过来充壮丁的奥赛尔前下属克拉肯说,这个地方简直变得比暗之外海还要荒芜
  。
  层层的乌云遮蔽着天空,裂缝布满山川河流,地脉的涌流已经尽数化作干涸的河床,可是奔涌出来的深渊力量……又去了哪……
  不对!!
  一种过于熟悉、但理智告诉他绝对不应该会出现在提瓦特内部的感觉使得斯库拉猛然意识到怪异所在之处——
  他们不是已经在天理沉眠之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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